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挎著包出門,一步三回頭,生怕周肇南派了什麽人暗中跟蹤她。
不過還好,周肇南還算個說話算數的。
她走到公交站,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最後來到一個很偏僻的派出所。
她查了一下,辦護照至少需要等兩周的時間。雖然她未必能在兩周內把英語學會,但她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跟周肇南多待一天就意味著多了一分危險。
經過昨天的事情,更加堅定了她逃走的決心!
“許盡歡?”
許盡歡正在填表,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周肇南的人,結果沒想到,是陸正安。
他穿了一身便服,跟以前板正威嚴的形象完全不一樣了。
“陸大哥!你怎麽在這兒?”
“別叫我大哥了,我家裏排行老四,叫我四哥吧。”
“好的,四哥。”許盡歡笑的很開朗。
陸正安說:“我來這邊調一個犯人的檔案,你呢?”
許盡歡把自己填的表給他看,“我來辦護照。”
陸正安眼尖,一眼就看見了她的戶籍地,“江城人?”
“是啊。”
陸正安淡笑,“江城挺好的,我是晉城人。”
“晉城啊,我還從來沒去過晉城呢!”
“有時間來晉城,我帶你玩。”
“好。”
兩人簡短地聊了幾句,陸正安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護照辦完,許盡歡心虛地跑到了城市另一端,隨便逛了逛才做好回檀宮的心理準備。
晚上,周肇南下班回來,一邊脫外套一邊問她今天去哪兒了。
“隨便逛了逛。”
“沒見什麽人?”
許盡歡剛想說遇見了陸正安,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搖搖頭,“沒有。”
周肇南沒多想,摸了摸她頭頂,“沒事也見見朋友,天天在家學習都該學傻了。尤晟旭現在天天跟時穎在一起,你沒事也跟他們一起去玩玩。”
“嗯。”
周肇南總覺得許盡歡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於是又說,“英語老師給你找好了,明天上午讓她過來?”
“好。”許盡歡終於露出點笑容,“謝謝你。”
“高興嗎?”
許盡歡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木訥地點了下頭。
周肇南又捏了捏她的臉,“跟著我多好啊,有吃有喝有求必應的,是不是?小白眼狼。”
那兩天許盡歡根本沒心思去聽周肇南的話,她一直在等派出所給她打電話,護照的事一天沒著落她就一天都走不了。
有時她也跟沈遼通電話,匯報各自的生活,但每次說完總免不了一段沉重的沉默。
“盡歡,你真的不後悔嗎?”
“不後悔啊,沈遼,你最近怎麽老是問我這個問題?”
“沒什麽。”
許盡歡也沒多想,她也見過一兩次時穎和尤晟旭,這兩人相處模式吧,特別不像是在談戀愛。
但許盡歡的心裏藏的事太多,也沒心思多問什麽。
英語老師是許盡歡見的最多的人,周肇南專門給她找的女老師。
相處了兩天以後,許盡歡就問老師:“老師,你出過國嗎?”
“在國外待過兩年交換生。”
“那你一開始能適應國外的生活嗎?”
“說實話,一開始真不能適應,吃不慣白人飯,而且語言也隻能聽懂七七八八,但是有我老公陪著我,我就堅持下來了。”
許盡歡無比驚訝,“你結婚了呀?”
老師把自己帶著戒指的手給她看,“剛結婚半年啦,不過我們談了十年了。”
“好幸福。”
“還可以啦,感情這種事有時候也需要努力一把的,我老公大我三歲,我去國外當交換生的那兩年,我老公不想異地,就直接辭了工作陪我出國。當時我就決定不管有多難,一定要跟他走到最後。”
許盡歡聽了半天的愛情故事,於是那天老師留的作業,是讓她寫一篇讚美她夫妻感情的英語作文。
晚上,許盡歡正對著牛津雙語詞典磨洋工的時候,周肇南敲了敲門。
“明天有空嗎?”
許盡歡綁了一個丸子頭,抬頭看他,“怎麽了?”
“帶你見個人。”
“誰?”
“於曼。”
許盡歡睜大了眼睛,“那位很有名的藝考官?”
“嗯。”
許盡歡有點看不懂周肇南了。
“為什麽要帶我去見她?”
“你不是說沒老師帶心裏沒底嗎?”
所以,周肇南是為了她?
許盡歡不知道以前周肇南是怎麽哄女人高興的,如果是投其所好,那他也太用心了。
“謝謝。”
這句謝謝,她是發自內心的。
第二天周肇南沒去上班,許盡歡為了穿什麽衣服去見藝考官發愁。
之前她聽別人說過,要穿那種讓人印象深刻的衣服才能給藝考官留下印象。為此她還花了錢,很虛榮地買了兩件帶logo的衣服。
後來又覺得自己虛榮過頭了,竟然把錢浪費在這種事情上,然後那兩件衣服就被她壓箱底了。
正犯愁的時候,有人走了進來,許盡歡一瞬間愣住。
穿著長款白色針織衫的岑桉淡淡掃了眼她全身以及她手裏拿的那兩件衣服。
“你要是去見藝考官,穿這個隻會給藝考官留下一個你品味很差的印象。”
“你為什麽在這兒?”
“這是肇南的房子。”岑桉抱著胳膊冷笑,“這話我更應該問你才對吧?為什麽你會在這兒?”
“我——”
岑桉打斷她,“我沒時間聽你跟他的愛恨情仇,肇南讓我過來幫你把把關。”
岑桉是學小提琴的,也是藝考生出身,並且當年是以成績第一名錄取的。但學校裏的光榮注定隻是在學校,入了社會才發現人生的高光時刻,都是過去。
許盡歡被動地接受著岑桉的幫助。
搭配好衣服,她被摁在鏡子前,岑桉打開了自己的化妝包。
“不是要求要素顏嗎?”
“素顏也是需要心機的。”
話是這麽說,但許盡歡這張臉,岑桉真是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年輕真好。”
許盡歡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繼續閉上。
“許盡歡,你覺得肇南有多喜歡你?”
許盡歡沒說話,但嘴唇緊抿的反應證明她在聽。
“我跟了他五年了,他哄我的方式最多也就是去看我演出,給我捧個場。再不濟,花錢也能解決大部分問題。”
許盡歡再次睜開眼,對上她寫滿幽怨的眼睛。
“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