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陳思允回屋之後呆坐在**, 心裏戚戚然, 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想著趁早死心,可又期盼對方能早點過來解釋一下, 但人家又和她沒關係, 又沒有必要解釋。
過了一炷香, 對方依然沒有過來, 陳思允苦笑著搖了搖頭,人啊,就是不能太把自己當回事。
剛如此想,門開了,陳思允轉頭去看,雙眸閃了閃, 剛想站起來,想了想又穩穩地坐著**, 撇開腦袋不言語。
“我, 我看你上山的時候抱著右臂,想是傷了,我問主持要了跌打藥, 你自己抹一抹吧。”何婉兒將跌打藥遞給陳思允。
陳思允看了何婉兒一眼,猶豫地接過藥道:“多謝關懷。”
何婉兒聞言一愣, 隨後笑道:“想不到你也懂禮。”
“什麽意思?”陳思允問罷想起連日來的行為, 臉一紅道:“咳咳, 之前多有冒犯, 慧音小師傅大人大量莫要同我這凡夫俗女計較,以後不會了。”
何婉兒本來還笑吟吟的,聽到最後笑容漸漸僵住,她也不明白為何心裏剛才有一絲失落。
“那最好不過了。”何婉兒勉強笑笑。
“我就要離開尼姑庵了,說不定這輩子不會再來了。”陳思允瞧著何婉兒決定試探一番,如果對方對她有情,對方過去之事她可以釋然,如果無情,那就此撂開手。
何婉兒愣怔住了,這人在山下還對她獻殷勤,前不久還說要娶她,想不到心思變的這麽快。
“庵裏事多,你走那天我就不送你了。 ”何婉兒現在無法去探究心裏的失望和難受是為了什麽,隻想快點離開。
陳思允抬起左手拉住何婉兒,笑道:“我與我表妹成親那天,慧音小師傅來不來?”
何婉兒聞言惱恨地將手抽了出來,想不到女子也一樣,朝三暮四,和男子有什麽區別?何婉兒心裏頓生厭惡。
“我一個出家人,在你大喜之日去多晦氣,再說我們也沒有什麽交情,你自去成你的親,與我何幹。”何婉兒說罷轉身要走。
陳思允嘴角卻已露出笑意,連忙站起來扯了何婉兒的手,一用力,何婉兒轉身跌進陳思允的懷裏,陳思允想也未想,直接低頭穩上何婉兒的雙唇。
何婉兒瞪大雙眸,回過神來掙紮起來,貝齒在陳思允的唇上狠狠一咬。
陳思允吃痛鬆開。
“色女,無賴。”何婉兒惱羞成怒,揚起手,巴掌還沒有落下,便被陳思允握住手腕。
“婉兒,你有沒有覺得你對我有著別樣的情愫?”陳思允逼近婉兒,笑道。
何婉兒一愣,張口反駁:“胡說,我對你這樣朝三慕四的人有什麽情愫。”
此言一出,陳思允笑了:“你道我與我表妹的事是真的嗎?我不過是見你對我冷淡如冰,隨捏造一番試探試探你,結果真令人欣喜,試探出你的真情實意,既然你對我有情,那你過往的事我也可以釋然,從今後心裏隻有我一個就成。”
何婉兒神情緩和下來,可心裏卻慌了,是啊,她剛才為什麽會那麽生氣,甚至覺得委屈惱怒,難道她對眼前這女子當真生出情意來了?
“還俗吧。”陳思允輕輕擁住何婉兒,輕言輕語道。
何婉兒耳根發紅,輕輕推開陳思允道:“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逃什麽?逃過今天還有明天,這麽久了,你該正視一下你的心了。”陳思允擁著何婉兒道。
“別,別這樣,我有點亂。”何婉兒自己說不清道不明,再經曆了自己喜歡對方而對方不喜歡自己和找個喜歡自己最後對自己不管不顧之後,她已經絕望了,現在突然冒出個對自己十分殷勤的女子,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亂?”陳思允笑道:“我幫你理一理。”
何婉兒疑惑,抬眸看向陳思允。
陳思允眸子閃了兩下,快速低頭吻住何婉兒,何婉兒本能地掙紮兩下,便被陳思允抱著倒在**。
“怎麽樣?”陳思允雙手支撐在何婉兒兩邊,笑道:“剛剛貼的近,你心跳的很厲害啊,現在理清了吧?”
