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灝給出了他的辦法。

說白了就是騙。

隻要讓渡邊以為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就能將他留在雲夢澤中帶著那三十來艘船逛上半個月。

李承陽覺得這個辦法不錯,但具體實施起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比如說,怎麽才能保證李灝等人在這個過程中不出什麽幺蛾子。

時間還有,足夠製定出一套完美的行動計劃了。

但李承陽還是決定熬夜籌謀。

未雨綢繆,絕不拖延,是作為一個合格暴君最基本的素質。

更何況,陰人這種事情。

太他麽好玩兒了。

李灝又回到了他原本應該在的地方。

他死活也想不明白,李承陽為什麽要放渡邊的艦隊進入雲夢。

難道不應該在設法在廬陵攔住他們嗎?

要知道一旦被這隻艦隊進入了雲夢澤,那就是被人在插進了一把尖刀。

以大夏水師目前的實力,根本就拿他們沒辦法啊。

不對!

大夏就沒有水師!

也不對,李承陽的這艘武船,就挺厲害的。

但是……

天子所乘之船,大夏能有幾艘?

更何況這艘船厲害,那是厲害在神武炮上麵,渡邊的那些倭國戰船,可也是帶著神武炮的!

李灝覺得李承陽一定是因為先前那一戰膨脹了。

獨孤洛也這麽認為。

沒了十三的看管,他們的膽子大了許多,都敢竊竊私語了!

“雖然不知道暴君想幹什麽,但這是咱們的機會!”

“不錯,他要騙渡邊,必定需要你我出麵,隻要咱們見機行事,便能逃出生天,說不定還可以一舉將其拿下。”

“說得對,暴君不懂倭語,即便是無法與渡邊見麵,我也可以在信件中暗藏秘語,讓渡邊伺機動手。”

“哼,事成之後,老夫定要讓那公孫十三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獨孤洛說著又看了一眼遍體鱗傷,卻依舊睡得香甜的慕容靖和李彥:“世子,這兩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此事便不必告知他們了。”

李灝微微點頭:“那是自然。”

話音落下,兩人又齊齊抬頭望向艙室上方那一扇小小的窗戶。

明月正當空,清風亦徐徐。

盡管周身上下都還在疼痛不已,但兩人的心頭,卻是開始流淌再次看到希望的喜悅。

月盈則虧,水滿則溢,傲卒難勝,驕兵必敗!

這一回,冒牌暴君李承陽,必將自食其果,一敗塗地。

……

……

李承陽熬了一夜,自認已經考慮到了每一個細節。

唯獨缺一個精通倭語的人。

洪卓不行,倭國水師的號角、旗語他倒是清清楚楚,倭語也能聽懂一些,但僅限於聽懂,談不上精通。

如果李灝又或獨孤洛在聯絡渡邊時耍了心眼兒,他多半是看不出來的。

思來想去,李承陽就想到了安定國。

這家夥對倭國的事情了解得那麽清楚,應該也是精通倭語的吧?

找到安定國,他也是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而且還對李承陽的擔心十分不屑:“陛下多慮了,倭人文字,傳承於華夏,說是照抄,也不為過,他們若是想要玩兒文字花樣,無異於班門弄斧,自取其辱!”

李承陽也不生氣,反倒十分開心:“有大師這句話,朕就放心了……大師想通了?”

安定國便點了點頭:“貧僧徹夜苦思,已然明悟,既然改變不了陛下聚齊輪回珠的決心,倒不如盡心為陛下效命。”

“隻要能留在陛下身邊,說不定就能在關鍵時刻助陛下抵擋那邪物之**。”

嗬,這是打算監視老子啊!

李承陽想笑,但終究還是忍住了,拍了拍他的肩頭:“倘若真有那麽一天,希望大師能在懸崖邊上拉朕一把!”

“請陛下放心,貧僧一定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還真當回事兒了。

李承陽微微撇嘴:“好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你之前說得那些事兒,都寫好了麽?”

安定國連忙躬身告罪:“陛下恕罪,昨夜光顧著苦思去了,貧僧這就動筆!”

“好,記得要通俗易懂,朕不喜歡晦澀之詞。”

“貧僧遵旨!”

李承陽滿意的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頭:“那你慢慢寫,朕就不打擾了。”

走出安定國的船艙,看了看初升的朝陽。

李承陽心情大好,接著就打了個大大的嗬欠,然後又招手將洪卓叫到身邊:“還有多久能到廬陵?”

“啟稟陛下,再有四五個時辰便能到了。”

“好,朕去睡一覺,快到了叫朕,對了,先不要通知文天祥,朕打算給他個驚喜。”

……

……

廬陵,刺史府大堂。

文天祥恭恭敬敬立在慕容昭身前,腰肢微躬,滿腦袋就是豆大的汗珠。

陛下的這位青梅竹馬,當真難伺候。

一連三日,天不亮就來了,太陽下山都不肯走,實在是煩不勝煩。

相比之下,反倒是慕容恪要好對付的多。

但不管怎麽說,她的無理要求是絕對不能答應的,相信遠在長安的陛下,也會理解和支持自己!

文天祥暗暗這麽想著,看向慕容昭的眼神也就又變得堅定了許多:“昭小姐,下官深受陛下大恩,又得百姓信重,是絕不會幹出這等枉法之事的!”

慕容昭一聲冷哼:“不過就是一座宅子麽,怎麽就枉法了?姓文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信不信我讓表哥擼了你的官,砍了你的頭?”

“無緣無故,陛下為何要殺本官的頭?”

“你欺負他最愛的表妹!”

“胡說八道,分明便是昭小姐在欺負本官!”

“哼,你猜表哥是信你還是信我?你可別忘了,他是我表哥,而且還是個暴君,那自然是幫理不幫親!”

文天祥先是一愣,接著就捂住了嘴。

慕容昭也立刻反應過來:“你笑什麽笑,說錯了不行麽?表哥身為暴君,定是幫親不幫理!”

“原來昭小姐也知道此事慕容家並不占理啊?”

文天祥又挖苦了一句。

慕容昭剛要發飆,便見一人急急忙忙走進大廳:“大人,先前隱藏在雲夢澤中的那五艘倭國戰船,不見了。”

不見了?

文天祥大吃一驚,也顧不得在跟慕容昭囉嗦:“怎麽會不見的?”

“屬下不知,不過昨日雲夢澤上,隱有炮聲響起。”

炮聲?

文天祥立刻皺起眉頭,旋即又猛的一拍大腿:“定是被秀夫給逮著了,好,太好了!立刻備船,本官要親自去給秀夫慶功!”

“大人,陸大人前日就已經離了雲夢澤,往百越去了。”

文天祥就是一愣:“那會是誰?難不成是雲夢府自己幹的?不可能,且不說他們不知雲夢澤內藏了五艘倭人戰船,便是知道,也沒那個本事將其擊沉啊!”

“或許不是擊沉,而是離開了呢?”

被那人這麽一提醒,文天祥便是虎軀一震:“他們該不會逆江而上,往長安去了吧?”

就聽得慕容昭一聲嗤笑:“那他們不是去送死麽?”

話音剛落,就聽得門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哈哈哈,小胖妞兒,原來你對表哥這麽有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