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陸正沛見完,周肈南就跟尤晟旭和時穎回京城了。
沒人知道,許盡歡掛斷電話就一直沒動過。
大約一個星期以後,尤晟旭偷偷拿著時穎的手機聯係許盡歡。
“盡歡,你就這麽狠心?你知不知道肈南回來以後每天都發燒,不吃不喝,難受到胃出血!”
“你見他一麵又怎麽了?他對不起全世界,可是他沒有對不起你!”
許盡歡反問:“難道你不應該給他找醫生嗎?”
尤晟旭咬牙切齒,半天隻憋出來一句。
“行,許盡歡,就當我看錯你了!”
回京城以後,周肈南就燒得神誌不清的。
有天夜裏,他在睡夢中,朦朧感覺有人進了病房。
他不知道是護士還是誰,總不可能是尤晟旭,因為那人摸了摸他額頭,對他說了句,“好好照顧自己,保重”。
要是一個男人對他這樣做,那實在怪惡心的。
當時他燒得沒有力氣,費勁半天才睜開眼,隻看到一個離開病房的模糊背影。
第二天他問這事,所有人都說沒人進過他的病房,那隻是一場夢。
周肈南呆滯了幾分鍾,就沒再追問什麽。
直到快入秋的時候,他的身體才好得大差不差,也開始靜下心來思考自己還能做什麽。
那段時間國內已經在為中秋節做預熱了。
從今往後,不管什麽節日,都是他一個人過了。
好在身旁有些靠譜的朋友,當初認識的時候也不是衝著周部長的名號去的。
他們跟周肈南一起創業。
親自去談業務,不懂的事情問祁雯清。
人脈的事找蘭靜姝幫忙,錢的事尤晟旭跟他說不用操心。
就這樣,勉強度過了最艱難的起步階段。
比起大多數人,他還是幸運的,起碼他能比很多平常人更早的獲得信息。
光是憑著信息差,就能賺到不讓自己那麽落魄的程度。
他也不會再提許盡歡了。
尤晟旭開玩笑問他還想不想她,周肈南也隻是一笑而過。
有時候他也會路過檀宮,檀宮早在周長毅出事那年就被查封了。
他經常站在能看到檀宮全景的地方,越看越覺得像是一座華麗的牢籠。
許盡歡在裏麵哭過笑過,他跟許盡歡也正兒八經地談過。
但不是他浪子回頭,別人就有義務停下來等他的。
天色降下夜幕,周肈南轉身離開,腳下三四個煙頭。
這個年後,程翼提前出獄,他開著之前給許盡歡定的那輛白色邁巴赫去接他。
程翼的頭發裏摻著幾根白發,人也瘦得脫了相。
看見周肈南,他拚命想忍但是忍不住。
“南哥!”
周肈南拍拍他肩膀,“別哭了,是我家對不起你。以後咱老實做生意,別的都不幹了,不能步我爸的後塵。”
程翼使勁點頭,“南哥,我還跟著你!你別嫌棄我!”
程翼家裏人都被周肈南安頓的好好的,他對周肈南是感謝的。
“當然。”
周肈南把車鑰匙扔給他,“走吧,先一起去給郎晉上柱香。”
郎晉的墓碑前,已經放著一束風幹了幾天的鮮花。
......
一年後。
天氣預報說,晉城今年會迎來最冷的冬天,所以暖氣開的比往年早了半個月。
陸正安回來了,家裏還沒過年就特別熱鬧。
陸正霖跟夏祺瑞目前走得很近,經常來家裏。
一旁,許盡歡抱著小團子看少兒動畫,被陸正安喊過去一起打牌,許盡歡就把小團子交到三哥三嫂手裏了。
“盡歡,前兩天又出差了?”
許盡歡看著手裏的牌,心不在焉地昂了一聲。
陸正安又問她,“聽說你經常出差?當老師的工作這麽累嗎?”
“嗯,經常要去教研。”
陸正霖說:“要是累就換一個工作,就那麽點兒工資,還不夠給小團子買零食的。”
“還行,也沒你們想得那麽累。”
許盡歡說完就氣勢十足地打出一對K,“誰要!”
......
晚上,陸正沛把她和陸正安叫到書房。
還沒進門前,許盡歡就跟陸正安歎氣。
“四哥,你信不信?大哥大嫂肯定又是說咱倆找對象的事情。”
陸正安不常在家,不明白這件事有多磨人。
他笑了笑,摸了摸許盡歡的腦袋:“真這樣的話,四哥先替你扛著。”
“謝謝四哥!”
進門後,陸正沛果然是談論這個問題。
“小五,按理說我不應該催你,畢竟你二姐四十才開竅,你雖然是家裏最小的,但也有必要讓你多見些人。“
許盡歡嗯嗯地應付著,拿著照片裝模作樣地看起來。
大嫂又看向陸正安,“小四,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過兩年就在家裏這邊找個工作安定下來吧,你現在一身傷,家裏可舍不得再放你出去了。”
“大嫂,有話直說吧,小五都要找對象了,我總不能還單著吧?”
“你這麽想就對了!”
大嫂笑眯眯地坐下來,給他說哪家哪家的姑娘有多好。
陸正安不排斥,畢竟當初陸正揚也不願意相親,但還是相到了各方麵都很合適的三嫂嫂。
“那過兩天,我帶你去人家家裏做客吧!”
“好。”
但真正到了那天,陸正安卻遇上一點兒麻煩事。
一個老舊的居民樓因為電器老化著火,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被困在四樓。
已經有人在打消防電話了,陸正安急著赴約,沒有停車。
但人群裏,一個穿著緊身衣運動服的女孩徒手從一樓爬上去,順著二樓和空調外機,以讓人咂舌的速度朝小男孩的方向爬了過去。
但是樓上的欄杆被燒得滾燙,她握住的時候,被燙得蹙緊了眉,體力也漸漸有些不支。
群眾全為她捏了把汗,女孩深呼吸,將身子**起來,但卻評估失誤,離小男孩所在的空調外機台麵差了一毫米。
底下人不敢呼吸,有的人甚至害怕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陸正安從四樓的窗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孩被燙破皮的手心。
“謝謝!”
陸正安跑上樓的時候太著急,這會兒有點岔氣,臉通紅,額頭青筋凸起。
“女俠,抓緊了,別放手啊!”
女孩臉上沾著灰,大汗淋漓,聞言笑了笑,握緊了陸正安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