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隨著扔出符籙的流光一閃,原本已經在和散修的戰鬥之中有了很大損失的侍者隊伍又迎來了一次新的大損傷。

十幾個殘餘的侍者還沒有聚合到一起,形成進攻的陣型,一簇半人大道火球就在他們之間出現,轟然炸裂。

洞府的地麵瞬間被炸裂,石塊伴著灰塵和氣浪一股腦湧入侍者群之中,即使有幾人反應迅速,但還是被波及到,向著側麵翻滾而出。

三四個侍者當場被炸死,他們的屍體迎來了和其他屍體一樣的結局,黑色光芒抽離而出,迅速腐敗,發出惡臭。

剩下的侍者反應稍快,隻是受了一些輕傷,可是他們剛剛準備起身戰鬥,就聽到一陣類似於石頭打水漂的聲音傳來,由遠及近,極其快速。

侍者們抬頭去看,兩道亮光幾乎是在同時出現在他們麵前。

隻是片刻的反應時間,最前麵的侍者剛剛握緊刀柄,就感到自己脖頸處傳來一陣溫熱,伴隨著逐漸濃烈的血腥味道。

後麵的幾個侍者反應過來,提刀向後躲去,可是,他們終究還是慢了一些。

雲遮陽長刀從右側砍來,寒光在洞府之中閃過,像是劃破天際的雷霆一樣,瞬間將右邊的三個散修砍倒。

與此同時,孟語狂的手中軟劍將左側的侍者截住,那幾個人還沒有來得及提刀格擋,脖子上便齊齊出現幾個血洞,然後紛紛倒下。

最後三個侍者眼看同伴們倒下,居然流露出一絲恐懼的神色,但是盡管如此,他們還是提刀,向著兩人殺來。

這倒是一個讓雲遮陽有些意外的發現,但是他並沒有放鬆,手中的長刀也沒有絲毫的鬆懈,隻是照麵的那一瞬間,就砍倒兩個侍者。

最後那個侍者大喝一聲,可是他碰到了同樣沒有絲毫鬆懈的孟語狂,他手中的軟劍隻是片刻就揮擊而來,發出像是狂風卷起落葉的聲音。

落葉聲滅,侍者也向後倒去,轟然落地。

“這麽快,就剩咱們兩個了。”孟語狂抖抖軟劍,對著雲遮陽說道。

雲遮陽點點頭,隻是去看地上那些侍者的屍體,無一例外,他們也成為了杜白的養料,經過這些屍體神魂之氣的喂養,那個老散修身上的黑氣已經到了腋下的位置。

“現在怎麽辦,你有辦法把他打下來嗎?”孟語狂看向高空之中仍然維持原來模樣的杜白,向著雲遮陽問道。

雲遮陽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等到杜白將四周所有的黑色光芒全部吸收以後,這才開口道,“我還有四張符籙,一張就可以突破他的防護,另一張可以把他打下來。”

“那你還不趕快出手,這裏的臭的都快叫我把昨晚的飯菜都吐出來了。”孟語狂滿是皺紋的臉擠作一團,有些厭惡道。

雲遮陽搖搖頭道,“你不知道,物魔除非用雷法或者雷擊符籙才能中傷他們,其餘的法術,效果不是特別大,把他弄下來,咱們也可能難逃一死。”

孟語狂眉頭一挑,接著開口道,“你不是可以禦劍飛行嗎?應該可以使用雷法吧。”

雲遮陽輕哼一聲,接著說道,“我真元被封鎖,沒有辦法使用法術。”

“啊?這是真的啊,我以為這隻是你放出來的假消息而已呢。”孟語狂眼神稍稍變化,接著開口道。

雲遮陽深深呼出一口氣,接著開口道,“我有必要放出這種假消息嗎?平添麻煩而已。”

孟語狂眼睛眯起,看了一下那隻籠中的物魔,“這個怎麽處理?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醒過來,真是夠能睡的!”

雲遮陽朝著那隻靜靜趴在籠子之中的物魔看了一眼,接著開口道,“它不會再醒了,杜白結束那一切之後,就會下來吞噬他,到時候,他會比現在更加強大。”

孟語狂吃了一驚,接著說道,“那剛才不把這隻物魔給處理了,留在現在幹什麽?”

