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遼蹙眉，反應很大，直接扒開蕭璐的手。
“盡歡！”
許盡歡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麽姿態站在這裏。
她視線左右閃躲，低著頭，“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盡歡！”沈遼大步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你聽我跟你解釋。”
“不不不。”許盡歡抽回自己的手，“我知道的，我會幫你保密，我不會跟別人亂說......”
沈遼滿眼心疼，“盡歡，我喜歡你。”
“沈遼！”蕭璐在背後冷了臉，“你喜歡她，那咱倆算什麽？”
沈遼不顧程翼這個外人在場，也不顧這個場合有多尷尬。
他緊緊抓著許盡歡的手腕，望向蕭璐，“我剛才已經當著我們父母的麵說清楚了，我不會跟你結婚，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許盡歡眼前一片模糊。
原來他們都已經見過父母了。
她不明白自己心滯的感覺從何而來。
三個人裏，她的存在明明很多餘。
蕭璐走上前，眼裏含著淚，仰視著沈遼。
拚命想從他的表情上找到一絲裂縫，可他的淡漠，坦然，讓蕭璐瀕臨崩潰。
“你在說氣話對不對？沈遼，你知道的，我從小都喜歡你，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什麽一直都允許我待在你身邊？”
沈遼目光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說了。
“蕭璐，從小到大，我都隻把你當妹妹。我們兩家關係好，但不代表我對你有別的想法。”
蕭璐十分不解，指著他身後的許盡歡，“你就是喜歡她是嗎？”
“這跟她沒關係。”
蕭璐朝許盡歡撲去，沈遼為了攔住她，不得不鬆開許盡歡。
他將二人拉開一段距離，但蕭璐的嘴沒停。
“你以為沈遼是真的喜歡你嗎？他不過就是利用你而已！”
“你就是他扳倒陳剛和陳毓的一枚棋！他從一開始對你就隻是利用！許盡歡，你知道為什麽嗎？”
沈遼低吼，“夠了！”
蕭璐冷笑，毫不猶豫將一巴掌打在沈遼臉上。
這一巴掌的聲音比剛才蕭璐說話的聲音還大，許盡歡嚇得抖了一下。
混亂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程翼側頭看了她一眼，眼睛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沈遼頭微偏，目光平靜。
“該說的我會自己跟她說。我跟你已經兩清了，這沒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嗎？”
“沈遼，你以為我沒人要是嗎？我一定會找一個比你更好的男人！”
蕭璐說完這句話，甩手走人。
許盡歡見他朝自己走過來，下意識退了幾步。
沈遼不動了，站在原地，誠懇到讓人無法拒絕，“盡歡，我能跟你單獨聊聊嗎？”
這時，有人從許盡歡身後的拐角處走出來。
周肇南攬住了她的脖子，許盡歡順著他的手臂看過去，周肇南麵色清冷，笑意不達眼底。
他身後還跟著郎晉，一如既往地嚴肅又沉悶。
“都這樣了還有什麽可聊的？”
沈遼擰眉看著周肇南和許盡歡的姿勢，說不上親密，但關係看上去也不差。
他想要上前將許盡歡拽過來，周肇南稍稍抬手，用手背抵住了他。
“滾。”
“以後離她遠點兒。”
沈遼臉色也沉下來了，“你有什麽資格讓我離她遠點兒？”
周肇南微笑，“她姐夫，這個資格夠嗎？”
沈遼默了一下，看向許盡歡，“盡歡，有些話我必須要向你坦白。我們起碼還是朋友，對嗎？”
許盡歡攥緊了手，點了點頭。
“姐夫，我想單獨跟他聊一下。”
話一出，連郎晉都忍不住朝她看過來。
周肇南依舊攬著她，笑容裏帶著幾分涼意，但是麵前的這個傻丫頭一點兒也沒看出來。
他幫她撐場麵，她被別人一句話叫走。
許盡歡，好樣的。
“去吧，待會兒來三號包間找我。”
“嗯，知道了。”
許盡歡跟著沈遼走了。
兩人來到福晶園的連廊，暮色攪動著風雲，蟬鳴的聲音清晰可聞。
許盡歡先停住腳步，“你有什麽話就在這裏說吧。”
她低著頭，情緒不明。
而沈遼帶著不安開口，“對不起。”
許盡歡，“......對不起什麽？”
沈遼比她高了不少，這會兒卻很愧疚地低著頭。
“侯元青院長，是我爸。”
許盡歡大抵能猜到，她上次見侯元青，就覺得候院長的眉眼和沈遼很像。
她等著沈遼繼續說下去。
“我隨我媽姓，工作也跟戲曲不相關，所以很多人都不認識我。三年前，我爸上任了小百花戲劇院的院長，有個女孩向我爸舉報陳毓和陳剛。但沒多久，那個女孩就去世了......赤身**地死在酒店的草地上，警方說她是自己喝醉了，神誌不清跳樓自殺。”
“但她死前曾經向我爸發短信求救，她被陳剛逼著去陪酒，事後又被陳剛和另外兩個男人拖進了酒店。”
“我爸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警方草草結案，而且在場有嫌疑的人全是京城子弟，他們不斷向我爸施壓，我跟我爸也實在沒有辦法了......”
“後來，我隱瞞身份來到劇院，想要收集陳剛和陳毓的犯罪證據，幫我爸除掉陳剛和陳毓。”
“原本我的注意力都在柯玫身上，但你一來，我的計劃全亂了。”
沈遼握住她的肩膀，“盡歡，你很漂亮，也很單純，我知道陳剛是不會放過你的。”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要保護你。但是我同樣也需要用你受害者的名義向我爸揭發，這樣我爸才能有正當理由把他趕出劇院。”
“對不起。”
他俯身，將頭落在許盡歡瘦弱的肩膀上，聲音夾著一絲顫抖和疲憊。
許盡歡聽見他說，“真的對不起，我騙了你，利用了你......但我也是真的喜歡你。”
許盡歡懵了好久，等消化完這一切才輕輕將他推開。
“沈遼，我理解你的做法。”
沈遼眼裏的光猶如死灰複燃。
許盡歡對上他的視線，“如果不是你和時穎，或許我也不會這麽快向侯院長舉報陳剛和陳毓。時穎是為了我好，可你是在利用我。”
“沈遼，和他們撕破臉也許會讓我陷入危險，而你很清楚這一點，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