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曠世之戰(五)

二臣單千年按在刀柄卜,大步邁,就要出王

“大單於,漢人精通法術詐力,信奉兵不厭詐,這會不會是漢人的詭計?”左賢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問出心中所想。

“漢人比草原上的狐狸還要狡猾。”

“一定是漢人的詭計。”

匈奴粗直,精通謀略的,扳著手指頭也能數過來。對漢人的謀略極是不屑,一叫嚷起來,極盡貶損之能事。

軍臣單於一愣,不由得停了下來。這未必就不可能。一時之間把捏不定,看著伊稚斜,問道:“左穀蠢王。你以為呢?”

“大單於。是不是漢人的詭計並不重耍,重要的是飛將軍是不是在。”伊稚斜明悟之人。略一沉吟,道出了此事的關鍵處。

“飛將軍真向南去了?”軍臣單於沉著一張臉,厲聲喝問道。

“稟大單於,飛將軍確實在。”親衛忙道:“飛將軍,誰個不識?錯不了!”

李廣威震匈奴,識得他的匈奴不在少數。既然如此有把握,那麽此事就可以定下來了,軍臣單於大步而出:“就算是漢人的詭計,我們也得去。點齊兵馬。去殺了飛將軍。

左穀蠢王,你留守營地。”

李廣的名氣太大。若是趁這機會把李廣給殺了。對漢軍的士氣打擊很大,這才是伊稚斜那話的真意所在。

對此點,一眾大臣沒有人有異議。軍臣單於點齊五馬人馬,朝南而去。

黑夜中,隻聞如雷的蹄聲,滾滾南去,雖是不見匈奴陣容,想必也不會差。

一路南趕,趕了接近一個時辰。南邊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如雷鳴般響亮,看來,向南開去的漢軍不在少數。

幸好給發現了,要不然。漢軍這一縮回城去,那可就麻煩了。即使打敗了周陽,甚至重創了漢軍,漢軍依然能夠守城,要奪取城池要費很多功夫,軍臣單於暗中慶幸。

“傳令:衝上去,殺光漢人!”軍臣單於大聲下令:“飛將軍,能活捉則活捉!不能生擒,就殺了他!”

匈奴領命,直朝南衝去。

“匈奴來了!”

“匈奴來了!”

漢軍發出一陣驚惶聲,好象很害怕似的。

軍臣單於聽在耳裏,不由得一陣得意。

今年的漢匈戰爭,漢軍對付匈奴主要就是偷襲,用此招打敗了伊稚斜、單於本部兵馬,甚至還火燒了草原。如今,總算打了漢軍一個措手不及,能夠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是何等的快意。

“穩住,準備迎敵!”

一個炸雷似的聲音響起,遠遠傳來,具有震人耳鼓的威力。

這聲音,軍臣單於太熟悉了,舍李廣其誰?李廣真在這裏。此行不虛了,軍臣單於大是振奮,數次差點命喪李廣之手,終於有機會報複了。別提他心中的暢快勁頭了。

第一次給李廣追得無處藏身,是漢軍火燒草原時。第二次。前幾天才發生,李廣一箭射傷了他。要不是追風駒了得,他早就死在李廣箭下。軍臣單於時刻不忘此仇。當此之時,要他不暢快都不行。

“烏特拉!”

軍臣單於興奮的大吼一聲,一拍追風宇駒,潑風般衝了出去。

“隆隆!”

在他身後,仿佛驚雷乍現,五萬匈奴對著漢軍發起了衝鋒。

匈奴這是奇襲,一定能打漢軍一個措手不及,軍臣單於信心滿滿。然而,讓他想不到的是,漢軍迎接他們的卻是密集的箭矢,比起堂堂之陣一點也不弱。

不愧是飛將軍,遭到偷襲,都能有如此強力反擊,了得!

軍臣單於在心裏暗讚一句,仍是帶著匈奴衝了上去。

“咋牛!”

