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榮執著酒從私人包廂出來,他唇角抿著淺笑,走向獨自品酒的楚洵。

“你笑什麽?”楚洵不解地問了一句。

陸榮雙手依然悠然地抄在袋裏,如王者一般俯視著她,好像所有的事情都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淺笑。“本來覺得,你挺聰明,隻是性格有些枯燥,現在覺得,你離聰明還差一些,倒是挺有趣的。”

楚洵憤憤地咬咬唇,或許是陸榮的笑容淡化了她內心的寂寥。

陸榮悠閑地睨著她,嘴角噙著淺笑,轉身走了開來。

視線裏,陸榮的身影頎長挺拔,卻散發著一股冷峻。

他淡漠的聲音裏,包含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莫名的,楚洵感覺有些失落,因為之前感覺跟陸榮的距離還蠻近的,現在才知道他們之間離得很遠。

她還能從他此刻平和卻冷淡的言語裏,感覺到他對她是有優越感的。

當然,她也沒有期望他對她有什麽感覺,畢竟他們之間隻是單純的交易……

楚洵輕淺地吸了口氣,快步跟上他的步伐。

……

剛回到房間,楚洵就把自己靠在了門板上。

今晚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她感覺頭有些疼,身體早就想要休息。

靠在門板上揉了揉太陽穴片刻,她這才邁著沉重的步子去了浴室。

在洗手間那偌大的浴缸裏泡澡泡了很久,她放鬆得昏昏欲睡,幾乎已經枕在浴缸上閉了眼。

誰料到,她的身子突然被強而有力的雙臂抱起。

她嚶嚀了一聲,出於本能睜開眼,在見到那張棱角分明的俊雋麵龐後,她整個人猛地清醒過來。

“陸……”

陸榮並無表情,隻是黝黑的深眸牢牢地鎖著她**如剝了殼的雞蛋一般的美麗胴——體,完全沒有掩飾眸底的那絲欲念,輕聲說道,“你洗太久了……”

洗完澡,楚洵就困了,今天做了這麽多的腦力活動,雖然感覺很充實,但著實有些累,她就回房去睡覺了。

躺在**,不一會就睡著,等她睡著了,陸榮在她臉蛋上吻了吻,腳步放輕的走出了房間。

沒有睡太久,楚洵就已經醒了,起來洗了臉,便到樓下去煮了一杯咖啡,然後又給自己熱了一杯牛奶。她敲開書房的門,陸榮正在開視頻會議,看到她,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衝她伸出手,柔聲的問:“這麽快就起來了,怎麽睡不著?”

楚洵站在門口的位置看不到電腦屏幕,所以根本就不知道他正在開會,看到他伸出手,她就就徑自的走了過去:“我有點失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陸榮一手環住她的腰身將她扯到懷裏來,聲音溫柔,“那你在沙發上坐一會,一會有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楚洵聞言,也沒反應過來需要她簽什麽字,就點了點頭,從他懷裏起身,想要去沙發,誰知道眼睛不經意間的一撇,就看到電腦屏幕上那一會議室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員。

“啊!”她驚叫一聲,這是……視頻會議?

那他們剛才…...不都被看到了?

她心頭一跳,遮著臉就趕緊跑到了電腦的後麵,不敢置信的對著陸榮怒眸圓瞪!

他有沒有搞錯,怎麽不告訴她,他在開視頻會議,這剛剛她還坐在了他的大腿上,他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親她……

相較於楚洵的的羞赧激動,陸榮臉皮簡直比城牆拐彎還要厚,他並不覺得夫妻之間的親昵又什麽不能見人的。

他又沒上演什麽限製級的東西!

看著他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楚洵氣的跺腳!

陸榮看著她炸毛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又揚了起來。

視頻會議對麵的那一會議室的工作人員,見到總裁這樣溫柔的畫麵,全場噤聲,哪怕是心裏波濤洶湧,但麵色上卻不敢顯露半分,直到陸榮的目光從楚洵的身上抽了回來,再次冷聲的訓斥開口,全場這才找到一點真實的感覺。

這一個視頻會議開了快一個小時,楚洵倒在沙發上困的睜不開眼睛,迷迷糊糊馬上就要睡著了,突然被人摟進了懷裏。

她抬著眼皮看他,迷迷糊糊的問:“開完了?”

“嗯。”陸榮應了一聲,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後一頁遞給她:“在這裏簽個字。”

楚洵握著筆,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就簽了自己的名字,簽完了才想起來問:“這是什麽?為什麽要我簽字?”

“離婚協議書。”

五個字從陸榮的嘴裏吐了出來,楚洵隻愣了一瞬,嚇得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所有的瞌睡蟲通通都被嚇跑了。

“什麽?”

她一把拿過他手裏的文件,翻到第一頁,卻直接愣住了。

這真的是一份離婚協議書,陸榮兌現承諾,無論什麽原因倆人結束婚姻,陸榮將補償她一億的生活費,而且陸氏集團的股份將在離婚後全都轉移到她的名下,還有他的房子車子,基金股票……

可以說,憑著這份文件,如果他們兩個離婚的話,那麽陸榮就會在一夜之間變成窮光蛋了。

“你這是幹什麽?為什麽要給我這些……”楚洵直接呆住了,她不解的看著他。

陸榮將文件從她的手裏抽回來,簽上自己的名字,這才道:“看不出來嗎?我這是賣身協議啊,如果離婚的話,我就變成窮光蛋一個了,所以我肯定會賴著你,死死的賴著你,這一輩子就賴上你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給她安全感,他當然不會允許兩人有離婚的一天,但他想讓她知道,他願意將自己所有的一切全都跟她分享。

......

