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蜿蜒曲折的車道上停滿了各政要名流的座車,氣勢輝煌的大廳內懸著旋轉的奢華水晶燈,璀璨光芒灼得廳內宛如白晝。
當陸添挽著沈笛初現在大廳中央時,周圍的空氣明顯一滯!
沈笛流瀑一般的青絲更加奪目撩人,銀色狐狸皮草下,刺繡精致的猩紅旗袍從腿側流暢剪開,露出白皙的肌膚和修長的腿,娉婷盈走間,忽隱忽現的曖昧氤氳在空氣中,如此張揚犀利的美潛藏迷惑,耀了名流仕女的眼,周圍一切黯然失色。
“哎喲——陸先生,你終於來了!”
有成功人士前來寒暄,舉杯之間,也不望眯眼打量著他身邊孤傲而立的女伴。
陸添捕捉到他的目光,從容執起沈笛的手,放在自己臂彎下,微微頜首。
“沈笛,我帶你去見我姐夫!”
陸添側身低語,沈笛點了點頭,斯文男子訕訕的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抹倩影上,遲遲不肯收回。
“你開心了?”沈笛忽然問。
“嗯?怎麽說?”陸添低低的笑。
“別的男人豔羨的目光!你很享受?”沈笛似笑非笑。
“一般!”陸添挑了挑眉,自信非凡。
宴會廳內側,有人瞧見兩人過來,眼眸陡然睜大,徐總瞧見,立即明了。
“姐夫!”陸添叫了一聲。
“徐總!”沈笛不冷不熱的也叫了一聲。
站在徐總旁邊的中年男人直勾勾的看著沈笛,眼眸裏忽閃著的冷光似是審視,又像是別有深意。
“來,陸添,我給你介紹,我身邊這位是孫總!”
“孫總,這位是我小舅子,旁邊這位小姐是?”
徐總將目光投向陸添。
“這位是我的女伴,沈小姐!”
作為男人,陸添當然明白孫總眼裏閃爍的光芒來自何處,他俯身,靠近沈笛的耳,低語道:
“熱情一點!”
沈笛怔了怔,微微欠了欠身子:
“孫總,你好!”
“噢……你好!沈笛小姐,你太美了!”
孫總伸出手,沈笛瞄了陸添一眼,他仿佛什麽都沒看見,正和旁人熱切的談著什麽。
她訕訕的伸出手,孫總一下就捉住,湊在嘴邊,嗅了嗅,沈笛微勾了唇,浮出牽強的笑意,立即抽手出來。
舞會,燈光閃爍迷離,人群翩然起舞,旗袍女人們則是正經圍坐,與舞池裏奔放的女人相比,愈發的端正矜持。
光影下,陸添側顏俊魅,偶爾傳來他輕笑的聲音,沈笛悻悻的抿了抿唇。
剛起身,就被他手抓住,一回頭,眼眸裏有清冷的光:
“去哪裏?”
“無聊,想走走,省得在這裏做木偶!”
旁邊傳來幾聲咳嗽,陸添斂去笑容,收回剛捏住沈笛的手,回過頭去,徐總對著他朝旁邊坐著的孫總使了使眼色。
沈笛冷了臉,抽回手就站了起來。
“沈小姐!”
孫總已經來到她麵前。
“沈小姐,在下想請沈小姐跳支舞!”
孫總身體站得挺直,言語間多是強勢氣焰,目光裏則是陰沉之意。
沈笛微笑著回頭,撞上陸添示意的眼神,她目光陡然一凜。
“沈小姐!”
孫總顯然不喜歡等候,再叫了一聲。
沈笛冷睨著眼前的中年男人,孤傲的臉頰上隱隱浮出譏誚之色,既不伸手,也不坐下,定定的站在炫目迷離的光暈裏,直看得陸添和孫總變了臉色。
徐總一看氣氛不對,立即伸手招來一名打扮妖豔的陪酒女子,起身在她耳邊交代了幾句,女子便靠近孫總,嬌嗔的問:
“孫總,我來陪您跳支舞!”
孫總臉色更加陰沉,掃了沈笛一眼,執起陪酒女子的手,滑進了曖昧的舞池內。
陸添冷著臉,沈笛也懶得回頭,抬步下旋梯,朝大廳內側走去。
大廳一側是休息室,門虛掩著,隱隱傳來幾個蒼老的聲音。
“這個孫總啊!真是狠,釜底抽薪,即收購了三家地產公司,把雲城的地產界收拾得俯首貼耳!”
“是啊,聽說他的市值已經躍居雲城第一!”
“這雲城地產界曆來兵家必爭之地,進退可守,這塊肥肉還不重兵把守?”
沈笛聽著微微蹙起眉,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忽然,一抹身影擋住了她的前路,害她差點撞上。
來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將她拉到廳外寬敞的走廊上,沈笛看清了,陸添冷著臉,滿臉黑線,她掙紮著,沒想到他腳步戛然而止,沈笛一沒留神,鼻尖就賺到了他堅硬的胸膛上,她痛得眉心都蹙成了一團。
“你這是做什麽?”
她生氣的甩開他的手。
陸添煩躁的扯開領結,雙手扳過她的肩膀,沉著聲音訓斥道:
“那你剛才又是在做什麽?你存心讓我在孫總和姐夫麵前沒麵子,是不是?”
一聽這話,沈笛隻覺得鼻尖也不痛了,心卻開始扯得慌,她冷了臉,抬眸盯著他,一字一頓的說:
“陸添,我也是有底線的,你剛才是什麽意思,我還沒問你?”
“什麽意思?我意思很明了,我隻需你給我幾分薄麵就行了,可你偏不,當著他們麵前拆我的台?”
陸添幾乎是怒吼起來。
沈笛冷笑,冷豔的唇角滑出輕諷的弧度:
“幾分薄麵?”
“陸添,你未免也太抬舉我了吧,剛才你明明是想將我推給那個孫總,我有拆你台嗎?你明明知道我最痛恨你把我當禮物送別人,你還這樣?”
“他是我重要的合作夥伴,你要得罪了他,我的生意計劃就要泡湯啦!”
陸添喘著氣,忽而一拳砸在牆壁上,俊魅的側顏布滿了寒霜。
沈笛昂起精致的下顎,目光幽暗而深沉:
“雖然我們之間一直是相互利用,但是你要利用我,就是不可以!這是我的底線!”
......
潯回到陸家,窩在洋布沙發上,手裏正翻著大字報,顏色斑駁的留聲機裏正潺潺流淌出細膩婉轉的歌劇,手裏盡管拿著最新出來的時尚雜誌,目光卻是靜靜落在遠處的窗台上,那裏長滿了白色的薔薇花,一簇一簇,迎風拂來淡淡的清香。
而隨著流淌在四周的音樂聲愈來愈悲涼,楚洵的臉上也漸漸的蒙上了隱隱的悲傷。
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這樣的情緒,她一直是不苟言笑的,應該說,她沒有笑容,也沒有悲傷,如孤世的蘭花,不染纖塵遺立而世,冷眼看著這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身邊的丫頭小娜沒有猜中過她的心,更不敢妄自揣摩,哪怕少夫人不會笑,那她也不想看到她有別負麵情緒,譬如憤怒與傷心,她掩藏在心底的小小心願,就是希望待自己如姐妹的少夫人,好好的,一直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