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仙穀的老槐樹下,李忠的仙袍被穀風掀起,露出後背縱橫交錯的傷疤,那是當年為了護住南域仙人的靈根,被散修聯盟的天仙一巴掌拍出來的。
他指著穀東的迷霧,聲音帶著牙齒打顫的寒意:“那霧裏藏著‘蝕仙陣’,是散修聯盟的天仙境布下的,別說仙人境,就是地仙沾著點霧氣,靈根都得潰爛。”
林凡的指尖在老槐樹的年輪上劃過,長生刀的仙金紋路映出樹芯裏的殘魂,那是千年前隕落的南域天仙,他的仙元還在與蝕仙陣的戾氣對抗,在樹紋裏留下“守”字的痕跡。“他叫什麽名字?”
“周烈前輩。”李忠突然跪下,額頭磕在布滿青苔的石板上,“當年他本有機會飛升金仙,卻為了護著我們這些後輩,硬生生留在棄仙穀,最後……”
秦冰月的拂塵銀絲纏著清心露,輕輕灑在老槐樹上。
那些枯萎的枝椏竟抽出新綠,葉尖的露珠裏浮出周烈的虛影:“他的神魂還沒散,藏在樹芯的靈脈裏。”
她的聲音帶著凝重,“蝕仙陣的戾氣正在吞噬他最後的殘魂,再拖下去……”
“拖不了多久了。”林雪兒的冰蠶絲手套撫過地麵的裂縫,冰紋順著縫隙蔓延,在霧邊緣凝成半道冰牆,“散修聯盟的天仙後期,此刻就在霧裏,他的仙力波動比中域的星辰袍仙人還強,尤其是那柄‘碎魂斧’,周烈前輩的仙軀就是被那斧頭劈碎的。”
劍玲瓏的流霜劍突然指向霧中,劍穗的白布條繃得筆直:“他在看我們。”
劍光在虛空劃出警示的弧線,“剛才有縷斧氣擦著樹頂飛過,若不是少宗主的長生刀擋了下,這棵老槐樹已經碎了。”
林凡的長生刀始終沒有出鞘,刀鞘的仙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望著穀西那片僅存的村落,南域仙人的茅草屋擠在靈脈最稀薄的角落,孩子們用石子在地上畫著南天域的山河圖,畫裏的太陽是兩色的。
“李道友,把能動的仙人都叫到樹下來。”
半個時辰後,三百餘名南域仙人圍著老槐樹盤膝而坐。他們大多斷了胳膊少了腿,仙衣上的血漬凝成暗褐色,可每個人的懷裏都揣著點念想,周烈前輩的斷劍碎片、用靈稻殼編的小籃子、刻著“南”字的木牌。
“我知道你們苦。”林凡的聲音透過仙力傳遍人群,長生刀突然插入樹下的靈脈節點,兩色光帶順著刀身湧入地脈,“但苦日子快到頭了。”
他的指尖彈出三滴仙靈聖露,落在三個斷臂的年輕仙人眉心,“這是南天域的聖露,能讓你們重續靈根。”
聖露融入的刹那,三個年輕人的斷臂處爆發出兩色霞光,新生的手臂上還留著南天域特有的戰紋。
他們摸著失而複得的胳膊,突然對著林凡重重叩首,淚水混著血水流在地上,竟讓幹裂的土地長出了青苔。
“散修聯盟的天仙很強,天仙後期能隨手滅百名仙人。”林凡的目光掃過人群,每個南域仙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火,“但在南天域,我弟子蕭戰的親衛裏,有三十個能硬扛天仙初期的仙人境,他們靠的不是境界,是這把刀——”
他拔出長生刀,刀芒在霧邊緣炸開,將蝕仙陣的戾氣劈出個缺口,“是敢把刀架在天仙脖子上的狠勁!”
李忠突然撕開仙袍,露出胸口的傷疤:“林道友!屬下願帶五十人去炸蝕仙陣!就算同歸於盡,也要給您爭取突破的時間!”
“誰也不用死。”林凡將長生刀歸鞘,大道仙瓶突然飛出,瓶身的灰光籠罩整個村落,“從今日起,每晚子時,仙瓶會溢出聖露,你們按修為領取,三個月內,必須有人突破地仙。”
他指著老槐樹,周烈的虛影正在新葉間閃爍,“周前輩的殘魂,我會救出來,棄仙穀的地盤,我會拿回來,但在此之前,你們要做的,是活下去,是變強。”
接下來的日子,棄仙穀的西村落起了新的煉功房。
秦冰月的拂塵銀絲纏著清心露,為受傷的仙人療傷。
林雪兒的冰棱在靈脈節點凝成聚靈陣,讓稀薄的仙力變得濃鬱。
劍玲瓏則在老槐樹下傳授“破妄”劍譜,南域的年輕仙人們握著周烈前輩的斷劍碎片,一招一式都帶著決絕的鋒芒。
林凡則在樹芯裏閉關,大道仙瓶的灰光不斷湧入他的識海。
周烈的殘魂化作信息流,將散修聯盟天仙的功法弱點、蝕仙陣的運轉規律一一呈現,那名天仙最擅長用碎魂斧劈開對手的靈根,卻在左肋第三根仙骨處有個破綻,是當年被周烈的斷劍刺傷後留下的舊傷。
“還有七天。”秦冰月的拂塵輕輕搭在樹身,銀絲上的清心露與周烈的殘魂共鳴,“你的仙元快淬煉完了,突破地仙時,新天道的兩色光帶會引來雷劫,正好能趁機破了蝕仙陣。”
林雪兒的冰蠶絲手套托著枚玉簡,上麵是她推演的破陣圖:“蝕仙陣的陣眼在霧中央的血池裏,那裏泡著周前輩的仙骨。隻要雷劫劈中血池,戾氣就會反噬布陣者。”
劍玲瓏的流霜劍在樹外劃出防禦陣紋,劍穗的白布條纏著三十枚仙靈聖露:“這是給突破地仙的道友準備的,隻要他們能纏住散修聯盟的仙人境,那名天仙就是您的了。”
第七夜的子時,棄仙穀的天空突然響起震耳的雷鳴。
林凡的仙力在樹芯裏炸開,地仙初期的威壓如同海嘯般席卷穀內,新天道的兩色光帶衝天而起,與仙界的雷劫交織成網。
“就是現在!”李忠舉著周烈的斷劍碎片,帶著突破地仙的南域仙人衝向霧邊緣,“為了周前輩!為了南域!”
蝕仙陣的霧氣在雷劫中劇烈翻滾,散修聯盟的天仙後期終於從霧中走出。
他的碎魂斧拖著長長的戾氣,左肋的舊傷在兩色光帶的照耀下隱隱作痛:“又是南域的雜碎!當年沒斬盡,倒是長出新的來了!”
林凡的長生刀從老槐樹中飛出,刀芒逆著雷劫而上,精準地劈向對方的左肋:“周前輩的賬,今日該清了!”
碎魂斧與長生刀碰撞的刹那,雷劫正好劈中霧中央的血池。
周烈的仙骨在雷光中重組,殘魂化作金虹匯入林凡的刀芒:“林道友!這一斧,我等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