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宴會地點前麵的那條商業街上就走不動了。

遠遠的,就看見四麵八方的人都往一個方向湧。

正是大片圍觀的群眾才導致了路況的擁堵。

等了將近二十分鍾,馬路上的車子還是一動不動。

程翼解開安全帶,“南哥,我下去看看出什麽事了。”

周肇南漠然看著窗外,夜幕降至,商場的led燈光變幻著,正是人流量最大的時候。

“嗯。”

等的時間很無聊,他掏出手機,指尖點來點去的,不知怎麽的,就點開了許盡歡的朋友圈。

她最近一次發的朋友圈是幾個月以前某次跟時穎出去逛街的時候。

兩個女孩的合影,他放大以後,屏幕裏就隻有許盡歡了。

笑得純良無害,眼裏有細碎的光影。

從美食到風景,光看朋友圈也會覺得她是一個熱愛生活的小姑娘。

“南哥,出事了。”

周肇南淡淡收起手機,“怎麽了?”

程翼不好說,隻讓周肇南下車親自去看。

圍觀的人群沒有上千也得上百了,周肇南手插兜站在台階上,聽著最裏層被包圍的“男女主角”。

“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十九歲就跟你了!”

女人的聲嘶力竭被男人大聲嗬住,“你發什麽瘋!別在這給我丟人現眼!”

“你也要尊嚴是吧?我也有尊嚴!你憑什麽這麽對我啊?以前的承諾你都不要了是嗎!”

看來是一場原配當街捉小三的戲碼。

女人的話語理智中透露著絕望,周肇南沒仔細看,反而注意到旁邊的車子上有個坐在副駕駛死死埋頭的女人,大概是小三。

車外還有幾個義憤填膺的路人正在拉拽副駕駛的小三。

文明社會,能引起這番混戰估計都是因為聽了原配的哭訴。

“我剛流產,她就半夜發信息問我能不能生孩子!挑釁我!”

“車子都是我買的!我為了你家付出那麽多!憑什麽她穿金戴銀啊!”

然而被指責的男人無比囂張,“你不想過了是吧?那就離婚!別特麽在街上給我丟人!”

程翼在周肇南身邊補了一句,“南哥,這是胡曠,胡臻的哥哥。那個拉著他不讓他走的就是胡臻的嫂子,蘭靜姝。”

周肇南收回視線,“走吧。”

“南哥,你不幫忙嗎?”

“幫什麽忙?我比他多高尚嗎?”周肇南瞥程翼一眼,“讓胡臻自己過來處理。”

程翼覺得也有道理,立即跟上去。

後來還是程翼打了交警電話才疏通道路的。

到了會所,胡曠的事已經成了不少人的談資。

就在大家聊的正熱鬧的時候,胡臻帶著蘭靜姝出現了。

休息室,周肇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倆。

胡臻攬著略顯虛弱的藍靜姝,她剛流產,要不是氣色差,收拾打扮也一定是個很漂亮的人,本身就是藝術生,底子根本不差。

“嫂子,這就是周肇南。”

蘭靜姝的目光輕輕落在周肇南身上,點了點頭,“你好。”

胡臻扶著她坐下,眼裏溢出來的擔心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姑嫂關係。

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嫂子的氣質看起來跟剛才不一樣。”

周肇南邊說邊給這個可憐的女人倒了杯熱水。

蘭靜姝不了解周肇南,也很難判斷他說這話是否帶著敵意。

“嫂子,沒事,肇南什麽都知道。”胡臻拍了拍她的手。

蘭靜姝這才穩下來,說話輕輕柔柔,“是我的律師讓我這麽幹的,我跟胡曠的離婚官司已經打了很久了。”

周肇南挑眉,“他不肯離?”

蘭靜姝搖搖頭,“是我不肯。”

“為什麽?”

“他想讓我淨身出戶。”

蘭家經商,胡家從政,當初蘭靜姝十九歲跟胡曠在一起,後來娶她的時候,說的百樣好,可沒多久就開始在外麵養小三。

都說虧妻者百財不入,所以胡曠第一次出軌,蘭家施壓了,蘭靜姝也念在多年的情分不計較。

結果他的回歸家庭隻是一場假象,轉移財產,架空她的權力,等蘭靜姝徹底對他無用以後,他就開始明目張膽地帶著小三回家。

半年前,蘭靜姝懷孕,小三便開始各種挑釁。

上個月,五個月的孩子不僅沒保住,蘭靜姝也差點死在了手術台上。

出院回家的第一天,小三就給她發信息,詛咒她這輩子都生不出來孩子。

周肇南同情地敬了她一杯,“不容易。”

蘭靜姝望向胡臻,兩人的手無聲纏繞在一起。

“周先生,臻臻是個好女孩,還請你結婚後好好對她。”

“當然。”

蘭靜姝並未鬆懈,反而目光一直平靜地落在周肇南臉上,“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你在明麵上讓臻臻難堪。”

周肇南的手微頓,再次掀起眼皮,和她對視。

兩人的眼裏都閃著精光。

“你跟她就不讓我難堪了?”

蘭靜姝挺直了腰板,深呼吸,“我知道你在檀宮養了一個情人,雖然你跟臻臻的婚姻隻是一場形式,我沒資格過問,但你的私生活要是太混亂,我跟臻臻也會受到很多不必要的關注。畢竟結婚以後我們就會出國,我們不想再受到任何打擾。”

周肇南向後靠著沙發背,舌尖抵了下臉頰。

蘭靜姝注意到氣氛的凝結,但她不懼,抬手端起了那杯熱水。

“如果讓周先生覺得勉強,那這場婚姻也可以作罷。隻是不知道下一次,周部長看中的兒媳會不會像臻臻這麽好說話。”

周肇南眯眸,“我現在知道胡曠為什麽要跟你離婚了。”

蘭靜姝不動聲色,“我認為這對周先生並不是一件難事。我也查過您以前的情人,她們都很聽話,也不在乎你給不給她們名分。就算你跟臻臻沒有真正坐實夫妻關係,法律上,她們也始終是婚姻裏的第三者。我認為,既然是第三者,夾著尾巴做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周肇南薄唇緊抿,他突然發現這竟然是個很棘手的問題。

因為許盡歡不是岑桉,也不是他過往的任何一個。

把她留在身邊已經費盡心思了。

許盡歡怎麽可能會甘心一輩子見不得光?

蘭靜姝捕捉到他的遲疑,直截了當。

“還是說,周先生對檀宮裏麵那位,真的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