“我剛才說了,隻有雷擊符可以傷到物魔,你要我怎麽處理,咱們能做的,就隻有等著杜白結束這一切了。”雲遮陽沒有回頭,隻是看著杜白說道。

那個老散修身上的黑氣已經到了脖子的位置,馬上就要結束這場類似於儀式一樣的東西,成為真正的物魔。

孟語狂蒼老的眼神變化幾次,頗為玩味地看向雲遮陽,“我怎麽從你這話裏聽出一些其他的味道,你是有意讓他變強的?是有什麽事情需要驗證嗎?”

雲遮陽心中感慨孟語狂直覺的準確性,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如常,“我告訴過你的,抓緊離開,你現在走,也還來得及。”

“你人是挺年輕的,怎麽話說出來這麽難聽,我豈是那種膽小怕事,說走就走的人?”

孟語狂冷哼一聲,開口說道,之後肩頭一挑,又對著雲遮陽問道,“你是為了驗證你之前問我的那句偈語嗎?我勸你還是不要多想,雖然這物魔也是黑氣蔓延,但是沒有金光,還不是你所說的那個。”

雲遮陽輕吸一口氣,並沒有回答孟語狂這番話,隻是開口道,“剛才叫你走,你不走,現在你想走,也走不成了。”

“不是,你怎麽老覺得我就要走呢……”孟語狂似乎有些不高興雲遮陽這番話,帶著不滿的語氣說道,可是話還沒有完全說完,他就皺起了眉頭,抬頭向著洞府的上空看去。

在那裏,杜白的臉龐已經全然消失不見,隻剩下一團黑暗混沌,那黑氣已經盡數將他的身軀全部占據,隻剩下頭發的末梢還沒有被覆蓋。

也隻是片刻的功夫而已,經由諸多散修和侍者神魂之氣滋養的黑氣速度已經今非昔比,就在孟語狂抬頭之後大概片刻的功夫,杜白身上的黑氣就將他全然覆蓋。

洞府之中忽然出現一股強烈的頹敗氣息,叫雲遮陽和孟語狂二人心中一團荒蕪,好像被擊穿靈魂一般,籠中那隻原本靜靜趴伏的物魔也躁動起來,像是被驚擾的小獸一樣。

杜白所化成的這個物魔,實力要比石楚釗所化的那一隻厲害得多,但是,雲遮陽覺得這還並不足以和皇符城之中那隻物魔相提並論。

孟語狂看著高空之中那一團黑氣包裹的人形,下意識的擦擦額頭的汗水,雲遮陽右手握刀,左手已經捏住一張道門符籙。

在兩個人凝重的注視之下,那團黑氣在全然覆蓋杜白身軀之後的三個呼吸,忽然開始湧動起來。

隨之而來的就是兩道幽綠的光芒,從物魔的臉上迸射而出。

杜白醒了過來,準確來說,是物魔覺醒了,可他卻並不覺得安心,這安心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來自物魔本身。

這一次的物魔,依舊是幽綠色的眼睛,雲遮陽並不知道紫色眼眸是物魔強大的象征亦或者有什麽其他的意思,但是憑他的經驗來說,紫色眼眸的物魔應該要比尋常物魔強上一些。

可是,隻是片刻的功夫,雲遮陽心中這份在旁人看來有些好笑的不安在瞬間被擊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每逢大戰前必有的緊張。

這一切都是因為那物魔雙掌之上彌漫而出的寒氣,這證明了一些事情,一些其他的事情。

“可以撚訣施法的物魔嗎?這應該也可以了,再加上另外一隻……”雲遮陽打量著眼前逐漸開始下落的杜白物魔,心中暗自想道。

站在他旁邊的孟語狂額頭上已經滿是大汗,握著軟劍的手也有些顫抖。

無論二人反應如何,物魔給他們的時間是一樣的,三四個呼吸之後,杜白所化的物魔落於地麵,幽綠色的眼眸注視向雲遮陽二人。

“我以為不會有活人待在這裏了,沒想到居然還有你們兩個。”令人吃驚的是,那杜白並不像其他化魔者一樣失去意識,反而口吐人言,依舊保持著自己的意誌。

這使得雲遮陽和孟語狂全部都為之一愣。

“你居然還能保持神智,真是厲害。”雲遮陽深吸一口氣,右手的長刀握得更緊,“就是不知道,這種狀態,你還能維持多久。”

層層的黑氣之中,杜白發出一聲沉悶的笑聲,“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的新法術,應該足夠可以弄死你們兩個。”

“都到現在了,你還認為這是新法術嗎,你的飛升呢?”孟語狂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杜白卻並不再說話,隻是轉頭走向籠子,另一隻物魔也已經醒了過來,他的體態有些蜷縮,對杜白的靠近顯示出很大的抗拒和恐懼。

雲遮陽吞咽了一口唾沫,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了,孟語狂額頭上的汗珠如雨一般滾下,隻是兩人並沒有後退。

杜白在距離籠子還有七八步的時候停下,然後伸出自己被黑氣包裹,隻能依稀看出原本人形的右手臂,隔空向著另一個物魔捏緊拳頭。

“砰!”

