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麵試設立在曾經山城郡的府衙之內,曹擇端坐在主位之上,堂下八名候選人戰戰兢兢的站在當場,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從他們的衣著上不難看出,這八人基本是出自貧苦之家,如果不是這次機會,恐怕這輩子都沒有翻身的可能。

“各位不必緊張,朕知道你們心裏還很忐忑,如果真的讓你們擔任一方官員,可能不知道如何開展工作。”

聽到這話,幾人紛紛點頭同意,說實話,參加測試他們也不過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順便抒發一下心中的真實想法。

答完題之後,基本沒人會覺得自己能夠通過,甚至還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因為這幾人的觀念,與現世的觀念大相徑庭。

無論是曆朝曆代,作為官員,首先肯定是要維護統治者的利益。

雖然也有明君現世,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不過那也隻不過是為了加強權力的集中罷了。

在這個世界上,有人追逐名,有人追逐利,但真正能夠做到真心為百姓著想的統治者,直到現在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此前因為雍州封鎖的原因,他們也沒有機會了解到那邊的情況,自然不知道雍州如今是個什麽樣子。

可讓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竟然真的可以入選,而且還成為唯一參加麵試的幾人。

曹擇掃視幾人一眼,從麵相上看,倒是沒有發現什麽端倪,隨即繼續開口說道。

“接下來,朕將親自麵試你們,還請諸位能夠說出心中的真實想法,朕可以保證,即便是你們說了什麽大逆不道之言,也不會追究你們的任何責任,大家可以放心大膽的說。”

聽到這話,幾人對視一眼,心中激動萬分,連忙跪地謝恩。

“陛下真乃一代明君!”

“好了,拍馬屁的話就不要說了,另外,以後不必行跪拜之禮,雍州早已將其廢止。”

聞言,幾人心中更加驚訝,不過想想好像真的是,新軍過來之後,他們從未見過有人行跪拜之禮。

頓時,幾人更加放心了,畢竟誰都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誰知道說了那句話惹得曹擇不高興,直接反悔追究責任啊。

眼前發生的一切已經說明了一切,至少曹擇一定不會是那種出爾反爾之人。

要知道,這跪拜之禮,除了對長輩之外,那可是權利地位的象征,連這種禮節都能廢除,足以說明曹擇此人的心胸。

很快,第一個人便被叫了進去,麵試的內容自然要因人而異,不可能讓其他人聽了去,否則就失去了考察人的意義。

此人名叫沈泰,經過簡單的了解,倒是也平平無奇,不過的確是有一顆公正之心,培養一下倒是個不錯的苗子。

接下來兩三個人基本是如此,對於執政方麵的了解,全部都是圍繞著如何做到公平公正來敘述。

其實這個道理也很簡單,畢竟哪怕是在一個家庭裏,兄弟姐妹之間也是要一碗水端平的,何況是管理那麽多人。

這個世界上的確是沒有絕對的公平,但不能成為追求公平的借口,當然,這個過程中也要充分體現集體的意誌,如果一味的追求絕對的公平,那恐怕什麽事情都幹不成了。

直到第六個人之時,才讓曹擇眼前一亮。

此人名叫劉玄燁,身穿青布短衫,雖然已經掉色,卻依然保持著幹淨整潔,溫文爾雅的氣質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小人見過陛下!”

“不必多禮,不錯,不卑不亢,溫文爾雅,應該讀過不少書吧?”

此前曹擇便已經注意到了此人,對於他的試卷印象也十分深刻,不過那隻是紙麵上的東西罷了,想要進一步了解還需要多聊聊。

“啟稟陛下,小人的確讀過一些書,但卻不太認同其中的一些說法。”

“哦?可否具體說說?”

曹擇微微一笑,倒是想聽聽他到底有什麽見解。

“陛下真的可以恕小人之罪?”

劉玄燁著急回答,而是反問道。

“自然,君無戲言,朕既然說了,自然不會反悔。”

聞言,劉玄燁猶豫了一下,最後把心一橫,抱拳說道。

“既如此,恕小人直言,小人以為,這世間之人本沒有三六九等的區別,每一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為何非要劃出不同的階級?有的人含著金鑰匙出生,從一開始便高人一等,而有的人卻祖祖輩輩都無法擺脫命運,而那些書裏,卻還在講著什麽仁義道德,小人覺得實在荒唐至極,所以才說不認同他們的說法!”

終於將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劉玄燁深深出了一口氣。

這話說的的確是振聾發聵,如果被其他人聽到了恐怕即便之前答應了恕其罪責,也絕對不會放過。

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抱希望,已經做好了曹擇生氣的準備。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曹擇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為其鼓起掌來。

“好,說的非常好,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世界的確就該是你說的這般。”

“陛下不生氣?”

曹擇疑惑:“朕為何要生氣?”

“小人可是……可是在罵您啊……”

劉玄燁蒙了,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他都在思考,眼前之人真的是大漢天子嗎?還是說這個人腦子有什麽問題?

“這可不是在罵朕,世界本該如此,每個人都該有自己存在的價值,如果想要獲得更大的成就,製度並不應該成為桎梏他們的牢籠,朕的目標也是建立這樣一個人人心中都有希望的國度,你可願意替朕執掌益州?”

聞言,劉玄燁感覺自己在做夢一般,愣了好半天才開口說道。

“陛下,您是說,讓我做這益州的州牧?”

“不是州牧,而是省長,不過益州接下來可能要重新劃分行政區域,不過這都是後麵的事情了,你可願意?”

劉玄燁立馬跪在了地上,他不過是一介書生,平時隻能靠著教人識字為生,突然成了一方主官,哪裏會不高興。

“小人謝陛下栽培,定不負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