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3月7日,星期三,晴
文大風,你說你已經成熟了,你已經決定了,可你做到完全的心無旁騖毫無動搖嗎?
每天醒來問一遍自己,肯定地回答,讓這個聲音充滿你的耳朵,不留絲毫的空隙容納雜音。
認準一個就行了,別在挑挑揀揀中浪費生命。
生命隻有一次,今生我隻要完成這件事。如果生命可以輪回,剩下的我再一次一個地做完。一次一個。這次我隻要這一個。
選擇,去做,永遠去做,死掉。
早立誌,立不動搖的誌,少走該死的彎路-
2001年3月11日,星期日,晴
人們沒有想到日本一艘軍艦與美國核潛艇的相撞會引起森西朗政府的垮台,就像人們沒有想到南美洲原始森林裏一隻蝴蝶翅膀的振動竟可能會在太平洋上引起一聲風暴一樣。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已不下必垮,隻不過碰巧某件事作了契機而已不管這件事相對來說是多麽的小,更何況曆史上早有比這更令人驚訝的紀錄呢-
一個全心投注在事業的人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分給家庭的,所以最好單身,男女皆然-
2001年3月12日,星期一
《桃花》
已是三月,春也不曾認真地打個招呼,竟就來了。
學校操場旁那戶人家院子裏的桃花開了,不算十分稀疏,也絕談不上繁華。一朵朵仰著白白的小臉兒,茫然地望住什麽,漠然地呆在枝頭。“陽春布德澤,萬物生光輝”,在她們的麵孔上我卻看不到一絲光輝。那位著迷於“人麵桃花相映紅”的美景的詩人若看到的是她們,肯定倒足胃口,再不能夠把“桃花依舊笑春風”的句子逸出唇來了。
唉,太白了,太薄了,太弱了,單薄殘淡得已超過了憐愛的限度,讓人甚至連可憐她們也提不起勁兒來。
總該精神點,給人點希望,讓人有給你施肥的欲望。
可以薄,可以白,可以弱,可一定要精神點,熱情點!
也許是因為中午的太陽太盛,她們吃不消,又懶得掙紮。
可以理解。
不可原諒。
我漠然走過。
【注:寫於2001年3月12日,中午到操場,見桃花,有感。不過後來得知似乎弄錯了,人家好像不是桃花而是櫻花……】-
2001年3月18日,星期日,晴
今天下午去了馬廣市。
還有豐葉,田雨,玉金,與玉金同班的一個女生。
照相。
豐葉說,餘申建找她,她說她已經另有確定的人了,餘於是又找了田雨。
我說,早知道我也這麽說了。
豐葉說,不行,他不信,我說我已經另有確定的人他還以為我誆他呢。
嗬,真的他還不信,看來假的更不行了-
該死-
我的眼睛是幹涸的土地,眼藥水一進去,她們便馬上以吸血鬼般的貪婪迅速將其吸幹。
眼睛眼睛我愛你,這些日子苦了你,實在實在對不起。但是高考來之際,無法分心照顧你。但是一定我努力,不讓近視找上你。此致兼敬禮-
2001年3月19日,星期一,晴
以為已經可以坦然冷靜地麵對別人關於家裏的一切的問詢,卻不料三言兩語便已淚如泉湧。
爸爸!媽媽!-
也許我會允許他們住在爸媽的房子裏養老,但絕不允許他們把媳婦娶在我家裏。我不能忍受家裏一草一木的改變,那是爸爸媽媽的啊!
盡管人去房空,挽留已是徒勞,可我還是掙紮著想挽留一些能挽留的東西。不要讓我完全失去。不要-
可是,也許叔叔想讓木文在前院娶媳婦,是基於這樣一種想法呢木文是文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在傳統的看法裏,是後,讓木文在爸爸的眼前成婚,也算對爸爸有所表示吧。或許,爸爸會滿意這個安排。我一直都清楚地知道他有多想要一個兒子,多希望我是男孩,甚至在他神誌不清那段時間,他對我的稱呼一直是“我的兒”,也許他潛意識裏一直把我當男孩養,寄托希望。也許爸爸會高興叔叔那麽做。
哦,老天,別這麽折磨我!-
有誰能了解我對那座房子的感情?我多麽希望它是一顆珠子,可讓我小心珍藏,隨身攜帶,隨時感覺父母曾經的存在。我不能忍受別人碰它可這是我的自私嗎我真的不能確定地下的父母的想法,特別是爸爸-
社會生活是這麽一張無聲無息而又處處填充著某種看不見的規則與奧妙的網,一根根看不見感覺得到的線在繁瑣裏若隱若現四處穿行。
在路上看到一個大石頭,在心裏掂量一下,若搬不動,就繞過去,繞過去後去找輛車,拉走它,拋掉它-
你將做,但要清清楚楚地記住,那是個錯誤-
無法言明的東西更不能馬虎過去,更要仔細辨別,在心裏想清楚,不必說出來,不要說出來,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牢牢記住自己的目的。永不敷衍自己,不麻木,不偏離。
說:“一定要讓我們的人民,包括我們的孩子們知道,我們是堅持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我們采取的各方麵的政策,都是為了發展社會主義,為了將來實現共產主義。”對,一定要讓自己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背離那個目標,而是為了那個目標的實現。什麽是背離?背離就是繞過所有的石頭走路。采取手段隻意味著,可以不馬上用頭碰石頭,可以繞,但每繞過一個都馬上想辦法除去它-
這也許並不算壞事,至少我不再在旁觀者的位置上了。而旁觀產生視而不見的麻木-
一根直木棍插在地上,一天之中,它的影子隨著太陽光轉移向不同的角度傾斜,而它自己則一直是直的,而且它自己的直恰恰是它的影子所有的斜的準則。這是極好的境界-
2001年3月30日,星期五,晴
對自己一定要時刻警惕,特別是在最微小的地方,尤其不能馬虎過去,每一秒鍾都要記得警告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