兩軍相撞時。隻聽一陣沉悶的入肉聲。還有匈奴的慘叫聲,戰馬的悲鳴聲,匈奴潑風般的攻勢迅速瓦解。

匈奴是奇襲,瓦解的應該是漢軍才對,怎麽又是匈奴了?雖然黑暗中看不見,軍臣單於可以肯定吃虧的是匈奴。

從腳步聲判斷,漢軍是步兵。沒有騎兵,能讓匈奴攻勢瓦解的步兵。隻有漢軍的戟陣了。在遭到奇襲時,漢軍還能擺出戟陣,這布陣速度也太快了吧。

不對,即使漢軍列陣速度再快十倍,也不可能這麽快成陣,難道是”一種可怕的結果出現在腦海裏。軍臣單於不由得嚇了一條。

這種結果就是這是漢軍的圈套,等著他來鑽。

他的念頭剛剛轉完,就聽李廣大笑道:“哈哈!蠢笨的匈奴,我家大帥早就料到你們會來偷襲,特命李廣在此恭候。舉火!”

命令一下,火光乍現,隻見前麵一道火牆,驅散了黑暗,半邊天空給照得如同白晝。

略一打量,這可是好幾萬漢軍啊!而且,全是戟陣,人如海,戟如林。正向著匈奴壓了上來。整齊的陣勢,好象這不是人,而是一堵銅牆鐵壁。

真的是漢人的詭計,左賢王說對了。

轉念一想,他此行的目標是李廣。隻要李廣在,此行就有可能成功。

李廣騎著高頭大馬,身背硬弓勁矢,在戟陣中不住吼叫,指揮漢軍壓上來。

要殺掉李廣,就得攻破戟陣。要破戟陣,這得多少時間?發揮匈奴騎射的優勢,與戟陣周旋,至少要兩個時辰。才能把戟陣拖累拖疲。這麽長時間,漢軍的援軍會不會來呢?

這備多軍隊廝殺,動靜之大。數十,川泛知道,根本不需要偵騎就能判斷出來,要漢軍不趕來潛潁,那就是奇事了。

要殺掉李廣,隻有硬撼戟陣了。先打打看,若是不能建功,不能攻破戟陣,撤也來得及,四條腿的馬還跑不過兩條腿的人?

主意一定,軍臣單於命令匈奴對戟陣發起強攻。

“烏特拉!”

“烏特拉!”

不計其數的匈奴吼著萬歲聲,對著戟陣衝鋒。衝天的吼聲,如雷的蹄聲,密如急風驟雨的弓弦聲,響成一片。

借著些微的星月之光,隻見黑壓壓一片人潮,對著漢軍湧來。

當這片人潮撞到戟陣,好象潮水撞到堅不可摧的堤壩,濺出無數的浪花,紛紛碎裂,不由自主的潰退了。

匈奴一擊不能湊效,騎著戰馬馳去。重整隊形,發起下一個衝鋒。

戟陣穩如磐石,無論匈奴如何強攻。都不能攻破。

“烏特拉!”

匈奴的吼聲直衝霄漢。

“漢軍威武!”

漢軍的戰號衝天而起。

萬歲聲與戰號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兩軍的大廝殺開始了。

戟陣守得鐵桶一般,匈奴多次衝鋒都沒有撼動絲毫,軍臣單於心中有些焦急,若是再拖下去。漢軍的援軍到來,他就會腹背受敵。不住轉動念頭,思索應對之策,給他想到一法:“侯產兒,你率軍從左側進攻!左賢王。你從右側進攻!左大將。你從背後進攻!”

戟陣雖然厲害,最強的是正麵,兩翼和後背是薄弱處,若是四麵強攻。的確是破戟陣的一個好辦法。

問題是,任何一支軍隊。都得把兩翼和後背保護好。這戟陣也不例外,自有兵士保護。

匈奴從四個方向同時發起猛攻。然而,當他們衝到近前時。方才發現,不論兩翼還是後背,都是一個樣,守得鐵桶似的,根本就無法

動。

一個陣勢,得把各種意外情況考慮進去,比如敵人從兩翼進攻,該如何應對;若是敵人從後背進攻,該如何應對;若敵人四麵同時進攻,該如何進處置,這些都是必須解決的問題。

對這個問題,周**本就不必費神,秦軍的戟陣就有這種保護能力。秦軍戟陣經過千錘百煉,經過無數次戰鬥考驗,非常適用,隻需要稍加改變即可。

戟陣中。有不少預備兵士,一旦其他方向受襲,會立即派上用場。

匈奴雖是從四個方向進攻,和從正麵進攻的區別不大。唯一不同的就是,讓戟陣中的漢軍全部發揮作用,沒有了預備兵士。隨著時間的隨移,漢軍傷亡的增加,沒有人補充,攻破戟陣有可能,隻要匈奴把攻勢持續下去。

