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永鈺還是擔心皇後,便回到從前的啟祥宮住下,第二日看皇後心情似乎開朗不少,這才在皇後的催促下,返回了公主府。

進了大門換了暖轎,過了正殿,進了垂花門,到了後麵的正院暖轎才停了下來。永鈺扶著涴兒正要下轎,便看到一雙熟悉的大手伸了過來,永鈺微微一笑,輕輕扶著,果然看到了色布騰那熟悉的笑容。

看到永鈺氣色不錯,色布騰也很是高興,扶著永鈺向內室走去,邊走邊關切地問:“皇上如何?皇後沒事吧?”

永鈺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身後隨侍的眾人,吩咐道:“你們都不用進去了!”

隨侍的眾人忙行了禮,都在院內等著吩咐,涴兒則跟著進了內室,守在門口,等著永鈺的吩咐。

扶著色布騰坐下,接過色布騰親自端過來的溫茶,永鈺吃了一口,這才關切地問道:“家裏沒事吧?昨日可還好?”

色布騰這還是成親一來第一次永鈺不在府中,便有些不是很習慣,總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待這時看到永鈺那熟悉的身影,這才終於暗自鬆了一口氣。這種感覺讓色布騰自己也很無奈,隻是想起空****的房間,那種滋味實在是很不好,這讓他更加懷念永鈺溫和的笑容,從容大氣的談吐,窈窕的身影。種種,都叫人心煩意亂。這時看到永鈺,一直煩躁的心情,頓時便踏實了。

永鈺點點頭,望著色布騰,歎氣道:“皇阿瑪憔悴許多,皇額娘還是虛弱的很,隻是不放心我這身子,所以今日便一早回來了。”

色布騰關切地看著永鈺,點頭道:“你沒事就好,我還要先進宮一趟,稍後再回來和公主一同用晚膳。”

永鈺看了一眼時間,點頭道:“這會子,當值恐怕遲了。”

色布騰笑道:“無妨,今日還是沐休期間,不必太早。”

永鈺有些不放心,卻不好再多說,還是點頭道:“那也好,遲些回來也是無妨的。”

色布騰點頭道:“我不在府裏,你小心些,出來散步,要仔細地上的冰,多讓他們清掃,院子裏我已經下令不得灑水,隻是你還是要小心些,這天氣地上最容易結冰。”

永鈺聽得心中溫暖,想著皇後虛弱的樣子,笑著歎氣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不會有事。”

色布騰正要轉身,忽然停下腳步,向永鈺問道:“寶馬的事……”

永鈺知道他掛念這件事,便笑道:“無妨,寶馬你先留著,我看皇阿瑪的樣子,似乎不是很介意蘊著和公主府的往來。隻是還是要小心些,不要被被人注目。”

色布騰大大地長籲了一口氣,點頭道:“這就好,隻要咱們不出錯就好。也幸好有公主,不然,這匹寶馬我總是不敢亂收的!”

永鈺含笑道:“你快去吧,當值也要留意著,行事謹慎些。”

色布騰點點頭,笑道:“我盡早回來!”

永鈺含笑望著色布騰,守在門口的小太監,立刻上前將外衣遞給色布騰,色布騰穿上外衣,大步而去。

看色

布騰了開,永鈺也鬆了一口氣,這次進宮,自己要做的,都做了。還要看看涴兒究竟弄到了多少消息。

想著這些,便向涴兒問道:“怎麽樣,宮裏的消息有多少?”

涴兒靠近永鈺一步,低聲道:“彩雲的妹妹石榴,如今在永壽宮,是二等的宮女,她雖然和含笑走得近,隻是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永鈺思索了許久,皺眉問道:“嫻貴妃這段時日,都沒去過長春宮?”

涴兒小心地搖頭道:“石榴說,自打七阿哥出世,嫻貴妃每日不過是跟著眾人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然後再隨著眾人告退,都不曾單獨留在長春宮了。直到七阿哥出花,她也沒單獨踏足過長春宮。”

永鈺點點頭,又問道:“錦紋那邊,你問過了?”

涴兒無奈地看了永鈺一眼,還是小心地低聲道:“奴婢仔細問過了,錦紋姑姑是個穩妥的,特地將時常往來長春宮的人記了下來。奴婢去把單子取來!”

說畢,轉身出了內室,片刻後拿著一張薄薄的單子進來,雙手呈給永鈺,永鈺打開看時發現是單子上寫著長長一串妃子們的名字。名字旁邊畫著一些圈圈。

永鈺打開看著笑道:“這都是前往長春宮的人的次數?”

涴兒忙也笑道:“是單獨去過長春宮的人和去過的次數。奴婢瞧著,嘉妃娘娘和令嬪娘娘倒是常去的。”

永鈺看著名單和旁邊畫的圈圈,笑笑:“令嬪常去,倒是常理。本就是額娘的老人,過去伺候也是常事。嘉妃這些日子怎麽也時常過去?”