幾天後,《諜影風雲》劇組檔期提前,全劇組人員到達拍攝現場。

楚洵拍完戲,走出片場,就眼前的景象一愣。無數的攝像機和照相機,長槍短炮地對準了她。

保安在前麵拚命的堵住入口,她站在一個相對比較安全的位置,那些記者倒是過不來。

她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看著這些記者,沉默不語,一動不動。

不管記者問什麽,她都沒有回答。

被攝像機,照相機不停的拍攝,她也不躲避。

甚至從始至終,沒有露出任何情緒,就那麽坦然的站著,像個木偶娃娃。

但是話題卻一個比一個難聽的砸在她的臉上。

她沉默,就當她是軟柿子,可以隨意令人拿捏嗎?

聽她開腔,帶著傲慢的姿態,有些記者不滿了,冷嘲熱諷的話更是不受控製的從嘴裏脫口而出:“楚小姐,網上疑似有你和一位金主在酒店曖昧的視頻流出,你為了得到女一號角色,連貞操都不顧了?”

不雅視頻?

難道是以前在酒吧被下藥,和陸榮那段?

楚洵重重的擰著秀眉,聲音冷得厲害,“我不認識你們口中所謂的金主。”

“視頻都曝出來了,你還裝什麽裝?”

“就是,全網都知道了,還裝什麽純潔!!”

毫不客氣的聲音,引發眾人一陣陣的哄笑。

楚洵憤怒地說道:“各位都說完了嗎?如果說完了,請讓我離開。”

“………”

剛好趕過來的陸榮,坐在車裏陰沉著一張臉,看向車窗外的情形,不耐煩的熄滅引擎。

他坐在駕駛位上,看著那個狼狽得不成樣子的女人,卻故作歡顏,偏生裝出一副百毒不侵的架勢。

陸榮的眉梢溢出冷笑,手卻緊緊握著方向盤。

因為距離有些遠,楚洵此刻臉上的表情陸榮看不到,但是攝像機後麵的記者卻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嘲弄的意味,像一股寒意滲進人的骨子裏,“我回答你們的問題之前,你們是不是要將之前不實的報道全部撤掉,並公開給我道歉?”

話音頓了頓,現場突然變得安靜起來!

她精致的下巴微微的抬起,“雖然我惹不起你們,但不代表,我請的律師也怕得罪你們!”

對待網絡和媒體的暴力,法律無疑是一種很好的自我保護。

“楚小姐,”雖然她口頭的威脅,起到了臨時性的警告作用,但總有那麽幾個不怕死的狗仔絲毫不會畏懼,“如果說酒店陪睡門事件,另有隱情,那是不是第三者橫刀奪愛,插足了你和陸總的婚姻?”

陸榮淡淡的看著那邊的情景,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楚洵麵對著鏡頭,語調平緩:“視頻上的人是我沒錯。但是你們想象力太豐富了,第一,我沒有賣身求榮,當時隻是喝醉了,在走廊上冒犯了那位先生,肢體上的糾纏並不能說明什麽吧?畢竟最後他推開了我。第二,那個時候我意識是模糊的,把他當成我的老公,做了一些逾越的舉動,也是情理之中,怎麽就成了不要臉的呢?

“那你為什麽去酒店?”

“隻有心裏裝了齷齪事情的人,才會覺得別人去酒店那種地方,就一定是做些肮髒的交易。”楚洵淺淺一笑,繼續說道:“我說了,我跟那位大老板不認識,事先並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又沒有證人,楚小姐你自然說什麽就是什麽,就連喝醉酒把陌生男人睡了誤當成自己老公這種話,都能麵不改色的說出來。”一位女記者不冷不熱的嘲笑道,語氣裏甚至充滿了濃濃的酸味。

楚洵抬著眸,嘴角含笑,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淡然,“我澄清的是事實真相,信不信是你們的事情,不過身為記者,還是先把事情弄清楚再報道更合適!”

“嗬嗬,楚小姐可真會說話,但我並不是什麽高尚的記者,而是你們最厭惡的小狗仔而已。”女記者挑釁的朝她笑著,“狗仔的工作,就是挖掘出觀眾們喜歡的八卦猛料,好成為他們生活的調味劑!”

楚洵清致的臉龐漸漸僵硬起來,把別人的傷疤,當作自己歡樂的發泄口,這樣真的人道麽?

女記者敏銳的捕捉到她神色間變化,不由笑得更開,“所以,楚小姐,除非你現在能拿出有力的證據出來,不然,我們就隻能按照我們看到,和分析的寫,至於律師函……這玩意我也收到過不少,不在乎再多一封。”

楚洵呼吸一窒,瞳孔微縮,對著女記者近乎惡意般挑釁和得意的眼神,雙手緩緩緊握成拳。

就在她煩躁不已,下不了台階之時,陸榮卻突然出現,他一把拽起她的手腕,把她帶離了現場,四周的狗仔記者迫於陸榮迫人的氣場,紛紛讓路。

離開人群,她才被陸榮鬆開,她抬起頭,仰望著他:“你相信我嗎?”

陸榮薄唇冷抿著,剛要回答,她又先一步開口了:“我知道這種事情很難解釋,你怎麽可能輕易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辯解,我們現在,還是各自冷靜一下吧。”

陸榮目光沉沉的盯著她, “很好,你就沒有一絲一毫,覺得愧對我?”他望著她濕漉漉的眼睛,心裏莫名又升起一股煩躁。

“我愧對你什麽?”楚洵問。

她大概明白他所指的是什麽,又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對我們彼此的過去,無愧於心。”

“既然無愧於心,那就別逃避,拿出點不虧心的樣子出來。”

“放心吧,我不會逃避!”楚洵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後退幾步,看他沒有再為難自己的意思,才扭頭走開。

陸榮佇立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他才肆無忌憚流露出自己最真實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