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真真一怔,沒想到對方說得這麽直接!
她笑得很明媚,啟唇道,“陸上尉,一看就知道是個直爽、果斷的人,我也不喜歡繞彎子、拖泥帶水的人,這很符合您在軍隊的作風,我對您的印象不錯。”
“你的美貌和氣質也征服了我,你願意跟我談麽?”陸占霆眯眼笑。
“陸上尉,你家裏條件這麽優越,應該選擇範圍更廣,而我隻是一般家庭的女兒,而且還是單親家庭,我怕這種懸殊會遭到你父母的反對。”
“隻要我看中了你就行,他們會支持我的決定。”陸占霆斬釘截鐵。
“我現在剛離職,暫時沒有固定職業,短期內也不計劃找工作,相當於一個無業遊民,你願意找一個這樣的?”夏真真挑釁地問。
“夏小姐,這麽說,我對你一見鍾情,從你走過來,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那雙漂亮的眼睛征服了,我不管你現在什麽家庭出身、什麽職業,我都想追求你!”陸占霆說得義無反顧,熱切的眼神專注地看著她那張美得有個性的臉。
“謝謝你對我的青睞,我沒有準備好做軍嫂。”夏真真婉拒。
“夏小姐,你要不喜歡我在部隊,我可以轉業,回到地方工作。而且,你相信我家有這個能力。”陸占霆並不打算放棄。
“即使你轉業到地方,我覺得我也很難適應官員家庭的生活。”夏真真準備拒絕到底。
“為什麽?”陸占霆眼神透著困惑,許多人夢寐以求嫁給這樣的家庭,她為什麽這麽抗拒?
“我這人清高孤傲,不懂得迂回和婉轉,更不願放低自己的尊嚴,我覺得我這樣的個性,在你們家很難包容。你們需要的是一個善於處理人際、能夠左右逢源的姑娘。”
“做媳婦隻有對丈夫忠貞,懂得孝敬長輩就可,那一套人情練達,不需要你麵麵俱到。”
“陸上尉,我覺得你應該慎重考慮。對於價值觀相符的人,才能彼此沒滿。”
“我覺得我們沒有三觀不合?”陸占霆笑道。
“你們家熱衷官場,而我厭惡官場,你們身居高位,自然會有上位者的權勢和姿態,而我平生最討厭和官老爺打交道。”夏真真直言不諱。
“夏小姐,對官場上的人有很大偏見哦?”
“不是偏見,是自古以來官與民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夏真真尖銳地答。
“夏小姐,果真不是凡花俗蕊,不趨炎附勢,你讓我佩服!”
“陸上尉,抱歉。”夏真真最後表達拒絕。
“夏小姐,我陸占霆也不是什麽死纏爛打的人,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我尊重她的選擇,畢竟天地廣闊,大丈夫何患無妻?”陸占霆不再強求,拿得起也放得下,豁然的氣度讓夏真真暗暗欣賞。
她莞爾一笑,“陸上尉,您這樣優秀,一定會找到條件更匹配的優秀女孩!我祝你幸福!”
“夏小姐,你眼界這樣高,我相信你未來的伴侶一定是人中龍鳳,我也祝你早日找到心儀的伴侶!”陸占霆欣賞地說。對於沈雨竹這樣顏值極高、個性又十分獨立的女子,她的條件肯定是自己無法企及,她才會對自己一再拒絕。雖然求愛失敗,但敗在這樣的女子麵前,雖敗猶榮。
“夏小姐,既然有緣相識,我們是不是可以交個普通朋友?”陸占霆沉默了幾秒問。
“陸上尉,不嫌棄的話,自然可以。”夏真真莞爾笑道。
“那我們加個聯係方式,比如手機、微信?”
夏真真想想也沒什麽,便給了他手機號和微信號。
“夏小姐,麻煩通過一下,以後在雲城碰到什麽麻煩,盡管找我,我家老爺子可以擺平。”
夏真真通過了他的微信加好友申請,隨手給他回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孤雪,這個名字好聽。”陸占霆望著她的微信頭像爽朗地笑道。
“隨便取的,其實我不大玩微信,偶爾和同事、好友、老媽微信交流。”
夏真真剛要放回手機,一條手機短信就跳了出來,她嚇了一跳,是韋千城的!!