涴兒有些忐忑地笑道:“錦紋姑姑說是因為皇後娘娘時常叫了嘉妃娘娘過去說一些小孩子養育的事情,所以嘉妃娘娘去的就多了。”

永鈺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問道:“石榴那裏還有什麽消息?”

涴兒取出一張單子,捧給永鈺。永鈺打開看時,發現是簡單抄錄的一份一年來的禮品清單。有嫻貴妃送人的,也有別人送給嫻貴妃的。

涴兒看著單子,小心地笑道:“這孩子心思是有些怪,竟然抄錄了這個東西。隻恐怕是覺得嫻貴妃這麽久沒有和各處走動,一直都隻是些東西的往來,也隻能將這個交給主子!”

永鈺全神貫注地看著單子,片刻,才神色凝重地望著涴兒,低聲道:“去賬上支二百兩銀子,一百兩給石榴送去,一百兩給她家裏送去。”

涴兒大吃一驚,失聲道:“主子,這麽多?”

永鈺凝重地點頭道:“沒想到這個石榴倒是個人才,心思細密,性情穩重,實在是難得!日後你和她走動,盡量不要見麵。石榴的事,到你這裏為止,決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明白嗎?”

涴兒雖然不解,卻不敢再多說,急忙應道:“嗻,奴婢謹記了。絕不敢向第二人透露石榴。”

永鈺急忙做了一個噤聲的示意,低聲道:“以後咱們說話,就將石榴稱為青兒吧,免得被人聽了去,誤了大事。”

涴兒實在不明白,永鈺為何如此看重石榴,想了想,還是猶豫地問道:

“奴婢瞧著,拿單子也沒什麽稀奇,都是些不要緊的事情啊。主子是不是……”

永鈺看了一眼門外,皺眉道:“誰在外麵守著?”

涴兒忙點頭道:“是綠痕!”

永鈺聽是從前的老人,便點頭道:“既然嫻貴妃沒有去各處走動,可不能說她就不會真的和人不來往。既然來往,總要遞送東西。走動的人,有遠近親疏之分,怎麽去分,自然是看來往的禮品單子。不太熟悉的,自然是表麵貴重的。需要高攀的又熟悉一些的,自然是看著普通,卻十分貴重的,親密無間的,卻往往是些不起眼的日常之物,偶然再夾雜一些貴重而獨特的東西。明白了嗎?”

涴兒聞言,這才恍然,看了一眼永鈺手裏的那份單子,低聲道:“您是說,這單子裏,能看出嫻貴妃和誰走得近?”

永鈺點點頭,細細地看著手裏的單子,涴兒不敢再問,生恐打擾了永鈺,轉身端了蜜茶放在永鈺手邊,又悄悄走到門口守著。

永鈺看著單子上的各項送禮的往來,越看越驚心。嫻妃這一年,雖然足不出戶,隻在永壽宮和慈寧宮、壽康宮走動,偶然才會去長春宮。其餘各處一概不去。但是單子上,卻清晰地記錄著,這一年來,永壽宮走動最頻繁的竟然是,鍾粹宮的嘉妃。

這讓永鈺有些意外,嘉妃和嫻貴妃之前來往就很是疏遠,從潛邸時起兩人的交往就不多,畢竟那時候兩人一個得寵,一個不得寵,自然是不會太親密。皇阿瑪登基以後,兩人一東一西,離得遠,也沒什麽走動,平時也有些言語上的爭鬥,說起來也算是對頭。

隻是,從這份禮品開往的單子上看,這一年來,嫻貴妃似乎很用心的在和嘉妃走動著,這點讓永鈺感到一些蹊蹺。便仔細地翻看了起來,一件件物品仔細查看,或許能看出什麽端倪來。

看到單子的中部,永鈺果然有了發現,簡單的記述讓永鈺警覺起來:“青玉神獸鎮紙一個”看到這幾個字,永鈺眼前總是不斷地閃出七阿哥抓周時抱著不放的那隻小玉璽。當時自己查看了,並無可疑。隻是這東西出現在嫻貴妃的單子裏,就十分可疑了。想起皇貴妃薨逝前後一些事情的蹊蹺,永鈺隻覺這心裏的陰影揮之不去就罷了,還越來越沉重起來。

想到這些,永鈺不覺仔細回憶起那天看到的小玉璽,上麵似乎的確刻著一隻小獅子。既然是送給嘉妃的,若是嘉妃為了討好皇後,特地叫人在鎮紙上刻了字,做成小玉璽,用來給七阿哥把玩或者抓周……

轉念想起七阿哥當時抱著玉璽不放的樣子,永鈺忽然想起了什麽,向守在門口的涴兒吩咐道:“七阿哥的乳母,如今在哪?”

涴兒微微一怔,想了想才搖頭道:“這,奴婢不清楚恐怕要去問王進保或者是錦紋才能知道。七阿哥出事以後,身邊服侍的乳母和嬤嬤們都恐怕被皇上治了罪,這會子如何,真是難說呢!”

永鈺思索著點頭道:“那就盡快去問清楚。”

涴兒疑惑地望著永鈺,低聲道:“主子是想找七阿哥的乳母問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