何婉兒輕輕咬了咬下唇:“理清你個鬼啊!”何婉兒說罷紅著臉推開上麵的陳思允,飛快地下了床跑了出去。
陳思允一掃之前的垂頭喪氣,攤在**,笑的春光燦爛。
何婉兒跑了出去,在放生池旁的牆邊停了下來,手捂著心口靠在牆上靠了很久。
到了晚上,陳思允帶著跌打藥,偷偷摸摸地在月光下急走,拐進一個小院,來到一個屋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漆黑一片,顯然屋子的主人已經睡下了。
陳思允躡手躡腳地摸到床邊。
“誰?”**的人聽見聲音連忙坐了起來。
“婉兒,是我。”陳思允說著便坐在床邊。
何婉兒聞聲扯著被子往自己身上攬,質問道:“大晚上的,你不睡覺,到我屋裏來做什麽?”
“你忘了,今天山腳下我被那沈公子踢了一腳,疼著呢,我一個上藥不得勁,你幫幫我吧。”
何婉兒想起當時陳思允的神情,貌似的確踢的不輕,隻是,在這人屋裏的時候可沒覺得傷的多重。
“我去看你時,你不好著呢麽,還.......還抱著人家不鬆手。”
“那不是美色當前逞英雄麽。”陳思允笑道。
“你再不正經,現在就出去。”何婉兒惱道。
“好,好,正經,正經,那你幫我擦擦吧。”陳思允央求道,本來她疼過一陣覺得睡一覺就好了,睡下之後折疼的感覺更清晰了。
何婉兒聞言沉吟片刻,掀開被子下了地,摩挲著點了油燈,放在床邊的凳子上,回頭看向陳思允,一邊抬手握住微敞的領口,一邊神情冷了下來:“你看什麽呢?”
“咳咳。”陳思允忙低下頭,輕輕吐了一口氣,一身中衣的婉兒,貌似更讓人心跳難耐,“那個,這暑天,真熱。”
陳思允說著便動手解自己的衣服,何婉兒微微側了側身避開。
陳思允將中衣帶子解開,脫了左袖,而後看向一旁的何婉兒道:“你這樣怎麽給我上藥?轉過來吧,大家都是女的。”
何婉兒想想也是,脫的又不是她,她有什麽好緊張的。何婉兒轉了身子,見陳思允隻脫了左袖,隱約間可以看見陳思允的鎖骨。
何婉兒吐了一口氣,將跌打藥打開,倒在手裏,而後附在陳思允的肩膀上,看向別處輕輕地揉著。
“往下,往下,用力揉,這個輕了沒用。”陳思允往床裏麵挪了挪。
何婉兒順勢坐在床邊,手下加重力氣,陳思允頓時受不住,哼了兩聲,實在忍不住:“輕點,輕點。”
“你剛還說輕了沒用。”何婉兒手下力度稍稍減輕,上完藥何婉兒取了白布將陳思允左臂纏了兩下,怕藥水揮發掉。
“還是心疼我啊。”陳思允笑了,坐了起來。
“把衣服穿上吧。”何婉兒扯開陳思允中衣的袖子,打算幫一把陳思允。
“婉兒。”
“嗯?”
“你真美,我是真的打心眼裏喜歡你。”陳思允由衷讚歎道,這微弱的燈光下,她的心跳的都快出來了。
何婉兒聞言嗤笑一聲道:“膚淺,皮囊再好也有老的那天,喜歡有什麽用呢,你今天覺得喜歡我時常來尋我,等你了解我後覺得新鮮感少了漸漸地也就不找了。”
陳思允笑著握著何婉兒的手道:“是不來庵裏找了,直接嫁給我吧。”
“什麽?”何婉兒愣愣地看著陳思允。
“我說嫁給我,雖然咱們都是女孩子,談不上你娶我嫁的,但是咱們大周朝兩個女孩無法正大光明私守,好在,我這個身份,可以正大光明娶你。”
何婉兒目不轉睛地看著陳思允,在聲樂坊她當紅時,富家公子見過一些,說喜歡她的不少,都說要給她贖身,可那群人都是嘴上說說,更沒有人如此深情地說要娶她。
“嫁給我,婉兒。”
何婉兒目光閃了閃,這個世上,男子們萬般允諾到頭都似風一陣,沒成想有一日對她目光藏有愛憐的會是女子。
“你,你是認真的?”