“女人,今天晚上是不是過得很Happy?”沈雨竹一愣,男人低沉嘲弄的聲音仿佛躍入她的耳膜。
她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地回擊,迅速回了一條短信:“是!拜你所賜,我很Happy。”
“嗬,女人,你知道自己在摔跤嗎?!”
沈雨竹手指一僵,下意識裏知道這個男人很腹黑,斤斤計較,隻要惹他不高興,他一定會絕不手軟地狠狠報複回來!
他的警告就是危險的信號!
他到底想幹嘛?!不打算放過她嗎?!
......
夏真真打車回到自己租的房子。上樓,擰開了電燈,環視了一眼溫馨的小窩,休息了片刻,拿好換洗的睡裙去了浴室。
是夜。
天氣反常地燥熱,沈雨竹踢開薄薄的蠶絲被,露出白皙纖長的小腿。
細密的汗珠,從她額頭沁出,沿著她的下頜,滑下白皙的脖頸,淌到迷人瘦削的鎖骨。
“熱......”她嘴裏低喃著。
高大欣長的男人,仿佛暗夜獵豹般,從沙發裏站起,邁開長腿,譏笑著走到她的床邊,霸道邪佞的眉梢揚了揚,“女人,想讓我幫你降溫嗎?”
“你......你是誰?”低沉磁性的男人嗓音,伴著男人身上幹淨清冽的特有氣味,讓夏真真恍然驚醒。
他是誰?!
自己的房間,怎麽會有男人?!
他是怎麽進來的?!
他想幹什麽?!
夏真真意識頓然清醒,一身熱汗,也被嚇成一身冷汗。
他邪魅的臉慢慢地靠近,她甚至可以輕觸到他高挺俊逸的鼻梁。
她從來都未這麽近地欣賞過這樣一張讓她窒息的臉廓。
那張臉,沉默著,居高臨下地俯瞰她,像帝王一般淩厲和尊貴,仿佛是她的主宰,她心神晃了晃,“你怎麽會在這兒?”
男人沒有急著回答,勾唇笑了笑......
接著,他的吻狠狠壓了下來。
夏真真嚇了一跳,心裏驀然升起一抹恐慌!
他這是要幹嘛?!
他這是想強她嗎?!
可怕的念頭讓她猛然一醒,正要推開壓向自己的高大身軀,身上的男人,突然卻毫不留戀地放開了她。
默了默,清冷的眸光,不容置喙地鎖住她,聲音冰涼冷酷,“你以為我想強你嗎?嗬,我想要的女人,沒有得不到的,我會用這麽低級的手段?”
“那你為什麽......對我?”夏真真欲言又止。
男人沒有再犯,看上去也不像真的要非禮她,但是她覺得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怎麽來到她房間的?!
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女人,你成功勾引了我的性趣!”男人磁性的嗓音低沉撩人地傳入她的耳蝸,帶著顛倒眾生的魅惑。
......
回神後,夏真真坐在庭院,聽著雨滴敲打在灰色的瓦片嘀答作響,她托著腮幫子,陷入三年前的回憶——
她沒想到,家族聯姻的事會落到自己這個繼女身上,更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那麽壕!
“送你50%的股權,結婚協議書,簽字。”
麵對桀驁的男人,夏真真高傲地抬起下巴,想起n年來的遭遇,在這個男人麵前,她還是太天真!
回憶的畫麵漸漸在視線中變得清晰......
