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盡歡親手向侯元青遞上了辭呈。
侯元青剛喝一口熱茶，差點要灑出來。
“小許，你這是幹什麽？是上次跳水袖舞的那件事讓你不高興了？”
許盡歡搖搖頭，“不是的，院長，我隻是想提升一下我的學曆。我也不能一輩子都在劇院裏跑龍套。”
“誰說你是跑龍套了？”侯元青起身，從桌子那頭繞過來勸她。
“《新龍門客棧》裏你不是也有出彩的表現嗎？”
“可是院長，金鑲玉的戲，蕭璐也能唱，我知道劇院裏還有很多人都可以唱。跟她們比，我除了一張臉，別無長處。”
侯元青歎了口氣，“你都想清楚了？”
“嗯。”
“那好吧。”侯元青拍拍她的肩膀，說真心話，“你確實需要再好好打磨打磨自己，好好學習，沉澱一下也好。”
“謝謝院長。”
從劇院出來，她又去了一家咖啡店，在那裏約見了餘書微。
數日不見，她清瘦了不少，眼裏的光也沒有以前那麽炙熱了。
她在許盡歡對麵落座，沒什麽笑意，從包裏掏出了一些陳舊的課本和筆記本。
雖然是藝考，但文化課也必須要過關。
許盡歡沒上過學，文化課可以說是一點底子都沒有。
餘書微知道這一點，把自己初中的課本和筆記都給她帶過來了。
“都送你了，反正我留著也是壓箱底。”
“謝謝。”許盡歡小心地收下，放進包裏也怕壓了折了。
餘書微看著窗戶外麵，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
“許盡歡，其實我挺討厭你的。”
許盡歡微微愣了下，但看見她掉下來的眼淚，也就什麽也沒說。
“有的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麽你要讓我知道真相？可是我又挺感謝你的，沒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繼續蒙在鼓裏。”
“後來齊星翰找我複合過一次，我還挺慶幸自己那時候已經看清了他這個人的，不然我肯定傻了吧唧地答應跟他複合。可是......”
她望向許盡歡，眼淚串了線地掉下來。
“我是真的喜歡他啊，哪怕他在我麵前裝出來的是假的，可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許盡歡同情地抽出紙巾遞給她，“微微，在我眼裏，你值得更好的，真的。”
“沒有什麽好不好的。都這樣了，我還能跟誰在一起啊？齊星翰把我一輩子都毀了。”她麵如死灰地說著。
許盡歡聽得都跟著心疼。
“你千萬不能這麽想啊！這又不是你的錯，你肯定能找到真正愛你的另一半的！在沒找到之前，你一定要好好地愛自己。”
餘書微點點頭，抹掉眼淚，“對了，你想好要去哪兒了嗎？”
許盡歡其實已經有方向了，但她怕泄露行蹤，連時穎都沒告訴。
“還沒有。”
餘書微也沒再追問。
走之前，她想了想，還是把那件事跟許盡歡說了。
“我跟齊星翰分手以後，於洋找我問過幾次你的情況，我直接說我跟你不聯係了，他也沒再找過我。”
“我？於洋？”許盡歡反應了一下才想起於洋是誰。
餘書微點點頭，“我想他可能還惦記著你呢。你自己小心一點吧。他跟齊星翰能玩到一塊，說明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上次在你包裏的那個項鏈，估計也是他們聯手做的戲。”
“好。謝謝你。”
餘書微看著她素淨的小臉，“盡歡，有我這個前車之鑒，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想著走捷徑，也別相信那幫人的甜言蜜語。就像你說的，在遇見那個人之前，好好愛自己。”
很少有人跟許盡歡說這麽掏心窩子的話。
每一個對她真誠的人，許盡歡都會記在心裏。
她起身，主動和餘書微抱了一下。
“微微，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就很羨慕你，現在也是。我沒上過大學，但我相信大學生活一定很精彩，你要替我好好享受，不要再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
“嗯。”餘書微這些日子一直都過著孤僻的生活，跟齊星翰分手以後，身邊那些同學也都或多或少地在私下議論她。
雖然麵上還是和往常一樣，但她也能感覺到她們看自己的眼神帶著幾分異樣。
許盡歡很瘦，但她的懷抱足夠溫暖。
餘書微的心情慢慢回溫，和她分別的時候，也真心地祝許盡歡越來越好。
在離開京城的前一天，許盡歡和時穎逛了次街。
全程時穎都悶悶不樂的，許盡歡想方設法地逗她開心。
“我看那套裙子挺適合你的，我買來送給你？”
“別想賄賂我！”時穎雙手托著下巴，“還是不是姐妹啊？你要走都不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許盡歡戳戳她的臉頰，“穎穎，我不是說了嗎？等我安定下來會跟你說的。”
“那得多久啊？”時穎不高興，也不理解，“好端端的為什麽要走啊？”
許盡歡沒有回避這個問題，“穎穎，我想上學。”
時穎被她眼裏的認真折服，她知道真感情是需要放手的。
“好吧，那你到了那邊可千萬不能忘了我！”
“嗯，一定！”
來京城這麽長時間，除了祁雯清，許盡歡最感謝的人就是時穎。
她從小到大都沒什麽朋友，最孤獨的時候甚至傻了吧唧地對著貓貓狗狗說話。
時穎是她第一個真朋友，住在一起的這些日子，她們一次又一次敞開心扉，這是許盡歡以前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東西，叫做友誼。
當天晚上，她帶著時穎去了福晶園。
這邊消費不低，時穎在門口拉住她，“歡歡，我們換一家店吧，我聽說這裏東西不便宜的！你想謝我我知道，這樣，心意我領了，咱們去劇院對麵吃燒烤吧？我喜歡吃燒烤！”
“沒事！我有錢！”
許盡歡今天帶足了錢。
“真的？”
“嗯呐！”
“那我可真不客氣了啊？”
“別跟我客氣！”
兩人進了門，被服務員友好帶進大廳。
兩個年輕漂亮的小女孩守著一張大桌子坐在那裏，特打眼。
周肇南一進來就注意到了。
許盡歡和時穎腦袋湊在一起看一張菜單，兩個小姑娘時不時捂著嘴竊笑，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