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星光璀璨。
一艘停泊在淺灣的白色豪華郵輪。
低迷奢華的燈光照耀著郵輪上端著紅酒、恣意狂歡的富豪和比基尼美女。
楚洵忐忑不安地穿梭在甲板,尋找著那間船艙的位置。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祈雲最後發的一條耐人尋味的短信:
“小潯,我很沮喪,過來陪我喝酒,我會一直等你。賽班號郵輪VIP9號船艙。如果你不來,我會很失望。”
她不知道祈雲遭遇了什麽,她不能讓他深夜縱酒。找到了船艙的位置,確認過房間門牌號,猶豫了幾秒,抬手輕輕敲了敲虛掩的門,裏麵沒有回應,卻聽到裏麵女人的聲音。
“祈總,別拒絕我嘛!”
楚洵遲疑著,那女人是誰?!
“祈總這麽英俊的男人,怎麽會沒有女朋友?”
“祈總,不要這麽死撐著嗎。今晚,我留下……你的自製力很快就要崩潰哦!”
楚洵立在門外再也聽不下去了,祈雲不是縱情聲色的人,肯定是被不幹淨的歡場女人纏住了,她憤怒地一腳踹開門!
滾開!
她盯著歡場女人怒喝一聲。
“你又是誰?攪什麽局?”女人並不是軟柿子,被楚洵打斷,她冷眼看著楚洵,針鋒相對。
“我是誰不重要,但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裏!”楚洵怒斥。
“嗬,這裏是有名的歡場,來這裏的富人都是尋歡作樂,我不來這裏,那去哪裏啊?”歡場女人低頭看了眼自己精心做的美甲,挑釁地笑。
“我不管你去哪裏,這個男人你不能碰!”楚洵嫌惡地驅趕女人。
“喂,你是誰?有什麽資格趕我離開?是這位老板自己叫我來的!”女人誓死不走。
楚洵氣得冒火,她從錢包裏掏出二十張人民幣,甩給歡場女人,隱忍地問,“可以走了嗎?”
歡場女人並不滿足,她接過楚洵給的兩千塊,齜牙咧嘴道,“小姐,你妹來過這裏吧,這點錢就想打發我?”
“你想要多少?”楚洵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祈雲,冷冷地問。
“一萬塊。”女人獅子口大開。
楚洵知道女人是故意訛她,她也不怕她撒潑,蔑視地看了她一眼,掏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鍵,“真的不走?那我可報警了!”
她。
女人怕了,畢竟是了不得光的生意,她連忙灰溜溜地拿起包離開包廂。
楚洵打開窗,趕走滿屋子的煙酒味和劣質香水味,然後拿了一塊毛巾,準備幫祈雲擦擦臉,讓他蘇醒。
“小潯,謝謝你來救場,幫我趕走了那討厭的女人!”祈雲這時睜開迷蒙的眼睛,昏昏沉沉地說。
“哥,你醒了嗎?你怎麽會招那種女人,自甘墮落?”楚洵有些生氣地看著醉酒的祈雲。她不相信祈雲是這麽不自愛自重的男人,他再饑渴也不會去找一隻雞!
“小潯,我承認我墮落了,我心中的痛苦和壓抑無處排解,隻想找個人陪我喝酒聊天......”祈雲東倒西歪地躺在包廂的沙發上,身上剪裁得體的藍色西服卻幹淨得沒有一絲褶皺。
楚洵能理解他的寂寞,一個感情無法釋放、孤獨到沒有異怡朋友的男人,才會在情感崩潰之時,做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哥,這裏空氣不太好,我送你回家吧。”楚洵見他喝得不輕,提議道。
“小潯,先別走,跟哥聊聊天。我知道以後這樣的機會不多。”祈雲把身子調整到一個舒適的斜臥姿勢。
楚洵點點頭,在他麵前坐下,靜靜地看著他。
“小潯,我也許要結束單身了!”祈雲痛苦地垂下頭,白皙修長的手指揪著自己幹淨利落的短發。
楚洵一愣,她心中有些失落,轉而感到欣慰,祝賀道,“哥,你終於找到自己的感情歸屬了!我為你感到高興!”
“小潯......”祈雲欲言即止,她讀不懂他眸光中的深意。
楚洵豈能不知?
她跌入一雙深情厚意、輾轉徘徊的黑眸,她心中劃過一絲細細的痛。
祈雲對他的感情是“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的克製,他把她看作妹妹一般的存在,他對她的幫助並不是以此作為討好的籌碼以占有她,那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幫助她。
而此時的她已經身為人妻,他喜歡她,盡管怦然心動,卻並不想因自己的莽撞而毀了她,她在婚姻中的柔弱和隱忍激起他的保護欲。
“哥,你知道嗎?有一些人是我深深愛過的,而哥是我所認識的人裏麵最正直的一個。”楚洵傷感道,倘若他們之間的感情超越了友誼,那麽她說這番話顯然將會是對他的冒犯和傷害。
正因為他們是單純的友情,兩人惺惺相惜的友誼是建立在對彼此的欣賞之上,他的心都是跟著她在走,為她擔憂,為她緊張,為她欣慰。
假如要承認她與他之間的友誼之中有一種特殊的情誼在裏麵,她知道,他也知道。但愛情有時候可能就是這樣的莫名其妙,即便人們相互欣賞彼此,珍惜彼此,但卻並一定要走到一起。
她有兩段婚姻,但是都沒有和他產生交集。
最好的愛並不是要一定要在一起,他和她可能都明白這個道理,都有過感情經曆,但感情經曆都不算特別的順利。要知道有一個一生的朋友,遠比隻有幾年的丈夫更重要。作為朋友他們可以無話不說,作為朋友他們可以做最好的知己,可以互相傾訴心裏話。
這種愛情才是最美好的愛情,這種愛超越了愛情的界限,這種愛叫做成全。
成全你在別人那裏幸福,成全你得到屬於自己的快樂,成全當你老了,需要人陪的時候,他會出現,一個人對對方無微不至的關心。
“哥,我們會是一生一世的朋友,你找到了伴侶,我真心可以放心了!”楚洵欣喜地說,大大的眼眶卻有晶瑩的淚珠在滾動。
“小潯,可不可以陪我暢聊一晚上?我們可以拋開所有幽思、煩惱,聊人生、聊哲學、聊藝術,過一個無所拘束的晚上?”祈雲問。
“好,哥,我陪你。”楚洵想了想,還是點頭。
“小潯,記得你送我的那顆褐色的小石頭?”
“記得,那都很久很久了,你還保留嗎?”
“是的,它對我有特殊的記憶。”
“哥,我還記得大學時借過你兩千塊......那時我請假回家趟,你打電話到我宿舍找不到我,後來在圖書館你逮住我,緊張地問,你是不是缺錢?......
......
直到第二天昏昏沉沉地在沙發上醒來,她的眼角還一直淌著眼淚。
她失蹤了一個晚上,陸榮應該急壞了。
她害怕他誤會,不敢再多休息,連忙掙紮著起身。
正要離開, 一條短信從手機屏幕上跳出。
“女人,你人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