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還盯著電影,但劇情已經不記得了。

她在猶豫該不該接周肇南這話。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許盡歡了。

直覺告訴她——周肇南八成又要占她便宜了。

這時,廳內驚悚的背景音樂突然響起當當兩聲。

一張恐怖的女僵屍臉驟然放大!

許盡歡被嚇得尖叫,第一時間捂上了眼。

周肇南湊到她耳邊,溫柔安慰,“已經沒事了。”

許盡歡聽信了他的話,睜開眼,大熒幕上還是那張僵屍臉!

“啊!你騙我!”

她再次捂上眼。

見她這反應,周肇南唇角愉悅地勾起,“這次真的沒了。”

“我不信。”

“你信我。”

捂在許盡歡臉上的手被他拿開,許盡歡緩緩睜開眼。

四周明明很暗,她卻看得清周肇南的俊臉,他眉眼帶笑,近距離地觀察著許盡歡的膽小。

冷不丁的,他在她唇上嘬了一下,許盡歡猛然驚醒。

“你,你坐好!”

周肇南仍然不退卻半分,強勢地捏著她的下巴,眼裏寫著想要索取更多。

許盡歡縮緊了脖子,手抵著他的胸膛。

“有攝像頭!”

她以為這樣會讓周肇南有所收斂,可沒想到男人絲毫不受影響。

“這裏的人都見多了,不然你覺得大家來電影院是幹什麽的?”

他聲線近乎蠱惑,“聽話,放鬆。”

許盡歡緊緊咬唇,晶瑩的眸光如海上波光粼粼的海麵,輕輕顫抖著。

周肇南到底吻上了許盡歡的唇瓣。

她剛喝了可樂,很甜。

許久,周肇南鬆開她,她的唇比剛才更飽滿了。

“周肇南。”

她還捏著周肇南胸前的衣服,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她不忘把握周肇南現在心情好的這個機會。

她有正事跟他說,周肇南也一直在等她開口。

“說吧。”

許盡歡把段然跟他說的拍攝工作跟周肇南講了一遍。

在說之前,她也做好了周肇南不同意,並且跟他費一番口舌的心理準備。

但沒想到,周肇南聽完,沉思了一會兒,反問:“拋開錢不談,你喜歡這個工作嗎?”

許盡歡後知後覺,這一刻周肇南問的這個問題讓她感激到甚至想要熱淚盈眶。

他終於平視她,並且考慮她的意願了。

她點點頭,“我很想嚐試一下。”

段然說的很對,漂亮不是一件壞事,但隻漂亮沒有用,她要學會利用美貌獲得自己想要的。

周肇南抬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

“你這張臉其實也挺適合進演藝圈。要是真喜歡,那就別浪費時間上學了。”

許盡歡毫不猶豫,“那怎麽行!我一定要上學,我也不想進演藝圈,我還是想唱越劇!”

周肇南有自己的打算。

他不允許許盡歡考到外地,這樣一來她能報考的院校本來就少之又少,再加上蔣成邦使絆子,許盡歡明年的藝考八成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是這可憐的小丫頭還以為自己隻要努力就能考上,到時候拿不到錄取通知書,她估計還會傻乎乎地覺得是自己不夠努力。

“你要是進演藝圈的話,我可以幫你鋪路。說實話,上學對你現在來說意義不大。”

許盡歡相信周肇南是真的在跟她討論她的職業規劃。

她也很真誠地看著周肇南。

“對我來說,我的夢想不是賺很多很多的錢。我最想做的,是把我以前沒經曆的事情都體驗一遍。”

微頓,她轉過臉,望著大熒幕,“你不知道,江城實在太小了,小到裏麵的人和事都是一團亂麻。我想去更遠的地方,去見識更多的人。”

周肇南一言未發,真要他發表什麽評論,他能從各個角度全麵抨擊許盡歡的這段話有多天真。

從他出生開始,每一個重大的決定背後一定有更深的含義,比如他做慈善也不光是為了做慈善。

對於他來說,走得每一步都是要經過精打細算,從長遠來看。

他的人生已經沒有多少能夠試錯的成本了。

可許盡歡才二十歲,她值得炙熱的燃燒,酣暢淋漓的生活。

就算失敗了,後悔了,大不了他給她托底,反正他這裏隻要不出大錯就能一直撐得住場麵。

“非要上學?”

“嗯。”

看完電影回到醫院,醫生把許盡歡叫走,交代了一些細節。

周肇南脫下外套,拿出手機來到窗戶邊。

他撥出去的電話很快被接通。

蔣成邦比他先開口,“我就知道你早晚得找我。”

周肇南虛偽地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總不能說斷就斷,你說呢?成邦哥。”

蔣成邦吸了口煙,吐了口氣,“你找我是因為許盡歡的事吧?”

周肇南平靜道:“她沒招你惹你吧?有什麽事衝我來。”

蔣成邦:“肇南,我媳婦當初是一心幫你跟雯清的,最後弄得她裏外不是人。你說這事跟許盡歡沒關係,那怎麽雯清出國了,許盡歡留在你身邊了?”

周肇南:“就因為這恨上我了?”

蔣成邦沉聲:“難道不是你先為了一個戲子讓我跟麥穗下不來台的嗎?”

熟悉周肇南的都知道他脾氣很差,蔣成邦明知這話頂他肺管子卻還是要說。

周肇南歎了口氣,“雯清都不在乎的事情,我不知道麥穗姐這是給誰抱不平。我也跟你交個底,許盡歡在我這兒挺重要的,你們輪番兒地為難她,實際上就是跟我過不去。”

那頭沉默了數秒,周家樹大根深,蔣成邦也不敢掀桌子罵娘。

半晌,他陰惻惻開口,“肇南,你真覺得是我想為難許盡歡是嗎?咱倆一起長大,從小到大吵的架還少嗎?就為了個許盡歡,真不至於翻臉。”

周肇南短暫沉默,先不說蔣成邦這話是真是假,總之他腦海裏立即浮現出了一個名字。

蔣成邦哀歎,“你自己也清楚許盡歡那種出身上不了台麵。她的存在會讓誰不痛快?誰最見不得她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電話掛斷後,許盡歡回來了。

“周肇南,你看!隔壁的奶奶要出院了,給了我好多零食!”

她笑顏如花,天真無邪。

周肇南卻覺得她這份單純快樂,隨時要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