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人的暑氣彌漫在空氣中,一絲風也沒有,落日的光芒斜射在遠山遠樹。
程夏一路漫無目的地走著,一身汗涔涔的,頸項後麵濕漉漉的全是汗,她不知道自己已經走出了城市,放眼望去,周邊逐漸呈現的是綠色的原野和田園。
這時,落日正向地平線沉下去。那遠處的田舍,就在一片迷蒙之中,象一幅霧蒙蒙的潑墨山水。
她原本把希望寄托在司士敏,可身份的差距是她不可逾越的鴻溝,她雖然貧窮,但她有自尊,她不會哭著去找他,懇求他施舍憐憫。
可是,她的出路又在哪兒呢?橫在麵前的,隻是一條死巷而已。
走到一條溪邊,她蹲下來,掬起一捧水,澆在自己麵孔,再把手臂浸在水裏,那沁涼的水帶來了絲絲涼意,看著平緩的水流,她覺得心中舒暢了許多,連那份燥熱感也消失了不少。
站起身,她望著水麵自己的倒影,審視著自己,那零亂的頭發下是張蒼白的臉,失神的大眼睛裏盛滿了落寞。
她長歎了一口氣,對著清澈如鏡的水麵,梳了梳頭發,把臉上的淚痕全部洗淨,決心自強自息得生存下去。
她收拾心緒,加快步伐,重新往回走,那片田野漸漸消失在後麵。
隻一會兒,暮色就籠罩了過來,鄉野的道路人群逐漸稀少。不知何時,她發現自己身後,突然緊跟了兩個不懷好意的男人,她打了個寒顫,後麵的男人在一步步往前靠近,她感覺到自己的心髒都收縮在一起......
“原來是個漂亮的小美人,哈哈!”一個男人身形矮小,目光**褻得上下打量著她。
“哥哥今天運氣不錯,既然撞到我們哥倆,就陪哥哥玩玩!”另一個身形較為粗大,他搓了搓手,急不可耐的朝她靠近......
程夏瞅準時機,把兩團沙子往倆人臉上一把撒去,男人被沙子擊中眼睛,拚命揉著眼珠,痛得嗷嗷直叫。
“喲嗬,沒想到,還是個辣妹,大爺我喜歡。”其中身形矮小的男人猥瑣的嘿嘿笑著,露出黑色的牙齦和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伸著一雙短手短指頭往她身上撲了過來。
“小美人,大爺來了!”
程夏瞧那人身形比自己矮,頓時有了主意,她不躲不閃,站在原地,正暗自用力,把力量集於右腿,見那人一靠近,她長腿一抬,用力一蹬,一腳將矮男踹飛出去。
見到口的獵物不好對付,這時,兩個地痞從地上爬起來,聯手上前,準備猛倒她,她慌了,用力往前跑,一邊大聲呼救:
“救命!救命!”
“追!追上這小妞!”
程夏驚慌得奮力跑著,兩條腿卻過於疲憊,虛軟無力,眼看著就要被後麵的人追上,她看看四周,卻沒有一個行路人!
這時,前麵一輛蘭博基尼奔馳而來,她征了怔,隻見後麵的**棍也慌了神,喊了聲“晦氣”,丟下她往後撤。
蘭博基尼在她麵前停下,她更加驚愕了,見那位大街上救了她的先生微笑地下車,站在她麵前,他修長,挺拔,整潔,威風凜凜……
“哦,”她吃驚的說:“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您會……”說完,眼睛裏已經布滿感激的淚水。
“這荒山野地,我要沒找著你,後果不堪設想!”他瞅著她,目光裏帶著責備,帶著薄薄的不滿。
程夏抬起眼瞼,迎視著他的目光,她臉上的神情是被動的。
“為什麽要跑走?”他的聲音低而沉,眼睛裏帶著一種逼視的光芒,直射在她臉上。
程夏靜靜地瞅著他,沒有說話。
“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去。”祈雲一本正經的說,他努力控製自己,想要探出這女孩的下落。她跟楚洵如此相似,以致他差點迷失,她到底是誰?!
