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翼很快看到了一個人,敲敲車窗,“南哥,出來了。”

許盡歡也看過去,隻見陳毓拎著買好的菜從菜市場門口出來。

一直處於緊張狀態,許盡歡都忘了問周肇南找她幹什麽。

眼下看到陳毓,她心裏好像一下子知道了什麽。

周肇南正準備下車,胳膊被兩隻小手抓住。

回過頭,隻見許盡歡焦急地問他:“你該不會是要教訓陳老師吧?這不行的!陳老師年紀大了,你那樣對她,她一不小心就會死的——”

周肇南實在沒忍住,樂出了聲。

“這樣啊,那我就下手輕一點,給她留口氣。”

許盡歡臉色煞白。

“你,你真的要......?”

周肇南揉了揉她的腦袋,隨即扒開她的手,“在車裏等我,小心濺你一身血。”

他下了車,繞到車後,打開後備箱,裏麵擺著一列整齊的禮品袋。

他單手拎出一部分,程翼拎出剩下的一部分。

車裏的許盡歡也瞥見了幾個字樣,牛奶,雞蛋,都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但她覺得,裏麵的東西肯定跟外包裝不符。周肇南出手,怎麽可能隻是這些東西。

周肇南攔住陳毓的去路,笑容褪去戾氣和狂佞,隻有人模人樣的禮貌和斯文。

“陳老師留步。”

陳毓下意識退了一步,來回打量著程翼和周肇南,以及周肇南手裏的東西。

一個寫著純牛奶的袋子,裏麵竟然裝的是一盒洋參。

“你們認識我?”

周肇南勾唇,“我妹妹在劇院工作,您親自指導她。”

“恕我年紀大,記性不好,您妹妹是......”

“魯大師的徒弟,許盡歡。”

陳毓臉色變了變,笑容斂去幾分。

“哦,是許盡歡讓你們來找我的吧?我都說了,憑本事吃飯,誰演的好角色是誰的,她要是不服,就自己努力把角色拿回來。難道她以為用這些東西就能不勞而獲了?戲曲這口飯不是這麽好吃的!”

她臉上帶著慍色,氣勢上剛正不阿。

要不是許盡歡從沈遼那裏聽說了一些陳毓的事跡,她還真的想不到陳毓私下竟是這樣的人。

周肇南抬臂攔住陳毓,從容不慌。

“是,盡歡年紀小,需要學習的東西多。工作上我也幫不上她什麽忙,她以後能走多長,全憑您指點。說實話我不願意她受這份苦,家裏養得起,也不缺她那點工資。但她喜歡這份行業,我跟她姐姐也隻能支持她。要是有什麽不足,還請您不吝賜教。她不聰明,隻知道下死工夫,有領悟不到的,還麻煩陳老師多擔待。”

許盡歡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麽,從她的角度也看不見周肇南的表情,但很難想象他竟然把陳毓說動了。

隻見陳毓和他握了下手,然後程翼幫她把所有東西拎到她車上。

周肇南拉開車門坐進來,菜市場的腐爛氣味傳進車裏,周肇南一把扯開領帶。

許盡歡小心翼翼地說了聲謝謝。

周肇南從駕駛座後麵的置物袋裏掏出消毒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手,主要是擦和陳毓握過的那隻手。

“客氣,都是一家人。”

程翼回來坐上車。

“南哥,這老師可真夠貪的,五十萬的購物卡,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收了。”

周肇南單手攏著打火機的火苗點煙,吐出一口濃濃的白色煙霧,輕靠著座椅,周身氣質和剛才在車外全然不同。

“正常。要錢不要命的都這樣。”

程翼從後視鏡裏看他,“南哥,接下來去哪兒?”

周肇南抬眼,看向許盡歡,“送她回去。”

車子開回了劇院後麵的宿舍大樓,許盡歡解開安全帶,正式道了句謝。

周肇南叮囑她,“給你姐打個電話,讓她別擔心,也別說是我幫你。”

許盡歡不解,“為什麽?”

“你姐不喜歡。”

“那你為什麽還要幫我?”

“你姐擔心你。”

許盡歡覺得,周肇南這個人對祁雯清還是不錯的。既照顧了祁雯清的自尊心,也幫祁雯清解決了實際問題。

“知道了,姐夫。”

她這聲姐夫,叫的前所未有的由衷。

當天晚上,陳毓就給她打電話,冠冕堂皇的話說了不少,但主要意思就是從下一場開始,金鑲玉的角色仍然是她的。

時穎替她高興,“你怎麽做到的?為什麽陳毓態度突然變這麽好?”

許盡歡想了想回答,“我姐姐的朋友幫我找了關係。”

時穎豎起大拇指,“有個姐姐真好。”

“對,我也覺得。”

她也給祁雯清打了電話,祁雯清那麽堅強的一個人,竟然差點哭出來。

“盡歡,你總要麵對這些人心險惡,我不能保護你一輩子,可我總忍不住擔心。就跟我帶佳和一樣,一直教他堅強,又真怕他栽個大跟頭。”

許盡歡哭笑不得,“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我是你妹妹,當然得跟你一樣堅強!”

“嗯。”

祁雯清心裏的石頭實實在在落了地,“上次吃飯你沒來,過兩天我們再聚,佳和一直吵著說要見你。”

“好。”

幾天後,許盡歡領了工資,正好祁雯清也組了飯局。

許盡歡想答謝大家的照顧,但她存完錢後剩下的根本負擔不起一頓飯錢。

上次錢辰逸的事情告訴她,沒事千萬不要說什麽請人吃飯,人還是要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最後想了想,她和時穎一起去了附近的商場,準備挑選幾個小禮物。

好巧不巧,撞上蕭璐一行人。

身為同事,就算私下鬧得不愉快,但隻要沒有在明麵上撕破臉,那必要的交際就是不可少的。

兩撥人打了招呼,都沒打算再留下來。

許盡歡經過蕭璐的時候,她冷哼一聲,“我還以為你有多正直呢,原來也會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裝的跟朵小白蓮似的,其實心眼兒比誰都多。”

時穎聽見這話,立馬和她吵起來,“你什麽意思啊你!明明是你先壞規矩的!你有什麽臉說別人?”

蕭璐瞥她一眼,笑得譏諷。

“時穎,你在劇團待了快兩年了,每天跑龍套還挺有成就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