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晟旭掛斷電話，表情不太好看。
郎晉問：“怎麽了？”
尤晟旭一臉尷尬，“肇南說，小盡歡要跟他當陌生人。”
郎晉沒說話，但目光也帶了幾分沉重。
尤晟旭繼續嘀咕，“好端端的，怎麽會這樣？”
“這樣也挺好的。”郎晉說。
“哪好了？都是一塊玩的，幹嘛非要整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我就不樂意這樣。”
他伸了個懶腰，頭靠著副駕駛的座椅望著前方，“就算是談戀愛分手了也還可以繼續當朋友嘛。”
郎晉沒什麽情緒道，“許盡歡太漂亮，在肇南身邊晃久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會吧？盡歡可是雯清姐的妹妹，跟佳和那個小屁孩是一樣的！肇南再渾，也不至於這麽禽獸吧？”
郎晉看了他一眼，沒有他那麽想得開。
“你忘了那件事了？類似的事情，周家以前也發生過。”
“額......”
尤晟旭突然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也沒有剛才那麽樂觀了。
......
周肇南掛斷電話，全身上下隻穿著一套內衣的岑桉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杯熱水。
“你脾胃不太好，最近少喝點酒。”
周肇南接過，把藥吃了以後，麵色才有所緩和。
岑桉在他身邊坐下，塗著淺紫色指甲油的腳趾蹭著他的小腿，纖細白皙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頸。
熱氣噴灑在他耳畔，她身上的香味在他周身縈繞。
女人吐氣如蘭，輕勾著他的領帶，翻身跨坐在他腰間。
“今晚別走了，留下來陪我好嗎？”
周肇南大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腰，女人有意求歡，他反而坐懷不亂，似笑非笑。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岑桉吻他的眉心，“你說。”
“上次找許盡歡，跟她說什麽了？”
岑桉的背脊抖了一下，眼底風起雲湧。
周肇南粗糲的手指在她背脊凹下去的線條摩梭著。
“別緊張，我就是好奇。”
岑桉緩緩坐直了身子，壓下心頭恐懼和他對視，“肇南，你喜歡許盡歡嗎？”
“她是我未婚妻的妹妹。”
岑桉無聲笑了，笑容中帶著一份淒涼。
“你在乎這些嗎？當初你爸......”
岑桉看見他表情微妙的變化，及時閉上了嘴。
“我沒說什麽。就是帶她去看了黎筠，讓她進一步認識祁雯清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周肇南微微偏頭，輕佻的視線從她臉上五官一一掃過。
安靜和沉默讓岑桉的心裏防線逐漸有些崩潰。
“肇南，難道你不覺得你應該跟許盡歡保持距離嗎？你一邊說著她是祁雯清的妹妹，可是你三番兩次地和她私下有接觸。”
說到這兒，岑桉深呼吸，“她長成那樣，我不得不防。”
周肇南對女人不會太強勢，不超過原則，不犯大錯，對於女人之間的小吵小鬧他都不會太計較。
岑桉這麽說，他也不想再去責怪她什麽。
“以後不要再找她，這次就算了，沒有第二次。”
“知道了。”
周肇南拍了拍她的臀瓣，“下去吧，我還有事，你早點休息。”
“嗯。”岑桉送他走到門口，在他換鞋的時候從後麵抱住他。
“肇南，我跟了你五年了，你可以娶祁雯清，但你不能看上一個二十出頭，什麽都不懂的天真小丫頭。”
因為，曾經的她也是那樣的。
周肇南嗤笑，“你什麽時候也這麽矯情了？”
岑桉把臉埋在他的衣服裏。
“如果當初不是你把我從齊星翰手裏救出來，我不知道我現在會在哪裏。肇南，我也不是一開始就是現在這樣的。如果可以，我也想回到二十歲的時候，然後......遇見你。”
周肇南掰開她的手，“結果都是一樣的，鬆手。”
門打開又合上，岑桉始終站在原地。
旁邊的全身鏡倒映出她二兩布料遮住的身體。
寂靜中，她的一顆眼淚潸然而落。
......
周五晚上。
許盡歡來到便利店跟同事交班。
“你在看什麽？”
“法語的刊物，反正也閑著沒事，就練練閱讀。”
同事是附近一所大學的學生，除了要上學，還身兼數職。
家教，便利店的收銀員，因為學的是法語專業，偶爾也會給別人當翻譯。
許盡歡打心眼裏佩服她，“你好厲害，我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努力了，跟你一比還是差得遠。”
同事邊收拾東西邊回她，“害，我這也是被逼的，前兩年我爸癌症，家裏欠了幾十萬的債，我也隻能多打幾份工嘍。”
許盡歡同情地看著她，“那叔叔現在身體好點了嗎？”
“已經去世了，但欠的錢我還得還上。”
她把一本翻了很舊的書遞給許盡歡，“這本書給你看吧，挺有意思的，英文的，你應該能看得懂吧？”
許盡歡尷尬地搓了下手。
“我，我不懂英文，我沒上過幾天學......識字還是靠鄰居和我姐姐教我的。”
“啊？”同事也挺意外的，沒想到這個年代了，還有沒上過學的小孩，“那也沒事，你可以自學啊。”
“算了吧，也用不著。”許盡歡不想承認自己羨慕。
“用得著的。”
同事堅決要把那本書塞到許盡歡手裏。
“你不知道現在學曆有多重要。我可以在這家便利店打工，但我的未來絕對不是隻在這家便利店打工。”
“盡歡，我建議你去參加一個成人高考。你想自己生活在什麽樣的環境，和什麽樣的人交朋友，又或者是你想在什麽樣的圈子裏找男朋友，前提都得是你自己足夠優秀。”
同事走的時候，門口的風鈴被風吹的叮叮響。
許盡歡坐下來，剛翻開第一頁，手機就響了。
“喂？姐。”
祁雯清打來的，“盡歡，明天有空嗎？佳和要出院了，你回來跟我們一起吃個飯？”
這種場合，估計周肇南也在吧。
許盡歡想推辭，“我現在在一家便利店打工，周末好像沒有時間。”
“那你跟你們店長說一下，或者跟別人倒個班。反正不許不來啊！佳和跟爺爺奶奶都說想你了呢。”
“可是......”
“沒有可是。”
祁雯清嗔怒，“聽話。你在這邊不是沒有家人，我家也是你家，我的家人也是你的家人。你平時沒事的時候就多回家看看，記住了嗎？”
許盡歡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嗯，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