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協單於越看越覺得眼前之人可怕,不禁咽了口唾沫,他甚至覺得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隨時準備露出獠牙的野獸!

“漢皇陛下,我隻希望你能真的說到做到。”

最終伊協單於長長歎了口氣,像是被抽空了渾身力氣一般,眼裏的光芒在那一瞬間完全消失不見。

他能夠一步步坐上單於的位置,當年那也是有著遠大的理想抱負的,否則也不可能獲得那麽多部落的擁戴。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曆的提升,他才終於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不是隻憑一腔熱血就能做到的。

熱血的確可以帶來一些改變,卻並不能帶來變革,或許在不知不覺間,當初那個年少輕狂的你就已經活成了當初討厭的樣子了。

看到伊協單於這個樣子,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曹擇嘴角一抽。

怎麽說也是草原上的一代梟雄,至於這麽頹廢嗎,想到麵前的還有一個身份,曹擇清了清嗓子安慰道。

“單於不用太過擔心,朕可以向你保證,匈奴在朕的治理下,絕對比現在好上百倍千倍。”

“但願吧,不過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來證明,恐怕我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曹擇無語,沒想到這便宜老丈人還這麽負能量滿滿啊!

現在的雍州已經進入了工業革命的時代,即便沒有他的指導,隻頂多用三四百年的時間就能發展出現代文明。

曆史的車輪一旦開始滾滾前行,那便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何況還有他這個擁有現代知識的引路人。

“單於還是好生修養身體吧,以後的日子還長,既然你不放心,那就爭口氣多活一段時間吧。”

聽到這話,伊協單於終於感受到了不對勁,因為曹擇的態度似乎有太過客氣了點。

意識到這點,偷眼看向曹擇,他可是活了一輩子的人精,紫鵑看出了些許端倪。

“漢皇陛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講無妨。”

曹擇正想著怎麽跟伊協單於說一下翠羽的事情,畢竟這麽一直瞞著也不是辦法,此事早晚都是要說出來的。

“您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這個……”

看著伊協單於狐疑的目光,曹擇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隨後又覺得有些太過於擔心了。

畢竟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他都是處於優勢的一方啊,哪怕是他強行要求將翠羽公主送給自己,恐怕伊協單於也不敢拒絕。

“朕的確有件事情要告知單於。”

這話一出,便已經把兩人的身份講的清清楚楚了,我這是告知你,可沒有和你商量的意思。

伊協單於心中一緊,心想這漢皇畢竟還是太年輕了點,恐怕有些事情還沒有想的那麽透徹。

畢竟想要為匈奴解決內部的矛盾,所耗費的精力可不少,一旦出手,那便是無法挽回的結局。

而如今曹擇對於整個大漢的掌控甚至都沒有那麽穩定,依然在太皇太後的威脅之下,此時騰出手來恐怕絕對沒有那麽輕鬆。

然而當曹擇開口之後,他卻完全呆住了,這都是哪跟哪啊,根本驢唇不對馬嘴啊。

“那個……朕跟翠羽公主情投意合,還望單於能夠成人之美,此事你可以親自詢問公主,絕不是朕想要強行霸占。”

伊協單於差點沒背過氣去,虧他還想了那麽多可能,沒想到竟然是這種事情。

不說他早就有意和大漢聯姻,就說有了這層關係,曹擇定然會更加賣力,以他現在的實力,匈奴的局勢說不定很快便能穩固下來。

“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我們匈奴可不像你們大漢那麽多繁文縟節,隻要你們情投意合,自己做決定便可,前提是我女兒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

聞言,曹擇心中大喜,翠羽那邊自然沒有問題,沒想到這年頭還有如此開明的父親。

“那好,您放心,朕一定會給翠羽公主一個幸福美滿的婚姻的。”

畢竟人家是長輩,曹擇都用上了尊稱,態度已經十分明顯了。

“不過我需要提醒陛下的是,各個部落的首要目標肯定是翠羽,所以還望陛下能夠先確保他的人身安全。”

“這個自不必多說,既然如此,那單於好生休息,相信很快便會有結果的。”

此時的匈奴左部,一眾首領早已經聚集在一起了。

如今他們儼然已經成了匈奴最強大的一股勢力,至於右部的那些人,因為常年矛盾不斷,一直都是曆任單於最頭疼的存在,根本無須擔心。

“左賢王殿下,難道我們非要等下去嗎?靠我們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將本部直接拿下,何必要在這裏苦苦等待?”

“不急,我們需要一個理由,伊協沒有兒子,隻有一個女兒,他要是真敢傳位給翠羽,那時候再出兵也不遲!”

在頡伯鈞看來,這匈奴的天下早已是囊中之物。

無論誰繼承單於之位,他都有足夠的理由發兵,何必還要在乎這段時間呢?

而且一旦伊協病逝,本部群龍無首之下,必然會陷入一段時間的混亂,那個時候出兵損失也會小上許多。

“殿下,我看你就是太猶豫了,若是你早早出兵,說不定那單於之位早就是你的了!”

部落首領們一個個都在拱火,這些人基本是莽夫,頡伯鈞隻是用了一點小手段便將他們完全收買了。

就在那個時候,他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為何漢人稱呼他們為蠻人了。

正是因為這些人的腦子裏都是裝的肌肉,根本不會拐彎,而且文化方麵也沒有成體係的傳承,所以他才迫切的想要改變這種現狀。

但事情哪裏有那麽容易,一個文明的形成和它的發展環境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

如果不改變如今遊牧的生存,沒有足夠的生產力,即便他再如何努力到最後也是徒勞。

而且頡伯鈞自己的謀略充其量隻能算是入門罷了,想要做出改變更加難如登天,隻不過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這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