“認真的。”陳思允握著婉兒的手,小心翼翼地吻上那微張的唇。何婉兒雙眸閃了閃,漸漸地闔上眼睛,雙臂緩緩抬起搭在陳思允肩上。
二人緩緩地跌落在**,不多時,雪白的中衣和尼姑的中衣從帷帳裏扔了出來。
春宵好夢,有情人已是難舍難分。
清晨,庵中的小尼姑都已起了,吃飯的時候慧明見少了慧音,心下奇怪,往日慧音起的最早,今日卻遲遲不見慧音身影,以為對方身子不適,便獨自來見慧音。
庵中有庵中的規矩,慧音是帶發修行,被分配到偏僻的小院,不像她們這些正式弟子,兩三人住一間向陽的屋子。
“慧音!”慧明敲了敲門,見裏麵沒有聲音,輕輕推開門,頓時腿軟,她在地上瞧見了男子的衣服,鞋子,腰帶,還有慧音的肚兜、僧衣,這,莫不是.......
慧明捂住嘴,輕手輕腳往前走,鼓足勇氣將帷帳拉開一個縫隙,瞧見惠班和一個束著男子發髻的腦袋,嚇得連忙跑了出去。
陳思允聽見聲音費力睜開雙眸,瞧見熟睡的何婉兒,想起昨晚的柔情,笑出了聲,親了親何婉兒,陳思允輕輕地掀開被子,撿起地上的中衣穿了起來,係衣帶子時看見手指上的血愣了一會,幸福之感油然而生,轉頭去看何婉兒,見對方醒了,便撿起地上的肚兜給婉兒穿戴。
何婉兒回想昨日,兩頰早已染紅,二人目光相對,濃情蜜意,抱在一處便熱吻起來。
此時,門開了。
二人驚得分開,看向門口,瞧見師太和慧明,何婉兒大羞,叫了一聲不顧下麵的疼痛自己轉身撲到**,將臉埋在枕頭裏。
陳思允站起來,一身中衣十分局促。
師太閉上眼,右手在身前豎起:“阿彌陀佛,慧明,去請陳夫人過來,記住,悄悄請,不得在庵中聲張。”
“是,師太。”慧明轉身跑了出去。
陳思允手抖了抖,她娘若知道了非得把她往死裏打。
“陳公子先穿戴好衣服吧。”師太說罷轉身出了屋。
陳思允連忙拾起地上的袍子,顫抖著手穿戴起來,**隱隱傳來何婉兒的哭聲,昨天一個情難自禁就犯下大錯,如今被師太和師姐撞見,羞愧不已,自覺已無臉見人。
陳思允穿戴好,洗去手上的血跡,來到床前:“婉兒,莫哭了,你放心,這事,這事我扛著,我一定娶你。”
何婉兒淚水止不住,道:“咱們的醜事被人撞見,以後,以後怎麽見人,況且,況且你娘待會知道,必定道我水性楊花,還未談及婚嫁,便把身子給人了。”
陳思允聞言十分慚愧:“是我昨日不好。”
二人正說著話,外麵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少時門開了。
“娘。”陳思允瞧見來人站了起來。
陳夫人氣喘籲籲,看了女兒一眼,快步來到床邊,陳思允一見母親氣勢衝衝,連忙攔住,“娘,你聽我說。”
“啪!”陳夫人隨手甩了女兒一巴掌,“混賬東西,庵門是你能胡作非為的地方嗎?”
陳思允也知道犯下大錯,直直地跪了下去。
“娘問你,身份可泄露了?”陳夫人一臉怒容。
陳思允捂著臉道:“我早就實言相告了,不然,不然我怎麽敢?”
“你啊你啊,你從小我就在你耳根囑咐,你把娘的話都當耳旁風了?你在別處還可,你,你竟然在庵裏做出這等醜事,與尼姑廝混,褻瀆菩薩,你,你要氣死我啊,在你眼裏,你表妹還比不上一個小尼姑嗎?”
“娘,這和表妹有什麽關係。”陳思允抬眸看了眼發怒的母親。
陳夫人瞪了眼女兒,手一揮拉開帷帳,何婉兒受了驚嚇,抱著被子驚恐地看向來人。
“你......”陳夫人瞧見**的人,驚訝地退了兩步。
“娘!”陳思允站了起來,從母親手裏扯出帷帳,又給拉上了。
陳夫人又悔又恨,來到庵裏一門心思吃齋念佛,實在沒有想到在庵裏她的女兒會和庵裏的尼姑產生什麽瓜葛。
“怪不得,怪不得啊,我說你怎麽一反常態能在庵裏待這麽久,原來這裏有能勾你魂的人啊。”
“娘,我和婉兒已經定情了,昨晚也.......”陳思允紅著臉,硬著頭皮道:“娘,婉兒的清白給了我,我,我得娶她。”
陳夫人瞪著女兒,最後無奈歎道:“先讓她穿衣服,隨後你們一起給我滾出來。”陳夫人說罷出了屋,滿臉羞愧地尋師太。
陳思允在母親走後拉開帷帳,瞧著婉兒問道:“這僧衣還是別穿了,你來之前的衣裙在哪裏?今天穿那個吧?”
