“你前幾天打了一個漂亮哥哥還記得嗎?”

阿羅趴在地上,仍舊點頭。

“你用打漂亮哥哥的力道,打你主人三拳,我就不殺他。”

阿羅愣住。

月萬仇差點要給李元英這個笑麵閻王跪下。

荀亦都差點沒扛住這三拳,真打在他身上,不是要他的命嗎?

“我可要提醒你一句,我姓月,今天我的命要是交代在這,你也吃不了兜著走。”月萬仇怒道。

李元英慢條斯理地笑。“空穀,抽他嘴巴!”

空穀掄圓胳膊給了他一巴掌。

月萬仇被打得一踉蹌,紅了眼。“老子弄死你。”

李元英道:“再打!”

又是響亮的一巴掌。

“混蛋!”

李元英笑。“繼續!”

“啪!”

“操!”

“啪!”

月萬仇哭著跪在地上,臉腫得老高。“別打了,別打了,我不敢了。”

看到月萬仇挨揍,阿羅急地從地上站起來,空穀踹了他腿彎一腳,他又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李元英騎在馬上,好整以暇地瞅著月萬仇。“這三拳,你挨是不挨?”

月萬仇牙一咬,罷了!橫豎都是死,說不定他能挨下阿羅三拳,留一條命,日後也有報仇的機會。

他沉重歎氣。“我挨!”

李元英又看向阿羅。“這三拳,你打是不打?”

阿羅急地直搖頭。

李元英笑。“你若不肯打,就讓我家空穀幫忙吧!”

空穀抽出腰間的鐵鏈,慢慢纏繞在自己的手上。

月萬仇喊道:“阿羅!”

阿羅紅著眼眶,還是搖頭。

月萬仇咬著牙,閉上眼睛。“如果是你,我尚且還能留下一口氣。”

阿羅跪著蹭到了月萬仇的身邊,大手扶著他的肩膀。

他不會說話,用動作表示著他的不忍心,他下不去手。

梁微末不忍看。“李元英,咱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人了。”

李元英目光平靜,猶如一潭亙古不變的死水,她冷靜,也冷漠,像一個沒有感情的玉麵閻羅。

“荀亦是我的人,誰都不能欺負我的人,今天這場子我要是不找回來,天下人隻怕會笑我李家人軟弱。”

梁微末橫她一眼。“你別在這跟撒尿圈地似的,丞相就是丞相,什麽你的人我的人!”

李元英也不惱,她笑道:“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你,我也幫你欺負回去,誰叫你是我的馬夫呢!”

梁微末怒氣衝天,怒吼:“李元英!”

李元英沒搭理她,最後問了阿羅一遍動不動手。

阿羅瞧著月萬仇,下定決心,抹了一把淚,重重點頭。

月萬仇閉著眼,站在背風處,清風揚起他未束的長發,身上搔包紫的寬大袍子也在風中糾纏。

月家男人在諸侯列國中是出了名的貌美,月萬仇也繼承了父輩的容貌,相比較荀亦清冷慵懶的漂亮,他更妖一些,甚至妖得有些媚了。

阿羅閉著眼揮出一拳。

李元英不滿地“嘖”了一聲。

“你就用這個力道打得漂亮哥哥?”

月萬仇唇邊有一抹豔麗的血色,他垮著雙肩,微垂眸子。“阿羅,用力!”

阿羅遲遲不肯揮第二拳。

“我說,讓你用力!”月萬仇抬起頭,大喊道。

阿羅緊閉雙眼,嘴裏叫吼著,左右開弓,揮出重重的兩拳。

月萬仇被打出去數米,撞在樹幹上,吐出一口鮮血。

他躺在地上,目光渙散,朦朧間,見到一個穿黑紅戎裝的姑娘。

她紮著高馬尾,清麗脫俗,狂妄不羈,正居高臨下對他笑著。

“你月家日後要是想報仇,盡管放馬過來,鄙人邕涼李元英。”

他費勁地扯起唇角。“丫頭片子,老子記住你了!”

月萬仇暈死了過去。

空穀上前。“將軍,這些人怎麽辦?”

李元英瞧著眾人。“有家的回家,沒家的跟我走。”

蟬衣道:“將軍,月家掌握著製藥秘術,瞧著這幾個穿白衣的,應該是月萬仇養在身邊的製藥能人,不如我們將人抓回去。”

李元英扭頭打量蟬衣,笑意深不可測。“你懂得不少。”

蟬衣低下頭,不吭聲了。

梁微末道:“月家研製的全是些令人神誌不清的邪藥,專供諸侯王室取樂所用,把他們抓回去,咱們自己研製這些藥,肯定能大賺一筆。”

其實月家不光有令人取樂成癮的藥,還有落方丹這類正經的止疼藥。

像落方丹這種止疼藥是麻痹神經,有微量的毒素,長期服用的話隱患極大,會導致人沒精神,四肢無力。

若想解毒,得用月家的靈石散,但靈石散又是成癮類藥物,一環套一環,用藥永無止境。

最初隻想止疼的人,隨著藥物成癮,慢慢被掏空錢包,身體也跟著垮了。

月家的財富,是建立在白骨累累之上的。

李元英帶走了十名製藥師,順便將月萬仇跟阿羅也帶上了路。

月萬仇出身製藥世家,年少時又在方寸山學了正經的藥理,阿羅打他那三拳雖然重,但他也有法子保住自己的命。

李元英來瞧他時,他已經能自己坐起來了。

“我瞧著你們月家,不像是製藥的,倒像是煉仙丹的。”

李元英坐在馬車外,將手裏的水壺扔給月萬仇。

月萬仇接過水壺,有氣無力道:“什麽意思?”

“昨天還要死不活的,今天就能自己起身了,偷著吃了什麽靈丹妙藥?”

月萬仇靠在馬車上,悶笑兩聲。“將軍湊近些,我說與你聽。”

李元英笑著沒動。“我不湊近,你也得說與我聽,不然我會挑斷你的手筋腳筋,再用辣椒水給你洗洗眼,反正你有本事保命,我盡管折騰你就是了。”

月萬仇挑起唇角,緩緩閉上眼睛,喃喃道:“最毒婦人心呐!”

“你說是不說?”

月萬仇仍舊閉著眼。“將軍想用我的靈丹妙藥救誰?”

李元英蹙眉。“你問的著嗎?”

他歪頭看過來。“荀亦?你很要緊他。”

李元英眼中不見半點笑意。

他歎了口氣。“也難怪,他那般謫仙兒似的人物,沒有哪個人會不動心的,”

“你的廢話很多。”

月萬仇笑得很挑釁。“你若承認喜歡他,我就將這靈丹妙藥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