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13日,星期三,晴轉多雲
很明白,又丁生氣了。我感到很抱歉。日記是個人的一方領空,別人在不被允許的情況下,不應該侵入。我錯了,可這個錯誤無法挽回。道歉隻是一句蒼白無力的空話,它不能解決,事實上也沒有解決什麽問題。
我要牢牢記住這個教訓,在不被允許的情況下,絕不做任何對別人來說不應該做的事。古人說:“知錯能改功莫大也。”到如今,我也隻能用這句話安慰自己了-
我每天所做的就是看是否今天的我比昨天的我更優秀-
下午放學後爸來了,我和他一起去了醫院。爸說,今天中午木景哥來了,等我一晌午也沒等著。哎呀,那可就太抱歉了!可我實在沒辦法,作業是一定要做的。
回來時帶了兩個吃剩的糖糕,爸讓我留著下了晚自習吃。下了晚自習我吃時被又丁看見了,他說:“嗬,文大風還加小飯兒嗎?可別吃了,好減肥,長苗條點兒。”小雙聽了一個勁地笑。可把我氣壞了,我懶得搭理他,隻狠瞪了他一想。沒想到小夕又提起這樁事,笑,讓我心裏好不氣惱-
寢室裏漸漸安靜下來,隻偶爾響起翻書本的聲音,到我“做正事”的時候了-
現在新拿來開始當日記本,接續上一本日記的這個本子,有一半已經被我以前寫的詩詞小文及抄寫的歌詞什麽的占據了。我寫東西的習慣真的不算好,到處寫,一會寫這個本子上,一會寫那個本子上,有時還會從空白本子的中間甚至倒著往前寫,更別提臨時寫到紙片兒上的了。以前寫的東西還好多沒標具體時間,甚至幹脆沒標時間。也許當時自己覺得一切清清楚楚,可事過境遷,我自己都被搞亂了。遺漏丟失的不說,留下的也是突然又發現了這個,突然又發現了那個。
《重遊憶》
去年近日此門前,
吾尋吾師他姓安。
樹下同論來日誌,
心語字字贈藍天。
【注:寫於1997年7月,在家裏。】
《遇師詞》
西去拾柴叔門前,
昔日師見相無言。
他行拔地出牆事,
吾心黯然為所見。
【注:寫於1997年7月,在家裏。】
《對風老師的希望》
我對風老師最大的希望是:
他曾做過別人的女朋友。
【注:寫於1997年7月。】
《不需要想起》
從來不需要想起,
永遠也不會忘記。
【注:寫於1997年7月。】
《心中的綠橄欖》
(從來無緣看過綠橄欖一眼,更不用說嚐嚐它的滋味如何了。因此,我或許沒有資格寫它。可既來之,則安之。我既然提起了它的名字,總不能不侃兩句。)
腦子裏關於綠橄欖的比喻點點滴滴地集中起來。於是,綠橄欖的形象便在我的想象中立了起來:青灰透綠的樹幹直聳在黃土地上,長圓形的葉子像椿樹葉子一樣排列,一顆顆鵝蛋大小、橢圓形、尚未成熟的綠橄欖不疏也不密,整齊地懸掛在枝杈間……我還想象,我摘下了一個綠橄欖放在嘴邊咬破,那股澀香立刻溢滿我的口鼻,讓人似乎有幾分難忍受,又有幾分好舒坦。“艮”的考驗,又讓人感到內裏隱隱的脆甜。……
哦,綠橄欖!你是夢中迷霧裏最真實的片段!你的魂神秘而真實,你的魄是浪漫和理智。魂魄歸一,你便是甘苦的總和!
你代表成功,成功的人會想到以前的坎坷;你代表失敗,失敗的人會想到前途的光明;你代表戰爭,假如戰爭是為了和平;你代表和平,假如和平的前夕曾是戰爭。……
綠橄欖嗬!你是生命的希望!
(並不是我誇大其詞的讚美,我以為,它,當之無愧!……
我至今,仍沒見過綠橄欖,更沒品嚐過綠橄欖。我所說的,是我心中的綠橄欖!
綠橄欖,在別人的筆下,大多是美麗初戀的有點苦的後果。絕非如此!我想。……)
【注:寫於1997年8月2日。】
《黃》
黃的天,
黃的地,
黃的空氣,
隻落下,
黃的春花季。
唉,
可惜。
【注:寫於1997年8月4日。感歎:於時日無味作,隻盼生氣且勃勃。】
《要進入三年級了》
就要進入三年級了!我想以後迎接我的將是一個個快節奏的,緊張的,充滿硝煙的日子!為了適應它們,我應該有一個學習的總計劃監督我的學習、生活!它,是什麽樣的呢?
【注:寫於1997年8月6日下午。】
《予君詞》
(吾思嫦娥若知今日世界之變化,必作此詞。)
舊日月宮今已更,
月上早有世人登。
我若當初不負你,
夫妻攜手遊月城。
【注:寫於1997年8月。】
《雨》
風輕不散薄霧,
雨細可裁簾紗。
珠微隻足沾發,
傘影皆可歸家。
【注:寫於1997年8月。】
《美的哲學》
我是醜女孩,因此與美無緣。
但我向來不知天高地厚,所以也就厚著臉皮來談美。
花之欲敗更豔芳,
日之欲落先蒼黃。
待於東方盡紅時,
雲簪獨插入斜陽。
花要敗了,更加鮮豔,顯示自己最後的美麗。日要落了,先使自己醜一些,再比以前更美一些。
若論怎樣使自己讓人覺得更美而言,先醜更高明。可是最高明的其實是我!它們隻是在自己美的基礎上更美,我卻使自己雖仍不美但已絕不醜。我敢在自己醜時談論美!
【注:寫於1997年8月。】
《關於身世》
耳邊回**著小夥伴們的一些片言碎語,我幼小的心裏感到了什麽……
心裏默念起小茹前年的一番話,我悟出了什麽……
今天,莊裏老大娘的同路言,又讓我想確定些什麽……
試想,長大時,我定會從爸媽嘴裏證實些什麽……
一生行孝,死而無憾!還會有這麽樸實偉大的,能這樣對待我這種孩子的父母親在這個世界上嗎?!
沒有罷!想是無有。
(在我一生中,這是一個很重要,但對我來說並不重要的謎。母親就是母親,父親永遠是父親;不要再有一個爸爸,沒有必要再來一個媽媽。)
【注:寫於1997年8月30日,31日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