空氣之中響起一種類似於火花炸開的聲音,杜白雙掌之間的寒氣陡然升高幾分,困於籠中那隻物魔上躥下跳起來,幾乎要把籠子扯斷。

可是,他終究還是敗下陣來,隻是片刻的掙紮之後,籠中的物魔忽然一怔,倒在籠中,冰霜沿著他的腳底向上蔓延,隻是瞬間的時間,那物魔就變為一個冰雕。

杜白沒有停留或者猶豫,他將伸出的右手放下,物魔冰雕像是水一樣湧動起來,然化作一團黑氣,連帶著冰霜一起融入杜白身遭的黑氣。

“你吸收了這隻物魔,變得更強了。”雲遮陽眉頭微微皺起,對著杜白說道,語氣沒有絲毫的變化。

孟語狂額頭上的汗珠蒸發,卻不再有新的產生,對於他來說,戰鬥就要開始,平靜到爭鬥之間用於過渡的那段緊張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戰意。

杜白看了一下自己混雜著冰霜和黑氣的雙手,又發出一陣奇怪的笑聲,“這就是法術啊,這就是力量!”

雲遮陽和孟語狂相視一眼,並沒有多說些什麽,他們知道杜白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完畢,接下來就是一場真正的戰鬥。

“你們兩個,就成為第一個飛升的階梯吧。”

杜白自顧自笑了一陣,忽然又抬起頭,對著雲遮陽和孟語狂說道,濃重的黑氣之下,看不清他真實的表情如何。

雲遮陽吞咽一口唾沫,接著回應道,“難說!”

孟語狂蹲下身子,握緊手中的軟劍,就像是受驚之後,隨時準備發動進攻的一隻山貓。

“那咱們就走著看看吧!”

杜白暴喝一聲,雙腳發力,如同一道閃電一般衝出,地麵瞬間崩裂,圈起一陣狂沙。

“散開!”

雲遮陽對著一旁的孟語狂這樣說道,一躍而起,同時抽出一張符籙,用力擲出。

流光在雲遮陽手指之間一動,緊接著就是洶湧的火焰憑空出現,火焰凝結成三四人高的火球,如同神明巨拳一般向著杜白砸下。

杜白瞬間撚訣,右手揮動之間,厚重的冰層在他麵前憑空出現,和砸來的火球重重碰撞在一起。

“轟!”

巨大的響聲在洞府之中激**而起,霎時間冰渣四濺,蒸汽四起,好似霧氣,將四周籠罩。

躍起的雲遮陽也就在這個時候,向著杜白的脖子上一刀劈下。

杜白猛地抬起頭,幽綠色的眼眸之中透著一股頹敗和陰寒,他沒有一絲的猶豫,左手單手成訣,右手握拳擊出。

強烈的拳風和寒氣幾乎是在同時出現於雲遮陽的眼前,他沒有退縮,長刀用力劈下。

“叮!”

厚重的冰層憑空出現,擋住雲遮陽的長刀,寒氣向著他臂膀侵襲的時候,杜白的右拳從左側猛然探出,直取雲遮陽腰肋處。

沒有絲毫猶豫,雲遮陽用力一壓長刀,借力在空翻身,躲過杜白的右拳。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孟語狂的軟劍已然殺到杜白脖頸處。

對於這個年來的散修,杜白似乎並不在意,他隻是轉動腰部,同時左手用力揮出,帶起一片霜寒。

孟語狂當即一躍而起,他年老的眸子之中暴射出兩道光芒,手中的軟劍也被他抽回,用來格擋眼前衝刷而來的冰霜。

隻是砰然一聲響動,冰霜破裂,孟語狂連帶著軟劍如同斷線風箏一樣飛出。

杜白沒有鬆懈,寒氣在瞬間聚於掌心。

也正是此刻,雲遮陽扔出第二張道門符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