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周長毅顯然沒有被這個態度打動,他站起來,死盯著周肇南。
“程翼,他今天要去哪兒?”
程翼是真哆嗦,悄摸摸抬頭看了周肇南一眼,“部長,南哥,他今天要去參加一個會議。”
“真的?”
程翼點點頭,“是的。”
周長毅不說話,按了自己的座機,讓自己的秘書去查周肇南的行程。
程翼背脊的汗都出來了,閉上眼,心想完了。
過了會兒,秘書的聲音響起,“部長,肇南今天訂了去豫城的機票。”
豫城,許盡歡。
周長毅眯眸,帶著強大的氣場,緩緩走到周肇南麵前。
周肇南平靜和他對視。
周長毅冷哼一聲,背著手來到程翼麵前。
“把頭抬起來。”
程翼不敢不抬,“部——唔!”
剛抬頭,就被他一腳踹到了牆上。
周肇南靜靜聽著那拳拳到肉的聲音。
“老子讓你看著他,你特麽就是這麽看著的?”
“幫著他胡來?”
“誰給你的膽子啊?活膩歪了是吧!?”
“部長,我錯了!”
程翼嘔出一口血,側躺在地上,狼狽地捂著腦袋。
打完他,周長毅又轉到周肇南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斷了。”
周肇南冷冷對上他的視線,“您讓我娶祁雯清,我娶了,讓我娶胡臻,我也沒說什麽。怎麽?您身邊能留著那麽多人,我就留不得?”
——啪!
這次嘴裏有鐵鏽味,大概是腔內的皮膚破裂,有血絲溢出來。
周肇南舔了舔,繼續說:“許盡歡,我要定了。就算將來跟胡臻結婚了,我也不會放了她。”
——啪!
“您——”
——啪!
周肇南不說話了。
一說話就挨打,傻子才跟莽夫對話。
這時,他的秘書進來了,短裙,低胸。
女人悻悻看了眼地上的程翼,夾著雙腿邁著小碎步走過來。
“部長,這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您簽字。”
周長毅大手一揮,“滾!”
周肇南麵無表情,把地上的程翼攙了起來。
走之前,他回頭望了一眼,周長毅的手已經搭在秘書的大腿上了。
出去以後,程翼拿都拿不穩手機,“南哥,我現在就給您訂機票。”
周肇南薄唇輕啟,“不用,先去找董誌斌。”
程翼愣了一下,很快領悟到周肇南的意思,“南哥是想保他一命?”
周肇南沒說話,扶著程翼一步一步地走。
“你下午休息,把郎晉叫來吧。”
“咳咳,謝謝南哥。”
......
找上董誌斌的時候,他正在天橋底下燒紙錢。
“妗妗啊,爸爸一定給你討回公道......你下輩子,一定要投個好胎,爸爸沒用,保護不好你......”
他哭得投入,完全沒注意到身後有兩個人高馬大的人走過來。
其中一個是周肇南。
他站在董誌斌麵前,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
董誌斌跌坐在地,下意識想跑,但手卻向後摸到了郎晉的鞋子。
郎晉單手揪著他衣領,直接把他揪了起來。
周肇南在火盆前麵蹲下,夜色寂寥,他冷峻的麵容被火光點亮,忽明忽暗。
董誌斌咽了咽口水,緊接著看他拿出一遝信紙,像燒紙錢一樣,一張張地丟進去。
許是窮途末路,他被逼出了反抗的意識。
“你就算燒了這些也沒用!我會一直寫!別說幾千封了,就算是上萬封我也要寫!”
周肇南抬眸,“你女兒死了,你也不想活了?”
董誌斌往地上啐了一口,“我女兒是被你們活活逼死的!你跟你爸一樣,都是喪盡天良的混蛋!”
“確實。”周肇南將所有的信都丟進了火盆。
“但怎麽辦呢?你看不慣我,但就是搞不倒我。”
董誌斌瞪圓了眼睛,那淩亂的胡茬,和謝頂的頭發都在訴說著他已經走投無路。
“那你就去死吧!”
他突然掀起衣服,掏出一把菜刀,朝著周肇南揮去。
銀光一閃,郎晉迅速出手製止,菜刀沒砍到周肇南,掉落在地。
周肇南撿起來,董誌斌被郎晉壓在地上。
他的右手被單獨拽了出來。
董誌斌咬牙掙紮,手指拚命抓著地上的青苔,但他的力量根本敵不過郎晉。
眼看著周肇南舉著刀就要落下,董誌斌害怕得吼叫,並在一瞬間閉上了眼。
但菜刀隻是落在了空地上,離他的手指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董誌斌大口大口喘著氣,臉都被憋得漲紅。
害怕並沒有消失,因為他知道,周肇南這個畜生是真的會下得去手的。
“董妗妗跟我在一起之前,生活費一個月九百。我也了解過,你們家也不是窮,單純是摳,不舍得花大錢,總以為那點錢夠董妗妗在京城生活了。你恨我,我理解,但我從來沒有逼過她,是誰把她逼到這條路上的你自己清楚。”
董誌斌獰笑,“你們這些人,永遠都不會從自己的身上找問題!怪不得你們做了這麽多虧心事還能心安理得!你們的心都是黑的!”
周肇南看著他,“我爸的事確實是個意外,但董妗妗自己扛不過去我也沒辦法。”
董誌斌下身掙紮著,手握成拳頭,憤怒地捶著地。
周肇南扔給他一袋子的現金。
“錢不夠了再說,先拿去給你老婆治病。”
他冷漠地看著他,一高一低,的確就像是施舍,本質上也確實是施舍。
“如果再有下一次,來找你的人就不是我了,也絕對不會像我這麽好說話。”
說完這句話,他就跟郎晉離開了。
坐上車,他吩咐郎晉,“找兩個人看著他。”
“嗯。”
周肇南拿出手機,回胡臻發來的消息,那塊地他也拿到手了。
“去機場吧。”
車子剛開動,周肇南餘光就看見河邊一道毫不猶豫的身影衝進了河裏。
“停車!”
郎晉是聽見撲通一聲踩下刹車的。
他衝下車去救人的速度比周肇南慢了一步。
周肇南遊到董誌斌身邊。
董誌斌抱著自己活不下去也要把周肇南拖死的決心。
“去死!去死!”
他死死地拽著周肇南,憑著蠻力將他摁進了水麵。
這一刻他虔誠地對著月光。
心想,老天會原諒他的。
是這些混蛋把一個失去女兒的父親逼到不得已殺人的。
“妗妗,爸爸來了!”
“撲通!”
岸邊的郎晉也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