軍臣單於精通兵道,深明此點。這才要匈奴四麵進攻,借機消耗漢軍。戟陣是厲害。可是,並不是說漢軍沒有傷亡。匈奴每次進攻,漢軍都會有傷亡。四麵同時進攻,就是以四倍速度在消耗漢軍。

兩軍的激戰一直持續下去。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究竟有多少,黑夜裏看不明白,但可以判斷出來。匈奴每次衝鋒,都會發生顛蹬,那是因為戰馬踩在屍體上造成的。而且。這顛鎖越來越厲害,說明傷亡不

消耗戰術,終於發生作用了。漢軍的戟陣不得不收縮,沒有最初那般冉地廣大。這說明,漢軍的傷亡不

隻要再打一陣,戟陣即使不破。也會傷亡奇高,軍臣單於大是滿意。

“漢軍威武!”

就在這時,衝天的戰號聲從北方傳來,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軍臣單於一聽就知道,這是騎兵,漢朝的騎兵。從蹄聲判斷,這騎兵來得不少,足有好幾萬,要不然,不會有如此大的聲勢。

漢軍不是隻有一萬騎兵嗎?怎麽突然之間冒出這麽多的騎兵了呢?

難道漢軍隱藏了實力?

就在軍臣單於奇怪之際,隻見北方出現不計其數的火把,漫山遍野都是,朝著南方湧來。此時此刻。若是從空中望去的話,隻見不計其數的點點星火,向南飄去,煞是壯觀!

漢軍近了,借著火光,軍臣單於看清了,這真的是漢軍的騎兵,足有好幾萬人。這一發現,令軍臣單於的心狠狠一抽搐,漢軍隱藏了幾萬騎兵,這也太嚇人了吧。

漢軍今年奪取了那麽多駿馬。要組建騎兵不難。可是。周陽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打造出這麽多的騎兵,那也太驚人,神仙般的本事呀。

軍臣單於根本就不知道。來的騎兵中,隻有一萬是真正的騎兵,其餘的全是戟手。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不要放箭,端著戟,對著匈奴衝鋒就走了。衝完了馬上撤,不要砍殺。

戟手精於用戟,不善長放箭與馬上砍殺,要他們象騎兵那樣衝殺。不智。可是,戟是長兵器,對匈奴的威脅很大,端著長戟騎馬衝鋒。會給匈奴製造很大的麻煩。

果如周陽所料,當數萬戟手排著整齊的戰鬥隊形,對著匈奴衝鋒時。匈奴一片混亂,成片成片的到下。軍臣單於數萬大軍,很快就給衝得七零八落了。

戟手的衝鋒,戟陣的反擊,騎兵的衝殺,很快就打得匈奴不成陣勢,混亂不堪。

軍臣單於萬萬沒有想到,竟是這種結果,大是鬱悶。

“烏特拉!”

就在軍臣卓於想下令撤退時。北方傳來驚天動地的萬歲聲,震得大地狠狠顫抖。一幾刁奴的援軍,軍臣單幹不由得精神大振,命令匈奴重整恢們”匡備與漢軍大戰。隻要拖住漢軍,匈奴援軍再一到,就可以把漢軍圍殲在此處。

他的打算很不錯,就是,漢軍不給他機會。漢軍中傳出一陣急促的鳴金聲,這是撤退的命令,漢軍在騎兵的掩護下來,開始撤退。

軍臣單於哪會放過漢軍,揮軍從後殺來。然而,漢軍騎兵的四重打擊力太驚人,匈奴無法硬撼,再加上戟手端著長戟衝鋒,總是能打亂匈奴的陣勢,軍臣單於雖是咬得緊,卻是無法痛擊漢軍。

沒過多久,匈奴援軍到達,兩支匈奴匯在一起。

原來是伊稚斜聽得大戰的動靜。以他的才智當然明白軍臣單於奇襲不順親率五萬匈奴前來馳援。軍臣單於手裏的兵力倍增,信心大起,一定要把漢軍截住。命令匈奴伊稚斜率軍從後兜截,他親率匈奴追擊。

伊稚斜通曉兵略,深知攔住漢軍的重要性,指揮匈奴猛撲漢軍後背。然而,他還沒有衝到漢軍後背,就給漢軍打退了。

擊退他的是以建章軍為主的騎兵。再配合騎著戰馬衝鋒的戟手。戟手雖然騎射不怎麽樣,可是,手中的長戟對匈奴的威脅非常大,不計其數的戟手騎著戰馬衝鋒,其本上是橫掃,匈奴抵擋不住。

