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這些日子用逃難形容最準確。
再見周肇南的她,灰頭土臉,蓬頭垢麵,原本就小的臉更是瘦了一大圈。
她紮著一個低低的馬尾,因為身上的灰塵太多,不敢亂動。
同時她也因為周肇南的出現而驚訝,她做夢都沒想過,周肇南會大老遠的跑過來找她。
“姐夫?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周肇南摟得更緊了,語氣卻是憤怒的,“我不是讓你離我爸遠一點兒了嗎!”
許盡歡被凶得莫名其妙,“我哪知道他會這麽狠。我差點......”
想到她當時醒過來,被一個流浪漢拖行的畫麵。
想到她語言不通,四處求救無果的畫麵。
想到她遇上邊紹輝,卻又連夜逃出那個村莊,導彈劃過天空的畫麵。
許盡歡人生第一次出國,就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陰暗麵。
原來有的地方不和平,原來外麵的世界是這麽危險。
“我差點就死在那兒了。”
周肇南心髒狠狠被捏住,聲音沉悶,“看見了吧,這就是你離開我的代價。”
許盡歡蹙眉,“你怎麽這麽不講理?說來說去,這一切不都是你害的嗎!自打認識你,我就沒有遇上一件好事!”
周肇南頓了一下,兩秒後,語氣有所緩和,“那我跟你說對不起。”
許盡歡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沒想到他會說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什麽用?”
許盡歡鼻子發酸,“我魂都在那邊丟了一半。我差點死在那兒,不是你一句對不起我就能消化這一切的。”
“那你就別再想著從我身邊跑了。”
許盡歡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肇南自始至終都用力抱著她。
“許盡歡,不是每一次我都能找到你。”
許盡歡的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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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飛機,有個跟許盡歡能聊上幾句話的人扭頭問:“這是你男朋友?”
許盡歡下意識說不是。
“別不好意思了!這帥哥剛才那擔心的樣子,不是你男朋友還能是你哥啊?”
許盡歡一本正經地點頭,“他就是我哥!”
那人的表情有點尷尬,剛才他看這兩人那氣氛,還真沒往兄妹這方麵想。
“哦哦,那你們兄妹關係,還挺好的啊!”
他撓撓頭,幹笑了兩聲。
兩人都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沒想到周肇南開口了。
“沒有血緣。”
那人明顯驚訝,“懂!我懂!無限接近戀愛關係,對吧?”
許盡歡最近學了數學,自然知道無限接近是什麽意思。
但她一時也找不出反駁的話語來。
難不成真要跟一個剛認識幾天,日後也不一定會見麵的人說“他是我姐夫!我們之間是清白的”?
別說他了,許盡歡自己都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那人把頭轉回前麵,周肇南湊到她耳邊,用極小的氣聲說。
“我不想跟你無限接近。”
許盡歡心說巧了,她也是。
結果周肇南下一秒勾唇,“我想跟你負距離。”
以前的許盡歡,還真聽不懂這話的意思。
但她來京城以後,見多識廣的,接觸了形形色色的人,不得不秒懂。
“惡心。”
周肇南挑眉,“你說過,直說比慢刀子割肉來得痛快,怎麽樣?你還喜歡嗎?”
“喜歡你——”
許盡歡深呼吸,硬生生把妹這個子憋了回去,“我不喜歡,你別說了。”
“你親我一下。”
許盡歡想去找機長,讓他把周肇南丟下飛機。
“不可能。”
他們周圍坐的都是人,很可能他們倆的對話也不是那麽隱蔽。
她就算跟周肇南是戀愛關係,也沒大方到願意把這些私事跟旁人分享。
周肇南也不為難她,“那就先欠著吧。”
說完,他打了個哈欠,抱著胳膊,閉眼睡覺。
許盡歡自己也沒睡好,沒心思管他。
飛機很快就抵達了京城機場,許盡歡醒來的時候,竟然靠在周肇南的肩膀上。
她猛地坐起來,看著窗外的繁華璀璨才意識到已經到京城了。
回家的感覺真好。
大家都醒了,紛紛歡呼,高喊祖國萬歲。
......
機場門口,程翼早就在外麵候著了。
“許小姐,這是您的包和手機。”
許盡歡心裏在猜測,她的這些東西,周肇南是怎麽從周長毅手裏拿回來的。
她有很多話想問,但是剛才礙於人多,就一個也沒問。
“你爸會放過我嗎?”
周肇南牽起她的手,“怕什麽?有我在。”
許盡歡想抽出來,但力氣沒他大,做的都是無用功。
她深呼吸,“那我姐呢?”
回答她的是程翼,“許小姐,婚禮當天發生了一些小意外,祁家已經向周家提出解除婚約,並且周家也答應了。這次去找您,南哥不顧周部長和周夫人的反對,甚至不顧天氣原因,堅持一個人趕過去,就是為了把您帶回來。”
“好了。”周肇南沉沉開口,“不用說這些。”
用不用的,反正該說的程翼也都已經說完了。
許盡歡心情複雜地跟他上了車。
她沒忘記陸正安的囑托。
打開手機,無數條信息彈了出來,但她第一件事就是先打給邊胤。
可邊胤已經把她拉進黑名單了。
許盡歡打了好幾個都沒用。
她有點著急了,又打給段然。
段然倒是很快接通,“盡歡啊,找我有事嗎?”
“段導演,您能聯係上邊胤嗎?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說!”
段然掀起眼皮,此時邊胤就坐在他對麵。
“什麽事啊?就直接跟我說唄,我幫你轉告。”
許盡歡握緊了手機,“邊紹輝,是邊胤的父親對吧?他,他出事了。請邊胤現在就趕去大使館。”
那頭的段然頓了一秒,半信半疑地扯出一抹笑,“這個玩笑就過分了吧?”
許盡歡深呼吸,“段導演,我也希望這是一個玩笑。無論如何,還麻煩您盡快轉告邊胤。”
段然蹭地站起來。
“你,你,你說的是真的?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抱歉......”
在這一刻許盡歡想到了邊紹輝。
那是一位儒雅謙遜,胸懷大義的長者,不僅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助了她,還帶著對兒子深深的愧疚死去。
“我真的沒有騙你們,他還讓我轉告,他對得起國家,唯獨對不起他自己的兒子。他希望邊胤能夠平安,健康地活下去就夠了!”
段然開了免提,這時,他小心翼翼地去看邊胤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