三年前。
天空靜黑,窗幕下的樹影,魆魆晃著。此時,號稱東方魔都的雲城,掩映在一片迷離而魅惑的燈火中,帶著夜的妖嬈,在靜謐的夜空中璀璨地印染。
夏家三樓的一個房間,窗簾半開,透著柔和的燈光,電視的畫麵微微跳動。夏雨朦素麵朝天地躺在寬大的床鋪上,睜大眼睛望著慘白的天花板,愣愣地出神。
一旁的書桌上靜靜地躺著一張鎏金的請柬,那是一星期前雲城最大的財團林氏地產寄給夏家的聯誼派對,林氏集團財大業大,幾位公子也是英俊卓越的青年才俊,是眾多名門淑女爭奪的對象,這是一個認識林氏集團公子的絕佳機會,夏家太太對自己的三個女兒充滿了期望,希望至少有一個能順利嫁入豪門,從此雞犬升天,讓日薄西山的夏家再次躋身富人之列。
夏真真是夏家大女兒,她十二歲時,父母離婚,她跟著父親和繼母生活到二十一歲。
雖然繼母待她不親不熱,但好歹也讓她不曲不蔓地長到了如今二十一歲,在一個一本的大學裏念著大四。
她也暗暗努力,希望自己學有所成,畢業後順利找到一個有前景的工作,可繼母卻另有打算,希望她走捷徑,把成功嫁入豪門當作對她的唯一回報。
夏真真想到這裏,煩躁地歎息一聲,目光落到了那張請柬上,仿佛那是一道燙手的火焰,不,是一個火坑,讓她望而卻步。
她骨子裏是個樸素、崇尚簡單自由的女孩。她從不抱不切實際的幻想,也不奢望嫁入豪門,她甚至對豪門心灰意冷。
她想起一塊長大的姐妹姚雪,那是一個比花還美的女孩,十九歲時嫁給了富人的兒子,現在卻被花心的富家子弟扔到一邊,經濟上沒有穩定的依靠,過著搖尾乞憐的日子,想想姚雪的慘狀,夏雨朦清楚地知道,女孩隻有自己有獨立的事業,才能不被人欺,自尊自愛地活著。
思慮及此,她準備下定心意拒絕參加林氏的派對,這時,門外響起了重重的敲門聲。
“來啦!”她一驚,從**立刻彈跳起來,起身走到門邊去開門。
“怎麽這麽慢手慢腳?!”門口立著的是一臉怒顏的繼母。她化著精致的妝容,兩條寒煙眉此時擰成一個結,不屑地望了一眼她,徑直走進房間。
她在沙發上坐下,夏真真低著頭跟進來,給她倒了一杯涼茶,在她對麵戰戰兢兢地站著,輕聲說:“阿姨,我考慮過了……”
“你還考慮什麽——夏家有你說話的份兒嗎?!”話還沒說完,夏真真就被繼母生硬地打斷,她揚起一隻手,一下捏住了夏真真的下巴,亮藍色的指甲在明燦的燈光下散發著冷豔的光芒,猶如她清冷傲慢的麵色一樣,咄咄逼人。
她被繼母強迫地抬起下巴,呼吸有些急促,她微微喘息著說:“你不能操控我的人生!”
頓時,繼母麵色一凜,肥厚的手掌狠狠地扇在她白皙的臉上,她感到臉上一陣火辣辣地痛,她抬起頭,看著繼母森冷的目光,仿佛被強獸環伺的冷冽,不禁打了個寒戰,目光還是躲開了,低低地說:‘’好,我答應你。“
“記住,我這三個女兒,我最倚重的就是你!我知道憑你這副天使的臉蛋,天底下就沒有哪個男人能不動心的!“她鬆開手,撫弄了下她如黑緞一樣柔軟的發絲,居高臨下地問:“你也一定會讓我如償所願的,對不對?”