程夏沉默著,垂下了頭。
“你怕我嗎?”
祈雲有些焦灼,天氣又悶又熱,他解開了白色襯衫領口的兩粒粒扣,露出結實健美的頸項,傍晚悶熱的風拂亂了他飄逸的發絲。
“哦,”程夏聲音微顫著,“我不希望使您不安,但是……”
“如果你不希望使我不安,”祈雲打斷了她:“那就別再說‘但是’了!”
他忍不住想笑,但竭力控製自己的表情,不想讓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程夏凝視著他,這個男人讓她有一種壓迫感,她覺得喘不過氣來。他是那樣的高大,那樣的充滿自信,那樣咄咄逼人。在他麵前,她變得柔弱了,沒有主見了。
“上車吧,怎樣?”他拉開車門,又緊逼了一句。
“你已經用了這麽多言語來說服我,我要再不接受,還能怎樣呢?”
他們坐進了汽車,祈雲一直把車子往市區開去,鄉野被他遠遠拋在後麵。
程夏坐在椅墊上,眼睛半闔著,唇邊掛著鬆懈的笑,模樣嬌柔,可能過於疲乏,在吹進車窗的徐徐晚風中,竟迷迷糊糊的小睡了一會。
到了市區擁堵的車道,車輛如熾,祈雲按喇叭,程夏擦著眼睛醒了過來,她看了他一眼,他一言不發,臉龐依然堅毅而冷峻,眼神固執而陰鷙,讓人不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到了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街燈昏暗,外力麵牆壁像牛皮癬貼滿了花花綠綠的小廣告,單元樓那道狹窄的鐵門生滿鏽,祈雲踩下刹車,熄了火,他下了車,又走到副駕,幫她拉開車門,程夏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懇切地說,“我到了,請回吧。謝謝你!”
祈雲一瞬不瞬得看著夏蓁蓁,目光繾綣柔情,月光下,白柔迎風佇立,飄然若仙,聽著她低柔清幽的聲音,他不僅意動神馳,站在她的身邊,他不自禁的用手落在她的肩上,握住了她的肩胛,那瘦弱的肉瘦瘦的肩胛不盈一握,他微微用力,她痛楚的蹙了蹙眉。她大眼睛抗拒得望著他,帶著一股和不容侵犯。
“你是誰?”他陡然一問。
“什麽?”她不解的,她仰視著他,睜大了那對驚惶的眸子。
“你剛才在車上夢囈,一直痛苦得喊一個男人的名字?”
程夏扭過頭去,深吸了一口,眼光哀懇得祈求說, “先生,請不要問了!”
祈雲一直盯著她,探尋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
她搖搖頭,又痛苦得垂下眼簾,帶淚的眸子含著無盡的哀懇,她脆弱得像一根小草,禁不起一點風雨的摧折。
他放開她的肩,轉身燃起了一支煙,他平常很少抽煙,隻有在心情不佳或極度忙碌的時候,才偶爾抽上一兩支。噴出了一口煙霧,程夏被煙霧嗆到,她捶著胸劇烈得咳嗽。
他慌忙把煙頭掐滅,他看著眼前讓他深深撼動的女子,雖然不是他交際場上遇到的豔光照人的尤物,但是她清雅,靈秀,超凡脫俗,像一朵白色精致的鈴蘭花。
他有一絲恍惚,那張臉像極了他苦苦愛慕、朝思暮想的楚洵,他壓抑許久的情感從心底一下噴發......握住了她的手腕,隻一帶,就把她帶進自己的懷裏,她吃了一驚,瞪大了眼睛,她立即想掙紮出來,但他的胳膊那樣強壯而堅實,胸膛像銅牆鐵壁,她在他懷中連移動的能力也沒有。
他的聲音壓抑的透了出來:
“小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