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許盡歡下班的時候約了時穎。

就在劇院附近的一家火鍋店。

她跟時穎都喝了點酒,她酒量本來就不好,出門的時候搖搖晃晃,但很盡興。

“穎穎,幸好有你陪著我!”

“歡歡,好久沒見你這麽笑過了!”

兩人分別,許盡歡踉踉蹌蹌朝著停車場走去,她讓來接她的人在停車場那邊等待。

她一輛車一輛車地找,路不平,她差點栽一跟頭。

一隻曆盡滄桑滿是繭子的手扶住了她,這是一隻男人的手,而且還是在停車場這個昏暗的地方。

許盡歡瞬間警鍾大作,“別碰我!”

董誌斌趕緊收回手,壓低了帽子擋住慌亂不已的視線。

“不好意思,我隻是怕你摔著,沒別的意思!”

許盡歡上下看了他一眼,迅速跑走。

第二天,她給幾個學生指導動作,董誌斌又在門口鬼鬼祟祟。

許盡歡感覺到自己的耐心已經到達極限,趁著中午人少,把他堵在了洗手間。

“你跟蹤我到底想幹什麽?我不認識你女兒!”

董誌斌局促地搓著手,“我知道。”

見他這樣,許盡歡也不忍心再這麽冷冰冰地說話:“你女兒的事情我也聽說了,我希望你節哀,你就算每天跟著我,她也不會回來了。你還有自己的生活,你總要好好活下去不是嗎?”

許盡歡點到為止,董誌斌叫住了她,他露出了一個悲壯的表情,眼含淚光,“我知道!許小姐,我知道我的妗妗不會再回來了!她受過的苦我全知道,所以,我更不希望你再像我女兒一樣被周肇南和周長毅毀了。”

他就這麽把這兩個名字說出來,許盡歡比他還緊張地看了下四周。

確認安全以後她才開口:“我有我的路要走,謝謝您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許老師!”

許盡歡一回頭,董誌斌竟然跪在了她麵前。

“你這是幹什麽?你快起來!”

董誌斌抓著她的手腕,“我求你,幫幫陸警官,也幫幫我,幫幫我們也是在幫你自己!”

許盡歡壓製著怒火,“我說了,我不想卷進你們的事情裏!”

“我求求你!我給你磕頭了!我要為我的妗妗討回公道啊!”

他的帽子掉下來,頭發稀疏得仿佛能數清數量,中間還摻著白發。

“你不要這樣!”許盡歡嚴詞厲色,“你要為你的女兒討回公道,我也要為我自己打算,我不想卷進危險當中,我隻想一無所知地活下去!我沒錯!你們為什麽非要逼我!”

“我不逼你!”董誌斌雙手合十,跪著仰頭看她,“這是做好事!這是幫社會除掉一個毒瘤!”

許盡歡沉默了。

她何嚐不知道這是一件好事。

可好事也會和個人利益衝突的。

她以前也做過很多好事,但沒有什麽好下場。

“你找別人吧,我真的幫不了你。”

她再次轉身,董誌斌又一次叫住了她,隻是這次沒有剛才那麽可憐。

他扶著膝蓋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鼻子,“你既然不幫我,那我也沒辦法了,你別怪我。”

“你什麽意思?”

董誌斌吸吸鼻子,掏出手機,“上次來劇院的是你許家的家人吧?他們一直在找你,為了找你,跑遍了京城所有劇院,那天我幫你趕走了他們,但也留了一個他們的電話。你不想被他們找到吧?”

許盡歡靜靜地看著他,她不怪董誌斌,隻怪把好人逼到走極端的世界。

“如果這真的能威脅到我,你為什麽剛才不拿出來?”許盡歡麵無表情,“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拒絕也是我的權利。”

她走後,聽見後麵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拳頭砸在牆上。

心裏一震,但她還是選擇不回頭。

董誌斌已經嚴重地影響了她的工作和生活,她也很煩王灩和許眾望會隨時跳出來惡心她一把。

晚上,她抱著周肇南的脖子,靠著他的肩膀。

“肇南,你不是說要帶我出國玩嗎?”

周肇南撣撣煙灰,拿著一份報表看得投入,“想去哪兒?”

“哪兒都行,也好久沒見我姐了。”

“好,過兩天就去。”

周肇南電話響,他起身,走到許盡歡不會聽到的地方接的。

過了會兒他又回來,攬著她肩膀,“想不想去澳城?”

哪都行,隻要能暫時離開京城就行了。

許盡歡點點頭。

“那明天就出發。”

“明天?我還沒跟劇院請假呢。”

“我打個招呼就行了。”

於是許盡歡第二天,就稀裏糊塗地跟他坐上了去澳城的飛機。

以前就聽說這邊賭場很出名,許盡歡總算是見識了。

“玩玩?”

許盡歡聽說了很多賭徒傾家**產的案子,不敢試,怕上癮。

“不了。”

周肇南扶著她的腰,湊到她耳邊,“隨便玩,輸多少我給你兜著。”

他這麽說,許盡歡倒不能拒絕,因為會顯得很掃興,旁邊還有人,也會讓周肇南沒麵子。

周肇南陪著她坐在了賭桌上,荷官發牌,許盡歡連規矩都不知道,全聽周肇南指揮。

半小時過去,贏的少輸的多。

桌上二十萬的籌碼全沒了,周肇南又讓服務員再去兌。

許盡歡心裏有點沒底了,“我們走吧,我技術這麽差,翻不了盤的。”

周肇南沒有要下桌的意思,隻讓她放心地玩。

輸到三百萬的時候,許盡歡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樂趣了,每秒都是煎熬。

“周肇南,這些輸的錢不會也要算到我頭上吧?”

周肇南氣笑了,從她攥著的牌裏抽了張三甩出去。

“放心,你今天在這輸兩千萬都沒問題。”

“為什麽?”

周肇南輕含她耳垂,“你在這邊輸兩千萬,我媽那邊一千萬進賬。”

許盡歡立即懂了,抿唇不語。

“不過損失的一千萬我也要算你頭上。”周肇南捏著她下巴在她唇上嘬了一口,“用你自己償。”

牌桌上人很多,圍觀的人也不少,許盡歡臉紅,瞥一圈才發現根本沒人關心她跟周肇南的對話內容。

這時,周肇南斜後方傳來躁動。

賭場的經理過來,“南哥,剛才抓到這個人偷拍!”

周肇南扭身,臉上笑容已經淡去,眼裏的光陰鷙,危險。

一下子就回到了許盡歡剛認識他那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