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淋漓直下,丘運長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等人的醜態,會以這樣的狀態展現在這麽多師兄弟麵前。
此番事了,就算他能逃過這一劫,名聲也是徹底毀了,以後再別想在至元門出頭。
都是尤虎那個該死的王八蛋,精蟲上腦的廢物!
在心裏大罵尤虎,丘運長一拱手,硬著頭皮道:
“師伯,姑且不論這個影像的真假,但李師兄、徐師侄兩人肯定是看錯了。”
“我這幾天一直與周誌芳、楊誌誠兩位師兄在一起,這點兩位師兄可以作證,對尤虎的所作所為一無所知……”
他可不是沒腦子的愣頭青,擔心門派的問題,一回來就找周誌芳、楊誌誠商量好了說辭。
看在養明煌的麵子上,加上他把情況說得隱晦,周楊二人都答應了他。
他們都沒有料到,徐問會用這麽激烈的方式複仇,更沒想到嶽明會親臨西山仙城。
但之前話就已經放出去了,這時候反悔,不僅僅會惹惱養明煌,也會讓他們自己前後不是人。
雖然極為忌憚嶽明,但周誌芳和楊誌誠還是硬著頭皮點頭,說三人一直在一起。
“沆瀣一氣的一丘之貉,竟然當著師伯祖的麵撒謊,你以為你們狼狽為奸,就能逃過師伯祖法眼麽……”
徐問勃然大怒,也不與他們爭辯,怒喝一聲,直接招出惡鬼和鬼物。
萬鬼衝山大陣結成,惡鬼頓時晉升築基境界。
他大嘴一張,就要咆哮發威,卻忽然看到這麽多築基修士,尤其是勇猛德和嶽明幾人,頓時像喉嚨裏吞了隻青蛙。
“呱呱”幾聲後,也不管自己龐大的身軀能不能被遮住,竭力佝僂著身子往徐問身後躲。
“蠢貨,喚出你的射魂錨!”
對這個家夥,徐問也是無可奈何,隻是一聲厲喝,催促他顯示法術。
惡鬼頭顱低垂,眼睛都不敢抬,抬手往丘運長一招。
丘運長猛然一聲慘叫,眉心猛然浮現一道灰錨虛影。
中了惡鬼這一記,回來後他自己、周楊二人也都檢查過,並沒有發現什麽。
當時還以為隻是虛驚一場,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但他也是急智之人,不等徐問說話就對嶽明普通跪倒,大聲道:
“師伯明見,他們師徒竟然在我身上種下手段,足見對我一直有成見,其說辭並不足以成為證據……”
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要臉,竟然能倒打一耙,徐問氣得牙齒都差點咬碎,隻能轉頭對嶽明道:
“師伯祖慧眼如炬,必然能明察秋毫,還請師伯祖裁決我等所言虛實!”
嶽明沒有說話,從徐問招出佛陀煉鬼幡開始,就一直盯著旗幡不放。
至於結成萬鬼衝山陣和築基境界的惡鬼,他看都沒有看一眼。
莫名的光華在他眼中閃過,盯著佛陀煉鬼幡看了好一會,他忽然搖了搖頭,有些失望地歎了口氣。
許久,他的眼神才重新聚焦到徐問和丘運長身上,稍一思索便道:
“你等各執一詞,我暫時沒法進西山遺跡,也無法判斷誰真誰假。暫且都住下,不得私自動手,容後再查!”
這話一出,丘運長頓時麵露喜色。
時間一拖,他就能恢複傷勢,也不懼徐問,如果養明煌能在那之前回來,他更加立於不敗之地。
徐問可就急了,報仇的窗口期就這麽點,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顧不得嶽明的話,他猛然大聲道:
“我要與丘運長死鬥一場,還請師伯祖允許……”這話一出,所有人齊齊側目。
死鬥基本是每個門派都有的規則,遇上弟子間不死不休的矛盾,一味壓製隻能讓雙方私底下鬥得更厲害。
幹脆將他們的鬥爭擺到明麵上來,生死勿論地做過一場。
身死仇消,事後雙方弟子門人都不得再尋釁。
修煉世界,講道理擺事實隻是輔助,實力才是決定一切的基礎,這也算是一種沒有辦法的辦法。
不過,死鬥是有著嚴格規定的。
必須雙方都在沒有遭到任何外來威脅,完全認可的時候才可以舉行,門派也並不鼓勵這種行為。
一般情況下,煉氣找築基死鬥,完全就是送死。
但丘運長身受重傷,徐問剛剛又顯示了一招擒拿楊誌誠的本事,這個時候死鬥,所有人都覺得丘運長沒有任何機會。
周誌芳當然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當即上前一步,嗬斥道:
“胡鬧,嶽師伯都已經做出裁決,你遵照行事就行!你算什麽東西,竟敢對嶽師伯不敬!”
雙方已經徹底撕破臉,徐問也無需顧及對方臉麵,滿臉憎惡地反唇相譏道:
“你們做下這等醜事,現在知道怕了,想當縮頭烏龜了!”
“你們這點鬼魅伎倆,以為師伯祖看不穿麽?睜著眼睛說瞎話,你們必然要自食其果!”
“好了!”
嶽明冷冷吐出兩個字,雖然並沒有多少憤怒的意思,但一股極強的氣勢瞬間橫掃全場。
徐問張了張嘴,還想辯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
“你怎麽說?”
許久,嶽明才看著丘運長道。
丘運長渾身又是一陣白毛汗,這個時候死鬥是絕對不行的,他肯定不是徐問的對手。
但如果連一位煉氣期的死鬥要求都不敢接受,他必然要被所有人看不清。
性命和臉麵在心底不斷旋轉,最終還是性命占了上風,他沙啞著聲音道:
“弟子身受重傷,還中了他們師徒的手段,這個時候死鬥就相當於我與他們師徒二人對戰……”
他至始至終都不好意思說出拒絕兩個字,但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眾人並沒有什麽表情,但在丘運長看來,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蔑視他,勉強擠出幾句話,就怎麽都說不下去了。
“其實,死都你未必輸的!”
看著丘運長,嶽明冷冷道。
他的眼光遠勝一般人,自然能看出惡鬼、青鱗劍等等招術的短板。
一天之內連續幾次使用之後,徐問已經漸漸支撐不住這些手段了。
如果這個時候死鬥,其實丘運長的勝率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低。
不過,既然對方不願,他也懶得多說,一甩手,冷冷道:
“這件事到此為止!”
而後身影一閃,悄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