要是匈奴手中有長兵器的話,完全可以對攻對攻。可是,他們沒有長兵器,對戟手唯一有威脅的就是弓箭了,至於他們的彎刀,根本就威脅不了戟手。

匈奴的弓箭,對漢軍的戟手有著不小的威脅,可是,戰馬高速衝鋒。處在射程範圍的時間並不長,傷亡並不大。

在漢軍的攻擊下,伊稚斜無法的手。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漢軍向營盤

。

有騎兵與戟手的保護,步兵加快速度向營盤靠攏。不時有漢軍趕來接應,與匈奴交戰的漢軍越來越多。匈奴的兵力優勢一點點的喪失。

終於,漢軍的營盤在望,漢軍撤到,營門大開,漢軍一隊隊開進營裏,隊形整齊,絲毫不見亂象。

軍臣單於和伊稚斜遠遠看見。不由得微微點頭讚許。

讚許一完,兩人互視一眼,歎口氣。兩人沒有說話,卻是明白對方的心思。匈奴打了勝仗,會一擁而上。

若是打了敗仗,就會潰散,爭相逃命。若是象漢軍這樣,有著嚴明的軍紀,那該多好!

當漢軍營門關上時,軍臣單於長出一口氣,這一仗雖然沒有殺掉李廣。至少,沒有讓一個漢軍逃走。

他最擔心的就是漢軍南撤,隻要漢軍不撤,就有機會殲滅漢軍。

這次雖是把漢軍逼回去了,難保下次漢軍不逃,此事不得不慮。略一沉吟,軍臣單於就有了主意:“左賢王,你率領五萬大軍,立即南下。在安陶一帶立營紮集。你的任務。就是阻止漢軍南逃。若是逃掉一個漢軍,你就不再是大匈奴的左賢王了”。

對這事,左賢王是欣然領命。與漢軍大戰,刀槍無眼,誰知有沒有傷損。隻是去切斷漢軍的退路。還是有把握的。可以想得到,一旦單於擊敗漢軍,潰退的漢軍何其之多,他再趁勢掩殺,一定建立大功。

虹與保命兩不誤,這種好事哪裏去找?左賢王大聲道:“請大單於放心,我一定做好!”

“去吧!”軍臣單於揮揮手。左賢王帶著軍隊南下了。

軍臣單於長籲一口氣,漢軍的退路切斷了,該是決戰的時候了!

默蟻

漢軍營地,周陽的帥帳。

李廣他們興奮不已。

“哈哈!”李廣開懷大笑:“大帥,此計甚妙!單於他以為我們真要逃,虧他想得出來。打都沒打。我李廣憑什麽逃?”

“單於派出了五萬軍隊去斷我們的後路,看來,單於對我們是誓在必得!”程不識臉一肅,笑容立時不見:“此戰很是凶險!若是我們不能打敗單於,左賢王再殺來,我們就是腹背受敵!”

這是實情,李廣他們臉上的歡喜刹那不存,一臉的肅穆。

“單於原本有三十八萬大軍。與之決戰,對我們不利。”周陽開始算賬了:“我們北上時,伊稚斜偷襲我們,給我們吃掉兩萬五加是受傷而死者,當在三萬。戟陣與眼下這一戰,匈奴的損失雖然不大,也有近萬吧,單於手裏隻有三十四萬了。他再抽調五萬去斷我們的退路。決戰時,他手裏隻有二十九萬了

“二十九萬呐!”李廣的聲音很高。帶著無盡的歡喜:“從龍城出發時,單於手裏有五十萬,如今,隻有二十九萬與我們決戰。哈哈”。

經過周陽的運疇,軍臣單於手中的兵力從五十萬減少了二十一萬,雖然並不全是損失了,也是一個了不起的成就。

決戰才是最重要的,決戰之時。單於投入的兵力越漢軍的勝算

。

“哈哈!”

程不識他們也是歡喜不已。

“大帥,接下來做什麽?。程不識問道。

“單於要斷我們的退路,他達到了目的。我們要盡可能減少決戰時的匈奴軍隊,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敵我雙方的目的都達到了,接下來就是

周陽右手重重砸在短案上,眼裏精光四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