何婉兒哭的梨花帶雨,恨恨地看著陳思允道:“你不是說和你表妹的事是故意激我的麽,怎麽你母親剛才又說.......”
“別哭,我母親一直鍾意我表妹,她總覺得內侄女兒比較貼心,這不是我的意思,我的心裏就隻有你一個。”陳思允一邊給何婉兒擦著淚,一邊表衷情。
“可,可眼下怎麽辦?我,我沒有臉出這個屋子。”何婉兒千悔萬悔,昨晚怎麽好似著魔了一般。
“師太和我母親那裏,我去交代,你在屋裏就成。”陳思允說著站起來,“你的衣裙放哪裏了?”
“那個箱子裏。”何婉兒悶聲道。
陳思允從箱子裏取出何婉兒的衣裙放到床邊:“你先穿衣服,我先出去。”陳思允出了屋,隻見母親和師太還在聊,便走了過去,直接跪下道:“師太,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過錯,我昨夜不該去慧音小師傅的屋裏,但,但我對她是一片真情,冒犯佛門是我的不是,師太要罰什麽我都認了,隻是,求您讓慧音小師傅還俗。”
師太聞言看了陳夫人一眼,問陳思允道:“讓她還俗,然後呢?”
“我娶她。”陳思允斬釘截鐵。
“倒也能擔責任。”師太說了一句,看向慧明道:“我早算到慧音紅塵未了,你去處理一下,今天的這件事情不要讓庵裏其他人知道,這實在有損庵門名聲。”
“是,師太。”
慧明離開後,師太手持佛珠道:“阿彌陀佛,請陳夫人今天攜帶令郎與慧音下山去吧,自此慧音不在是我佛門中人。”
“多謝師太寬宥。”陳夫人福身。
“多謝師太成親。”陳思允大喜,抱拳道謝。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師太回禮之後轉身離開。
“愣在那裏幹什麽,還不去備馬車。”陳夫人朝女兒斥道。
“哦,這就去。”陳思允提著袍子離開。
此時,日頭已經高掛空中,南通城門駛出一輛馬車。
“姑爺,我勸你還是坐馬車吧,這一路騎馬到揚河,你骨子都能散架了。”陸慶對著和自己並騎的沈文昶道。
沈文昶抓著韁繩笑道:“陸慶,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怎麽也是武舉人,身上功夫厲害著呢,把你從嶽父那裏要來,是為了你讓你日後幫襯我,可不是處處拆我台啊。”
“那是,那是,如果我能早點娶到小柔,那陸慶醒悟的必定會越來越快。”陸慶笑道。
沈文昶一愣,回頭看了馬車一眼,哈哈大笑。
“到了揚河,我同你家小姐說此事。”
“謝姑爺!”
“你們聊什麽呢?這麽開心!”陸清漪撩開車遼,開口問道。
沈文昶回頭笑道:“沒什麽,說些閑話。”沈文昶說著調轉馬頭往馬車那走了幾步,“衣衣,在車裏待著多悶,來,到我馬上來,我帶你溜達溜達,青山綠草的,空氣也好。”
陸清漪聞言往前麵的路看了一眼,騎馬貌似是比坐車有趣。
“沈鬆,停車。”陸清漪聲音帶著幾分雀躍。
“噯。”沈鬆停了馬車,陸清漪跳了下去,走到沈文昶馬前,抬腳踩到腳蹬上,又把手放在沈文昶的手心,沈文昶微微用力,將陸清漪拉到自己前麵坐下。
“坐穩了,駕!!!哈哈哈哈!”沈文昶神清氣爽,夾了下馬肚子,馬兒朝前麵跑了起來,揚起土路陣陣飛塵!
感謝小夥伴的投喂~~
今天邊碼字邊聽戲,聽見一個合唱的曲,頓時笑了,詞俗,調俗,俗不可耐。
以下是曲詞:今天嫁了你,神情都不想當,一年兩年,生個小二郎,叫你爹啊,叫我一聲娘,氣得那法海一命見閻王,見閻王啊齊咕隆咚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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