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穀稀罕這兩隻小熊崽子,怎麽也不肯撒手放回去,直到熊老娘聞著味過來。

人傻眼,熊也傻眼。

人沒見過這麽大的熊,熊沒見過這麽多的人。

李元英踹著空穀的屁股,讓她把小熊崽還回去。

空穀舍不得,不情不願地把熊崽仔還給了熊老娘。

天暖和,眾人支了桌子,在軍帳外吃飯,沒一會烤野味就上了桌。

在開吃之前,楚平津端著杯子向眾人辭別。

荀亦傷勢漸好,他也能放心去江南做自己的事,周三丈自然也要跟著師兄離開,高文珩也是一樣,隻有楚千執不想走,在飯桌上別扭著。

李元英也端起杯子。“行軍途中不能飲酒,隻能用清水辭別前輩了。”

楚平津笑著點頭。“這段時日承蒙將軍照顧。”

梁微末得知楚千執跟高文珩要走,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伸手撕了一大塊烤兔腿,遞給楚千執,笑道:“來,吃飽了,好上路。”

李元英瞪了梁微末一眼,意思讓她別找事。

梁微末瞧見了,卻跟沒瞧見一樣,衝楚千執笑著,眼中暗含嘲弄。

楚千執氣的眼眶都紅了,一把打翻了麵前的碗,外焦裏嫩的兔子腿滾落在地上。“誰說我要走了?”

梁微末道:“你不走留在這幹嘛?浪費軍糧?”

“你······”

楚千執被堵得說不出話,索性抬手指向月萬仇。“我留在這是浪費軍糧,那他憑什麽能留在這?”

月萬仇正嚼了一大口肉,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在座的,除了李元英跟梁微末,都是出自方寸山。

不過月萬仇並不是楚平津的徒弟,他的師父另有其人,那是一位極其古怪又嫵媚的女子。

高文珩淡淡開口。“月萬仇此人荒**無恥,喪心病狂,留他在軍中,就是留個禍害。”

“操!老子還在這坐著呢!”月萬仇罵道。

月萬仇跟高文珩確實有過節,應該說,月萬仇跟方寸山的所有師兄弟們都有過節。

他是個賤飛邊子的性格,每次師兄弟們洗澡,他都要去偷人家的衣服,要不然就是趁著睡覺,燒人家的腿毛,人緣在方寸山那是出奇的差勁。

楚平津是個不愛管事的,任你怎麽吵,人家就是不動如山,周三丈更沒長輩的樣子,他都想進去摻和兩句。

最後還得是李元英出來調停。

接下來的氣氛還算和諧,李元英一眨不眨地瞅著對麵的荀亦,惹得梁微末極其不滿。

“幹什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荀亦抬眸看向對麵,正好跟李元英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李元英咧嘴一笑,討好又可愛的模樣。

荀亦麵無表情移開目光,淡漠極了。

李元英肩膀垮了下來,手上的烤兔子也不香了,她起身離開飯桌,走到河邊去洗手。

餘光中慢慢移過來一個黑影,李元英猛地回過頭,是章子修。

“嚇我一跳。”

章子修笑問:“將軍以為是什麽?”

“以為是你故事裏的孤魂野鬼。”

章子修在她身邊坐下。“孤魂野鬼可近不了將軍的身。”

李元英淡淡笑道:“是嗎?”

“將軍看起來有心事。”

李元英托著腮。“也不算心事吧!”

“或許我可以幫將軍解惑。”

聞言,李元英忙直起腰,撿起一根幹樹枝,就著火光在地上簡單畫了一塊區域的地形圖。“我正好有事問你。”

她標明了自己軍隊所在的位置,又在五裏地外的嬌星峽圈了個圈。

“我估算了一下,這幾日岐王的糧隊應該會路過嬌星峽,我是不是能順路拿下它?”

火光將李元英的臉照得半陰半陽,嬌憨的輪廓鋒芒畢露。

章子修有一陣的恍惚,以為自己在做夢。

明明這個姑娘上一瞬還在為情所困,悶悶不樂。下一瞬卻能立馬開展作戰計劃。

奪岐王運糧隊伍這一計劃,從她口裏說出來顯得那麽輕而易舉,那麽狂妄,簡直是無法無天。

順路奪取?她這一順路,岐王十萬石糧食就沒了。

章子修略一思索,直接下了結論。“可取。”

李元英點點頭。“我想先聽聽你的想法。”

“岐王遠征邕涼,糧草是他的命脈,肯定派重兵押運,我們可以分撥一半兵馬,在嬌星峽上方埋伏,必定能一舉拿下這支運糧隊。”

李元英笑。“一半兵馬?若我這一半兵馬都撥出去了,我手上的這十萬石糧草出了岔子可怎麽辦?”

章子修低頭掩住眼中的一閃而過的精光。

“為了能穩操勝券拿下岐王這支糧隊,將軍何不賭一把?我們現在已經離邕涼戰場很近了,將軍如果真有顧慮,可以寫信給二君侯,讓他撥兵馬前來增援。”

李琰那邊仗正打得如火如荼,此時讓他撥兵馬過來,無異於拖邕涼戰場的後腿。

李元英默不作聲地瞧著章子修。

章子修沒來由的出了一身汗,他十分詫異自己為什麽麵對一個小姑娘,會如此戰戰兢兢。

腦海裏反複回想起剛才的話,梳理一遍又一遍,並沒有明顯的漏洞。

“是個好計謀。”

聽見這句話,章子修微微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一早,楚平津等人就告辭啟程了。

楚千執眼眶微紅,雖然舍不得荀亦,但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

送走楚平津的車馬,李元英忙叫住要走的荀亦。“我有事要與你說。”

荀亦頭也不回。“帳中說。”

聽了李元英要去奪岐王的糧隊,荀亦臉色微沉。“我不同意!”

“我還沒說完呢!”

“無論你的計劃是什麽,我都不會同意,我不可能讓你拿著這十萬石糧食去賭。”

荀亦的語氣冷,李元英的口氣也不善。

“我帶我的兵去,你管不著。”

“你的兵?從二位君侯簽訂下合兵條約的那天起,就沒有什麽你的兵,在軍中我有一半的指揮權,沒我同意,你一個兵也別想帶走。”

“你別太過分了!”

“是誰過分?李元英,你最主要的任務是押運糧草,能把這十萬石糧草平穩送到邕涼就算你大功一件,別再節外生枝,老老實實當好你的押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