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瀾正打算敲房間門的時候,孟京棠推門出來。
兩個人麵對麵地站著,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孟京棠下意識地想關門,卻沈聽瀾抬手攔了下來。
於是她鬆了手,轉頭回了房間。
沈聽瀾從身後及時抱住了她。
孟京棠掙脫不開,便任由他抱著。
沈聽瀾在她身後緩緩的開口:“京棠,不生我的氣了,好嗎?”
“我答應你,以後我不會再在你麵前提到宋凝。”
“我們好好過自己的生活。”
他的保證來得突然,聽起來也很隨意,就像是不走心的敷衍。
可不管沈聽瀾保不保證,在這段關係中她都是弱勢一方。
所以她隻能接受,並且祈禱他的保證能有效。
孟京棠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鬆開沈聽瀾抱著自己的手,走到床邊接電話。
是張媽打來的。
“孟小姐,小姐……小姐她好像醒了。”
張媽在電話裏相當的激動,都有些語無倫次,說也說不清楚。
孟京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很久。
沈聽瀾以為出了什麽要緊的事情,走到她身後問:“怎麽了?”
孟京棠卻往後退了半步,離他很遠,似乎在抗拒他的靠近。
沈聽瀾收回了手。
她隨即敷衍地解釋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沈聽瀾不明就裏地問:“現在嗎?”
“嗯。”
孟京棠點點頭,隻拿了個手機就匆匆下樓了,沒來得及吃晚飯。
療養院。
孟京棠趕到病房的時候,張媽和白蘭芝都守在床邊。
醫生在替她做詳細的檢查。
孟京棠看著躺在病**的宋苒,麵上依舊沒有半點血色,人也沒有像張媽電話中說的那樣有蘇醒過來的跡象。
沒等醫生做完檢查,她忍不住疑問地開口問道:“白阿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白蘭芝搖搖頭,她也不清楚。
她中途出去接了壺水,回來的時候見張媽激動地拉著她的手,說是發覺宋苒有醒來的跡象。
她們連忙喊了醫生過來,又打電話通知了孟京棠。
醫生做完最後的檢查,白蘭芝激動地開口問道:“醫生,情況怎麽樣?”
醫生搖了搖頭。
站在旁邊的張媽同樣激動地開口否認道:“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小姐的手指動了一下。”
醫生冷漠地回了句:“那很有可能是您的錯覺。”
錯覺嗎?
張媽不相信,她怎麽可能看錯。
即便她老眼昏花了,可那是宋苒,她怎麽可能會看錯。
孟京棠見狀開口問了句:“那醫生她什麽時候能夠醒來?”
“病人昏睡多年,即使部分肢體有輕微的反應也屬於正常的生理情況,僅僅根據這些我們無法判斷她是否有醒來的可能性。”
白蘭芝跌坐回了沙發,心裏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一次被撲滅。
五年了,都五年了。
她還能等到她的女兒醒過來嗎?
孟京棠寬慰道:“白阿姨,您別擔心。”
白蘭芝怎麽能不擔心。
如今宋家麵臨破產,傅家不可能輕易放過他們。
宋思明又是個畜生,連醫藥費她都支付不起。
她是個沒用的人,根本不配做宋苒的母親。
孟京棠寬慰了白蘭芝很久,見她情緒穩定點了之後,便讓張媽帶她先回去休息。
臨上車前,張媽緊緊握著孟京棠的手,再三強調道:“孟小姐,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了。”
孟京棠自然是相信張媽的,可……
她也不好輕易下結論,隻是說:“嗯,我相信你。”
然後目送她們離開療養院。
孟京棠在宋苒的病房裏守了一整晚。
她全程都握著宋苒的手,不敢讓自己睡得太熟。
可宋苒沒有任何異常的反應。
如果宋苒能醒過來,那便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如果她醒不過來,那也沒有辦法。
孟京棠交代了相關的醫生和護士幾句,從療養院出來,在樓下看到了沈聽瀾的車。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裝精神,朝著他停靠著的方向緩緩靠近。
沈聽瀾看到她後也隨即走下了車。
他什麽都沒多問,隻是說:“吃過早飯了嗎?”
孟京棠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有。”
“先帶你去吃早飯。”
“嗯。”
沈聽瀾牽過了她的手,拉著她往前走,來到附近的一條小巷子。
早上的這個點,正是熱鬧的時候,煙火氣彌漫在整個巷子裏。
沈聽瀾一直拉著孟京棠的手,讓她走在內側,護著她不被隨行的電瓶車撞到。
最後停在一家餛飩店門口。
孟京棠看了眼店內的環境。
這家店鋪很小,是個蒼蠅館子,裏麵都沒什麽位置,容不開幾個人。
門口支了幾張簡易的折疊桌,擺了幾個塑料凳子。
沈聽瀾確定要在這裏吃飯嗎?
孟京棠看了眼他身上昂貴的西裝,哪怕坐上一分鍾,都會染上油煙氣的吧。
吃完再去上班的話,不太合適。
於是她拉了拉沈聽瀾的衣服,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聽見身旁的人轉過頭開問她:“想吃什麽?”
孟京棠回了句:“我都行。”
沈聽瀾點了兩碗餛飩和一盒小籠包,拉著她坐在位子上四處張望了很久。
也不知道再看些什麽。
孟京棠以為他是介意這裏的環境,開口表示道:“其實沒必要在這裏吃早飯。”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沈聽瀾本就不是個輕易將就的人,也不需要去將就。
沈聽瀾沒說話,像是發現了什麽要緊的寶藏般,拍了拍孟京棠的手背,起身離開了座位。
再回來的時候,他的手裏拿了個冒著熱氣的雞蛋餅。
孟京棠有些微愣。
沈聽瀾往前遞了遞,“有點燙,需要我幫你拿著嗎?”
孟京棠聞言從他手中接了過來,直愣愣地看著他。
她實在捉摸不透沈聽瀾的心思。
說沈聽瀾愛她吧,他又常常做些她不能接受的事情。
說沈聽瀾不愛她吧,他卻又體貼入微地記得她的喜好,願意耐著性子哄她高興。
孟京棠是個喜歡待在自己舒適圈的人。
若非沒有絕對的把握,她很難交付自己的全部感情。
沈聽瀾見她低著頭,“不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