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國外的時候,我好幾次都忍不住想給你打電話。”

“但轉念一想,打了又不能改變什麽。被你喜歡過,我真的很幸運。可我不能自私地請求你跟我在一起。”

“異國戀,這可是你的初戀......”

他苦笑,異國戀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說的很重,很慢。

“所以盡歡,我真的很抱歉。”

“我現在這個階段沒法放棄我在國外的學業,我也不能給你什麽承諾。”

“讓你等我,不僅不負責任,也很自以為是。”

許盡歡剛剛不安的心在他的這些話語中慢慢平靜,她說過,每一個跟她交心的朋友,她都覺得是好人。

更何況是沈遼呢。

她朝沈遼笑了笑,那一瞬間,之前的所有不愉快全都釋然了。

“原來你考慮了這麽多。”

沈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盡歡,我遠比你想象的還要珍惜你。”

不是喜歡。

是珍惜。

許盡歡頓了三秒,才領悟到這兩個字隱藏的沉甸甸的心意。

“沈遼,你真的跟蕭璐把話說清楚了嗎?”

沈遼堅定地點頭,“不說清楚的話我都沒有臉來見你。”

許盡歡明顯鬆了口氣,舉起杯子,潤了潤喉嚨。

“沈遼,我的情況你也知道。”

許盡歡視線越來越低,耳根子越來越紅。

“我沒有什麽長處,你身邊有很多優秀的女孩子,但我一定不是其中之一。”

“我沒有談過戀愛,也不知道怎麽才算喜歡一個人。如果單純論好感就稱之為喜歡,我覺得這也是對你不負責任。而且說實話,比起談戀愛,我更想做的事情是上學。”

沈遼點點頭,“我明白。”

“盡歡,你就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等我畢業以後,我就回來找你,還有一年的時間,我的學業就結束了。”

沈遼說完又趕緊補了一句,“我說這話的意思不是讓你等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我對你是認真的。”

許盡歡微笑,用溫柔化解了他的緊張。

“我明白,我也希望跟你在正確的時間,做正確的事情。”

沈遼緩緩抬頭,略顯滄桑的臉上滿是壓抑的喜悅。

“盡歡,你這麽說的意思是......”

許盡歡心跳得沒有規律,甚至腦子一片暈眩,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但她毫不猶豫,“沈遼,我等你。”

“真的!?”

沈遼激動地站了起來,全店人的目光都投向這裏。

許盡歡羞到極點,把頭低的深深的。

沈遼再次坐下的時候,又不太敢相信地問了一次,“你真的願意等我嗎?一年,盡歡,你願意等我嗎?”

許盡歡輕輕嗯了一聲,“但隻是給你一個機會,一年以後,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認識,好好了解對方,然後再慎重考慮要不要真的......在一起。”

“盡歡,謝謝你。”

許盡歡已經整理好心情,慢慢適應了這種奇妙的感覺。

“這一年裏,我不會跟別人在一起。至於你——”

“我也一樣!”沈遼斬釘截鐵,“我隻喜歡你!絕對不會跟任何人在一起!”

“嗯。”

許盡歡實在羞於繼續這個話題,再說下去,好像她真的變成了沈遼的女朋友一樣。

可惜的是,在話說開以後,沈遼就準備離開了。

其實他想陪許盡歡在這邊安頓好,但許盡歡拒絕了。

這個三線小城沒有飛機場,他要坐飛機隻能先坐火車去有機場的地方。

兩人在火車站的站台分別,許盡歡一直目送他到最後一刻。

許盡歡一個人提著行李箱,費勁坐上公交車,身上出了一層汗。

喘口氣的功夫,手機震了一下。

沈遼發的信息——這是我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天。

許盡歡不自覺地笑了笑,悶熱仿佛因為這句話而消解。

她拉開車窗,恰到好處的風拂過臉頰。

是她的錯覺嗎。

春天好像要來了。

-

公交車最後駛在一條空曠的大馬路上,路邊是堪比人高的雜草。

一個跌宕,公交車又落入一片生活區。

各種補課機構的牌子掛在自建房的窗戶上,網吧,賓館,菜市場,超市,花團錦簇地挨在一起。

這裏就像是單獨開辟出來的一座孤島。

“許盡歡是吧?”

負責接她的老師確認了她的身份,帶著她穿過建築物和流淌著廢油的柏油路,最後停在了一間“天籟”藝考機構門前。

許盡歡抬頭看了看,麵前這座建築物大概是這方圓百裏最豪華最大的了。

天籟藝考機構是全國數一數二的了。祁雯清給她報名的時候,根本不怕花錢,怎麽好怎麽來。

“許同學,這就是你的宿舍了。”

“好的,謝謝你。”

“你先收拾一下吧,待會兒去教室報到。”

“好。”

許盡歡推開門,宿舍是四人寢,都是上床下桌,比她在小百花劇院時還寬敞明亮。

裏麵已經住了三個人,其中兩個躺在**,另一個在地上壓腿。

“呀,來新室友了。你們快打個招呼啊!”

“你們好,我是許盡歡。”

**的兩人不為所動,許盡歡很確定她們不是睡著了,因為簾子裏有各自看電視的聲音。

“別介意啊,她們剛吵完架。”壓腿的女生小聲地說。

“哦哦。”

“你先收拾吧,需要幫忙就跟我說,我是寢室長。”

許盡歡立即站了個軍姿,“好的,寢室長。”

女孩被許盡歡逗笑,“我叫袁夢,叫我夢夢就行了。”

“好的。”

鋪好床,許盡歡就去教室報到了。

機構裏的藝考生很多,按照各自專業分好了班級,許盡歡被分到了戲曲班,她還沒開始適應,第一節形體課就已經開始了。

課後,老師單獨把她叫到辦公室,讓她在文化課方麵下功夫,而且由於她情況特殊就更需要加課。

從辦公室出來,一群男男女女從她眼前走過去。

“韓梅,聽說你們戲曲班來了個特別漂亮的女生?叫什麽名字啊,我回來去看看有多漂亮!”

被叫韓梅的那個女生是她另一個室友,許盡歡出門的時候跟她打過照麵。

韓梅說,“是啊,還是我室友,漂亮是漂亮,但是土裏土氣的!她腳上穿的鞋你知道寫的什麽嗎?阿迪達斯印成了阿迪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