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年前清網行動開始,他就格外留意這幾年內從外地調到京城,尤其是在京城沒什麽根基的人員。

陸正安起初隻是在他的懷疑名單裏。

後來他發現帶著許盡歡大搖大擺出現在澳城的時候,警察會來,帶著她出現在高爾夫俱樂部,警察也會來。

他身邊的一切都沒有破綻。

那唯一的破綻就是許盡歡。

這些警察出現的地方,碰巧都是許盡歡在他身邊的時候。

也幸好,他沒發現許盡歡有什麽異心,警察估計是順著她才查到他的行蹤的,大概率許盡歡這個沒什麽心機的自己都不知道。

可周肈南也不會完全百分百地信任一個人,這是他對自己的約束。

不管多喜歡許盡歡,他有自信能把一切掌控,包括許盡歡這個人。

有時候當局者迷這句話說的挺對的。

周長毅是過來人,所以周肈南的猶豫和淪陷他看得一清二楚。

“玩鷹的也得小心被啄了眼。”

周肈南沒有回應。

像周長毅說的那樣,他進門後不管任茂說什麽他都垂頭聽著。

誰讓一屋子人就他一個小輩。

沒用多久,任敬輝被送出國的事情就定下來了。

任茂就這麽一個兒子,從小養在身邊,送到國外自然是不甘心的。

一盞茶喝完,任茂說話就開始夾槍帶棒了。

“姐,姐夫,你們怎麽想的?同意這麽一個小丫頭在肈南身邊?”

任曉看了眼周肈南的臉色,繼續給任茂倒消火的清茶。

“盡歡這孩子照顧肈南還是挺上心的,何況這次確實是敬輝過分了。”

該說不說,許盡歡能讓周肈南收心,光是這一點,任曉就得謝謝她。

跟許盡歡在一起以後,周肈南總算是有個人樣了。

“會照顧人有什麽用?你看她把家裏攪得雞犬不寧的!我看她就是下一個董妗妗!掃把星!”

場麵驟然沉默,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微妙,各有各的心思。

任茂有點後悔自己說出來董妗妗這個名字了。

“行了,總提她幹嘛?也不嫌晦氣。”周長毅作為家裏的權威開口,“肈南又不娶那個許盡歡,你還真把她當回事了?”

任茂心裏委屈,但周長毅發話又不能不聽。

這個話題雖然岔過去了,但任茂還是不服氣。

......

周肈南把車子停在了胡同口,步行過去的時候,任茂也跟了出來。

“肈南,你爸說的對,做事不能心慈手軟,有些時候吧,當斷則斷,否則必有後患。”

周肈南淺笑,開門見山:“舅舅心裏不舒服我理解,要不這樣,我親自去給敬輝道個歉?”

他去了指不定還要怎麽折磨任敬輝呢。

任茂背脊直泛冷意。

他是不知道周長毅怎麽還敢對三十一歲的周肈南非打即罵。

反正在周肈南二十歲的時候,他這個當舅舅的說話都不敢不過腦子了。

“敬輝那邊就算了,他要不招惹許盡歡,也不會出這種事。你做的對,不管將來不知道還要闖多少禍。”

周肈南嘲弄一笑,沒再接話。

“但是吧......”任茂攬著他肩膀,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你不能光對自己家裏人這麽果斷,對外人心慈手軟吧?”

周肈南沒明白他的意思。

任茂回頭看了看身後沒人的胡同,低聲說:“董誌斌那邊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軟,你這麽為難,我就幫你跟你爸說說。你對董妗妗有愧,那有些事還是讓你爸來吧!”

周肈南腳步定住。

任茂隻留給他一個陰險的笑容,眼裏有得逞後的快感。

他知道,這是任茂的報複,報複他毀了任敬輝的手。

可實在沒想到任茂竟然知道董誌斌的事情。

還沒走出胡同,周肈南就被周長毅一個電話罵回去了。

這個時間,爺爺奶奶都午睡了,周長毅讓他跪在祠堂。

一般這種時候,任曉都插不上話。

周長毅開始解皮帶,“你玩女人,廢你弟弟的手,跟你舅舅撕破臉,我都忍了,董誌斌的事情你怎麽回事?一次又一次放過他,你真想拖著全家去死是不是!”

啪!

周肈南蹙眉,垂著頭一言不發。

可閉上眼,腦子裏是都董妗妗的慘狀。

她被周長毅關了七天七夜,出來的時候人就瘋了。

啪!

啪!

三下過後,周肈南沒有剛才挺得那麽直,周長毅停下來問他:“你還敢心軟嗎?”

周肈南依舊一聲不吭。

啪!

大約打了七八下,任曉在外麵聽得膽戰心驚,哭著喊:“周長毅,那他媽是你親兒子!”

屋裏,周肈南背上皮開肉綻。

周長毅丟了皮帶,氣喘籲籲,“行,既然你下不去手,那這事也不用你管了。”

“讓郎晉過來找我。”

周肈南整個人都麻木了,起來的時候他疼得扶了下地麵。

離開胡同,他就回到檀宮等消息。

天黑的時候郎晉過來,衣服上還帶著被噴濺到的血,幸好衣服是深色的,不算太明顯。

他把董誌斌的手機丟到周肈南眼前。

“他跟陸正安有聯係。”

周肈南吸了口煙,不意外。

誰心裏都清楚陸正安調到京城的真正目的,隻是沒放在明麵上而已。

一個家裏幾代人都是根正苗紅的家族培養出來的人,怎麽可能會來這邊混安生日子?

郎晉說:“他拿不著把柄就沒事。”

“嗯。”周肈南反應平淡,撚滅煙頭的同時,沙啞開口:“處理幹淨了嗎?”

“嗯。”

“那沒事了。”

周肈南站起身,郎晉才注意到他背後的傷口,衣服裂開的地方,血液都已經凝固。

看來周長毅這次下手挺重的。

也能理解,董誌斌是個隱患,對女兒的執念太深,一次次不要命地給周長毅找不痛快,不除不行。

周肈南別的都做得挺好的,唯獨在這件事上有猶豫,可能是他心裏愧對董妗妗吧,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郎晉在周肈南身邊,也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他不要感情用事。

“肈南,幹爹做的沒錯。”

“別說董誌斌了,如果將來許盡歡有異心,就算再喜歡也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