說完,繼母便冷冷的哼了一聲,趾高氣昂地轉身離開。
房間裏又恢複平靜,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她抱著微微顫抖的雙臂立在原地,即時在這仲夏,也感到從未有過的寒意。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恍惚的神誌中清醒,她望了望鏡中瘦挑的自己,那張清麗的容顏,臉色卻有些慘白,如秋菱一樣飽滿形狀的蜜色薄唇緊緊抿著,水色的明眸此時也失去了光彩,變得有些黯淡,唯有那漆黑、深不可測的瞳仁深處,還折射著她心底不易屈服的倔強。
她平複了會自己的心情,從衣架拿起一件煙灰色開衫套上,走出房間,慢慢走到夏家庭院附近的一條小路上。
此時,周圍依然很靜,路燈下隻有風吹動樹葉的輕微聲響。已經快十二點了,沒有別的路人,也沒有車輛經過。
仲夏的深夜,空氣清冽,她暴露在空氣中的下膝,微微有些發寒,她緊了緊身上的白裙,準備折轉身回夏家,這時,一聲尖銳的汽車刹車聲,劃破夜空,緊接著,不遠處一輛黑色小轎車倏地一聲滑向路邊的灌木深處,然後小車半翻在路邊,兩個車輪卡入了灌木叢。
她完全沒有想到這樣的畫麵,她愣了愣,心裏也有點緊張,靜靜地注視著瞬間發生的一切。
過了一會兒,她壯了壯膽,往前走了幾步,慢慢走到翻倒的車前,隔了幾步遠停住。
車頭已經撞得變形,玻璃碎了滿地,裏頭的人沒有動靜。駕駛位坐著個年輕男人,臉上有許多血,睜著眼看著她,旁邊副駕還有個年輕女人,也是一臉血跡,長發淩亂,看樣子昏死了過去。
那男人目光十分犀利,翟石一樣幽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閃著精明的寒光。
她被這樣的目光一對視,臉有些微微泛紅。她走過去,輕聲問:“你還好嗎?要不要扶你出來?”
男人嗓音嘶啞,卻如低奏的大提琴的音色一樣醇厚悅耳:”扶我出來。”
他神色過於沉穩,沒有絲毫遭遇車禍後的緊張恐懼。她一邊扶著他,一邊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他精致的西裝有些淩亂,但遮掩不住他渾身透出的氣場,像秋天的天氣一樣安靜而冷冽。
他有著刀刻的側臉,鼻梁如希臘雕像一樣高挺,薄薄的唇角微揚,透著倨傲和冷漠。這樣的側顏,在昏黃的路燈下,愈發顯得俊美,隻是那冷冽的視線,讓她對上後又慌亂地縮開了。
他把一隻手臂交給她,他身形很高,雖然看著清瘦,但一會兒工夫,她已經壓得氣喘籲籲。
她把他扶到路邊一塊樹蔭下躺下,又連忙從衣袋裏掏出手機,打電話叫了救護車,又報了警,才鬆了一口氣,靜靜地呆了幾秒鍾,對他說:“剛才我打電話報過警了,放心,救護車也很快就會來。”
男人看了她一眼,過了一會兒淡淡說:“謝謝。”
她微微一笑,低頭看著身旁的他,燈光照在他臉上,輪廓分明,但顏色蒼白,那雙漆黑幽沉的眼睛,開始微開微闔,看樣子他要昏睡過去。
他定定地看著她:“別走,留下來照看我。”
她條件反射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一用力,居然沒有掙脫,雖然受了重傷,但到底是男人。他的手白皙而修長,一看就是雙養尊處優的手。
“救護車到之前.......”他修長的眼睛微闔,喃喃低語道,“你如果走了,我就追究你的責任。”
“......”
她隻好任由他握著手,起初表現得那麽鎮定,現在迷糊了,知道要依賴她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深夜裏,漸漸起了風,他的眼睛始終閉著,整齊秀氣的濃眉,即使在睡夢中,也蹙得很緊,看來疼痛在一直侵襲著他,他卻一直克製,保持他的風度和硬朗。
她抱著微涼的雙臂,還是把自己身上的薄毛衫脫下給他披上,靜靜地低頭打量著他。他麵廓清俊,五官生得濃墨重彩,這樣長相的男人,比她見過的任何男人,都要有味道。
又等了一會兒,終於聽到了救護車聲,她從他的手掌中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舉起手機,輕輕靠近他,偷偷地給自己和他合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