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嚇得當即轉過身,奪走她手機的動作太劇烈,什麽紗布,藥水,棉簽,盛這些東西的盤子也全都掉在地上。
乒哩乓啷的,把周肈南引了進來。
“出什麽事了?”
護士忐忑地說:“許小姐剛才拿走我手機,要,要報警......”
周肈南眉頭皺了起來,許盡歡倒十分坦然。
“你先出去。”
護士走後,周肈南走過去,把自己手機給她。
“你報警也沒用,給我爸打電話,他不光揍任敬輝,還連我一塊揍。”
許盡歡臉上帶著紗布,聽到這話就瞪著他,“你以為不敢?”
說完這句話她就拿走了周肈南的手機,竟然設了密碼。
周肈南補了句,“你生日。”
許盡歡愣了一下,她從來都沒過過生日,後來知道自己不是王灩和許大昌親生的,她都懷疑自己的生日是不是他們瞎編的。
照著身份證上的生日輸入,果然打開了手機。
她翻通訊錄,從頭翻到尾,沒有一個備注跟周長毅有關係。
最後還是周肈南幫她點了一下,許盡歡看了他一眼,隨即當著他的麵撥了過去。
周肈南顯然不慌,電話被打通,立即傳來周長毅暴怒的聲音。
“又特麽出什麽事了?老子忙著呢!”
許盡歡心裏一咯噔,是周肈南幫她掛斷的。
“還打麽?”
許盡歡滾燙的眼淚落下,別過頭,“滾。”
“你再說一次。”
“滾。”
不就是脾氣嗎?
誰沒有。
她被那兩個女人羞辱折磨到最痛不欲生的時候,腦子裏想的都是周肈南這個王八蛋怎麽還不來救她。
可這一切都拜誰所賜呢?
是誰把她拖到這個圈子裏的呢?
周肈南繃著臉,半晌沒說話,壓了下火,準備幫她身上的燙傷上藥。
他當時進去的時候就知道那蠟燭不是擺著玩的,許盡歡肚臍下麵那塊沒幾塊好皮。
要不是許盡歡現在全身疼,她一定要把枕頭扔周肈南臉上。
誰要他假好心。
可她沒有,薄荷的藥膏塗到身上的時候她就冷靜下來了。
她一個弱勢群體,哪敢跟他來硬的。
“周肈南。”
“我想分手了。”
許盡歡語氣帶著絕望,帶著懇求。
周肈南抬眸掃了她一眼,蜷起手指蹭掉她的淚,“別氣,我給你報仇了。”
“可是我真的撐不住了,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周肈南定了兩秒,確認許盡歡是認真的。
可分手是絕對不可能的。
“你要什麽我都滿足你,以後別提分手這兩字,我不樂意聽。”
許盡歡看著他,“我要讓任敬輝進監獄。”
周肈南幫她揉開藥膏,想都沒想,“好。”
“周肈南,你別哄我,你要是做不到就直說,別拿我當三歲小孩。”
周肈南瞥她一眼,“小孩可比你好哄多了。”
許盡歡一時難以分辨他來真的還是假的,“任敬輝的父親不是你舅舅嗎?你就不怕你家裏人跟你鬧?”
“那就不讓他們知道。”
他這麽有把握地說出來了,許盡歡就知道他大概是有計劃了。
“可是一個任敬輝倒了還有下一個,在你身邊,我永遠不得安寧。”
許盡歡望著天花板,“我更喜歡以前的日子,走到哪裏都不會擔心被別人盯上,遇見的每個人都不用考慮對方是不是別有用心。你是帶我去見了很多地方,可是我對那些地方並不向往。周肈南,你有沒有想過,你費盡心思,想方設法給我的,其實不是我想要的?”
周肈南聽完,摸了摸她頭,“你喜歡那樣的生活我也喜歡,但我們注定不可能那樣生活,別傻了。”
“但至少你讓我那樣生活行嗎?”許盡歡眼含淚光,“我求你,放了我吧。”
“不可能。”周肈南冷冷道,“我說了,你得陪著我,永遠陪著我。”
許盡歡愣住,幹裂的嘴唇輕輕囁嚅,“周肈南,你真的是喜歡我嗎?”
一向善辯的男人被問到沉默。
“你要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不能放我走?”
“你要是......”
許盡歡費力撐著起來,不假思索地質問:“你要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要跟我鬧矛盾,說走就走?你要是真的喜歡我?為什麽要和那些人一樣肆無忌憚地傷害我!”
“我沒有。”
這時周肈南就顯得有些蒼白了。
許盡歡低吼,“那我手機上的插件,郎晉打斷董誌斌的腿,甚至今天的事你怎麽解釋?你知不知道在你讓我別去找你的時候,別人拿刀架在了我脖子上!這就是你給我的保證?”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疼,“你的喜歡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
“我就是個普通姑娘,能站在你身邊的也肯定不是我這樣的普通姑娘,我們還是早點好聚好散吧!”
周肈南喉嚨發堵,心跳得厲害,他以前從來沒有這麽不安過。
“你確定自己說的不是氣話?”
“我考慮得很清楚。”
怕他再糾纏,許盡歡又補了一句,“周肈南,我到現在對你還是感激大於討厭的,別讓我再恨你。”
周肈南丟了手裏的藥膏,踹開一把椅子憤然離去。
許盡歡終於給自己出了口惡氣。
艱難地躺下後,把從魯昶萍去世後的這段日子全都回想了一遍。
她哭到枕頭都濕了,心也慢慢重新堅硬起來。
周肈南沒再露麵。
第二天,時穎請了假來照顧她,郎晉和尤晟旭也過來看她。
尤晟旭一進門就說:“肈南昨天喝酒喝到犯胃病,你們吵架了?”
時穎嗆過去,“憑什麽不能吵?自從我們歡歡跟了他,過過一天好日子嗎?”
尤晟旭撓撓頭,“肈南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你再敢說你不知道?你們活了多少年了?你們在這個圈子裏待了多久了?你們見過的還少嗎?”
時穎沒什麽好氣,許盡歡都這樣了,她也不怕得罪人。
“明知道自己護不住,明知道家裏不會同意,非要招惹幹什麽?招惹了又不管到底,怎麽?我們女人的命不是命?在你們眼裏我們女人的愛情就這麽卑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