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的腳步不受控製地後撤,退了還沒兩步,周肇南以顧客的口吻發話了。
“能麻煩您幫我拿一下裏麵的那瓶咖啡嗎?”
說實話,便利店的速溶咖啡,他寧肯喝礦泉水也不想喝這種垃圾玩意。
但他熬了一天一夜,現在睡也睡不著,不知道怎麽就繞到了劇院這邊。
看見許盡歡是他意料之中。
她的反應更是在他的可預見範圍內。
許盡歡硬著頭皮走過去,站在他身前,幫他拿飲料櫃裏最靠裏的那瓶速溶咖啡。
她感覺到男人上前了一步。
忍。
男人的氣息越來越近,從後麵貼著她......隻要一抬手就將她禁錮在原地。
許盡歡砰的合上飲料櫃,“給!”
她轉身,避開他的視線,心想著他接過就走。
結果周肇南隻是瞥了一眼,抬手,手掌心貼在了飲料櫃的玻璃上,那上麵一層霜氣。
又涼又濕。
周肇南毫不介意地壁咚著她,俊臉也在一點一點逼近。
許盡歡頓時警鍾大作,側步彎腰邁了出來。
“不好意思,我還沒到上班時間,麻煩您到櫃台那邊結賬。”
她把速溶咖啡塞到了周肇南手裏,慌慌張張逃到更衣室。
再出來的時候,許盡歡心事重重地整理著工作服的下擺。
餘書微從她眼前路過,橫了她一眼。
“我還要去醫院,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許盡歡連忙抓住她的手。
“微微,你對我好我都記得,我也是真心把你當朋友的,可是那個齊星翰真的不是好人。”
餘書微毫不猶豫地抽開,“是昨天那兩個進來的男人跟你說的吧?”
許盡歡點點頭。
“你跟他們有多熟?你說齊星翰不是好人,他們難道說的就是真的了?許盡歡,冷暖自知,他們對你好所以你覺得他們說的是真的。”
“可是齊星翰對我怎樣,我比誰心裏都清楚。”
許盡歡有點著急了,“微微,你聽我跟你說!這是他們一貫的手段,他們會把你的生活弄得一團糟,然後再出來幫你,讓你義無反顧地覺得他們是好人。”
“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最倒黴的時候,都是在遇見齊星翰之後?”
“還有昨天。”許盡歡表情認真道,“你真的覺得我是會偷東西的那種人嗎?”
餘書微繃著臉,一言不發地盯著某處。
許盡歡看出她心裏隱隱有些動搖。
繼續道:“你可以不相信我。又或者我也被騙了,齊星翰可能真的像你說的那樣好,真真假假,時間早晚都會證明的。但我是真心希望你不要被騙,微微,我是真的想跟你當好朋友。”
餘書微眼眶有些濕潤,吸吸鼻子,堅持道:“無所謂,就算是被騙我也認了。”
“那我們還是好朋友嗎?”許盡歡小心去拉她的手。
餘書微不高不興地點了點頭,那意思也是不舍得跟許盡歡友盡的。
許盡歡看見她的反應差點要哭出來。
最後餘書微下班的時候,誰都沒再提齊星翰的事。
許盡歡目送她走遠,隨即深吸一口氣,來到便利店的休息區。
晚高峰降至,周肇南坐在高腳椅上,麵朝著整麵玻璃窗的橘色落日。
許盡歡緊張地看著他的側臉。
他在看到那些高聳林立的建築物時,眼裏的光和她流露的光是不一樣的。
是審視,是打量。
他一定在想一些許盡歡永遠都不會想到,也永遠都不會有人問她的問題。
“你,你為什麽還不走?”
周肇南撐著下巴,困意漸漸來襲,但態度依舊很惡劣。
“我樂意。”
許盡歡隻覺得自己也挺沒意思的。
幹嘛要問他啊。
他樂意坐著就坐著唄。
但餘光注意到他把那瓶速溶咖啡喝得一點兒不剩。
難道他很困?
“過來一下。”
男人命令的口吻。
許盡歡,“怎,怎麽了?”
“過來。”
許盡歡蹙眉,腳步一點一點挪過去。
鞋底就跟在地上黏了膠似的,極不情願。
周肇南一把將她拽了過來。
摟著她的腰,枕在她的肚子上——準確說是胸部靠下的位置,因為他太高,就算坐著,也沒比許盡歡矮多少。
夕陽欲頹,白色瓷磚上倒映出她和周肇南的影子。
男人像隻溫順的巨型犬,緊緊箍著她。
許盡歡光看影子就能看出自己有多僵硬。
“姐夫?”
“姐夫?”
周肇南不悅,“閉嘴。”
他就這麽抱著許盡歡靠了一會兒。
許盡歡心神極其不寧,兩隻手推著周肇南的肩膀,上半身和下半身折成了比一百八十度還大的弧度。
“姐夫,我能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她真怕周肇南就這麽睡著了。
“說。”
“能讓岑小姐見一下我的朋友嗎?我聽旭哥和郎先生說岑小姐之前也被齊星翰騙過,我想岑小姐勸我朋友的話應該更有說服力。”
她說著,手下一直沒忘記使勁。
“能啊。”周肇南語氣爽快,將她鬆開一些,但還是板著她的腰把她擠進自己大腿之間。
“你先親我一下怎麽樣?”
不知道是不是夜幕降臨,許盡歡的臉一下子黑了。
“不願意就算了。”
周肇南無所謂地放開對她所有的束縛,將喝完的空瓶以完美拋物線丟進垃圾桶。
“你朋友那樣的就該被騙。人傻不要緊,要緊的是本來就夠傻了,還以為自己很聰明。”
他起身,越過許盡歡。
“她隻是喜歡上了一個人而已。”許盡歡不服地回。
她把餘書微當朋友,如果這話是說她的也就算了,可這是說餘書微的,她絕對不能視而不見。
“姐夫,你能明白那種感覺嗎?喜歡一個人,不管別人說什麽都聽不進去。用自己的真心去看待自己喜歡的人,就算被騙了也不後悔。”
周肇南輕嗤,“我從來都不喜歡誰。”
“所以你不明白,對嗎?”
周肇南眉梢輕挑,“你這麽懂,所以你喜歡誰?”
許盡歡臉色微微尷尬了一秒,“我隻是很理解我的朋友,真心——”
周肇南才不聽她這些蒼白的解釋,抓住她的手腕,繼續逼問。
“你喜歡誰?”
“你放手!”
“喜歡沈遼是嗎?”
許盡歡愣了一秒,音量不自覺提高,“你胡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