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致都的事兒就先放一放,這段期間為了使故事更流暢,我有很多事情都沒有敘述,再此補充整理一下。
1、公元前149年,漢朝局部地區發生了地震,幾乎同一時刻,衡山國境內下起了變態的大雹子,據說最大的雹子直徑竟達五十厘米!
接連發生的兩起天災使得災區百姓苦不堪言,漢景帝及時采取補救措施阻止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
2、公元前148年,匈奴右賢王統匈奴騎兵大範圍寇掠燕地邊境,漢庭無可奈何,隻能被動挨打。
為此,漢景帝致信軍臣單於,對匈奴此種野蠻行徑予以嚴厲譴責,而匈奴單於呢?嗬嗬,根本鳥都沒鳥漢景帝,照樣寇掠不止。
3、同年三月,漢景帝認為五馬分屍這個刑法太過慘無人道,乃將其改為棄市(就是在街市之中先被老百姓唾棄,然後再殺頭)。
4、同年七月,漢景帝覺得郡守和太守職能幾乎一樣,沒有什麽差別,區分著叫還太費事,便罷郡守之稱呼,全都歸為太守一稱。
公元前148年X月X日,致都被啟用為雁門太守沒過多長時間。
地點:梁國王宮深處。
梁王:“你說什麽?袁盎那老不死的竟然辭官隱居了?”
羊勝:“確實如此,那袁盎到了楚國以後楚王根本不待見他,袁盎說什麽楚王都反著來,皇帝陛下又不召他去長安為官,所以袁盎一怒之下便辭去了官職。不過我聽說……”
梁王:“你聽說什麽?”
羊勝:“我聽說陛下一旦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都會派人到鄉間去尋找他問計,我恐怕過不了多長時間袁盎又會被陛下重新啟用了。”
磅(梁王用手狠狠敲擊桌子)!“不行!這絕對不行,袁盎這老東西,要不是他,我早就成為大漢儲君了!隻要他活在這世界上一天,我就永遠都不可能當上儲君,死!隻有他死了才有希望!公孫詭!”
公孫詭:“在!”
梁王:“羊勝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你現在馬上給我著手調查袁盎每天都幹些什麽,把點兒給我踩明白了,這事兒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
公孫詭微微一笑:“啟稟大王,微臣早就將袁盎每日的舉動調查的一清二楚了。”
梁王:“哦?快說!”
公孫詭:“那袁盎自從回家隱居以後,每天都和老百姓混在一起鬥雞走狗,一點兒都沒有曾經當過大官的架子,本地的老百姓對他稱讚有加。微臣認為,這都是他提高自己名望的手段,最終目的還是要借此重回朝廷。還有,他還在家中結交四方賓客,竟然連劇孟都受到了袁盎的熱情款待。”
梁王驚異道:“劇孟?!那不是個黑社會頭子嗎?袁盎怎麽會結交這樣的人?”
公孫詭:“當然是為了提高聲望,劇孟雖然是個黑社會,但在民間聲望也是不錯的,做了很多劫富濟貧的好事,人脈也很廣,所以袁盎此舉不但沒拉低自己的身份,反倒使得民間對他的評價更好了。”
梁王:“嘶~,這可不行,不能再等了!羊勝、公孫詭!”
“在!(齊聲)”
梁王:“本王現在就命你們尋找武藝高強的刺客去刺殺袁盎,一定要在他再次被召回朝廷以前殺了他!”
“是!”
梁王:“不行!一個人不夠,你們兩個給我多派幾批刺客過去!勢必將此事辦妥!”
“是!”
就這樣,首個刺客來到了袁盎的家鄉。
袁盎的死期到了嗎?暫時還沒有。
按說一般的刺客直接殺了目標領取賞金也就行了,可這名刺客乃是個奇人,他每每要殺一個人總要先在當地了解這個人的品質,如果要殺的是一個好人,那這刺客是決然不會動手的。
巧的是,袁盎在當地百姓中的聲望還真是相當不錯。所以,這刺客非但沒有暗殺袁盎,反倒是找到袁盎,並和他道:“先生,我本是梁王派來刺殺您的刺客,可您是一個有修養有文化的人,我不忍心殺害國家棟梁,可梁王現如今已經派了十多批刺客前來殺您,還請您多多戒備!”
說罷,此刺客轉身便走。
聽了這話,袁盎的心情非常不好,再加上最近家裏經常出現奇怪的事情,袁盎便往當地最有名的占卜師棓(棒)先生處占卜吉凶。
最後占卜的是什麽史料並沒有詳細表述,但袁盎從棓先生家裏出來的時候卻是滿麵愁容,料想也沒什麽好的結果,估計是想回去以後怎麽多加防備了,可梁王刺客來得何其快,第一個刺客剛剛離開沒多久,第二個刺客便已經埋伏在安陵城門外了。
那天,袁盎走在回家的路上,可就在路過安陵門的時候,突然感覺身體裏一涼,然後就見一把匕首深深的插進了自己的身體。
結果,曾經為漢文帝身邊紅人的袁盎就此命喪黃泉,時年50歲。
這還不算,當初隨袁盎共同反對立梁王為儲的大臣們也皆被梁王派出的刺客所暗殺,竟達十餘人之多。
此次暗殺事件使得朝野震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梁王幹的。而經過了七國之亂,現天下諸侯全都消消停停的過日子,沒有一個人敢再次反對漢景帝的統治。
所以,梁王的利用價值也就沒有了,再加上有他的存在始終對太子劉徹是一種威脅,並且這個威脅不管是現在還是自己百年之後都存在。
於是,漢景帝對梁王動手了。
他先是派出無數密探前往梁國境內,秘密抓捕刺客,並嚴刑拷打。
那些刺客禁不住酷刑,乃將羊勝和公孫詭的身份如實托出,而羊勝和公孫詭都是梁王的心腹謀臣,這還有什麽可說的?漢景帝便派田叔攜京城官吏往梁國抓人。
可消息提前泄露,公孫詭和羊勝便窩藏於梁王宮中不肯出來。
結果,田叔搜遍了梁國也沒能找出公孫詭和羊勝,而現在差的隻有梁王宮沒有搜查而已。
田叔多次暗示梁王,希望他能將此二人交出來,可梁王都沒有任何動靜,雙方便陷入了一種僵持的狀態。
可就在這時候,此種狀態被人打破,那人便是韓安國。
韓安國,字長孺,梁國成安縣人,後搬到了梁國都睢陽,意圖謀個一官半職,因為韓安國精通《韓非子》和各種兵法,所以很快被梁王任用。
七國之亂時,韓安國雖在野外作戰時敗給了吳楚聯軍,可當時雙方兵力差距很大,非戰之罪,畢竟項羽此等戰神千百年都難出一個。再加上之後的守城戰中韓安國指揮得當,為睢陽能夠成功守住立下了汗馬功勞,所以名聲也就在梁國境內慢慢起來了,甚至都受到了朝廷的注意。
後來,七國之亂平定,梁王也沒那麽高的利用價值了,可他卻依然以平定七國之亂首功之臣而自居,什麽排場都和漢景帝相比,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漢景帝聽聞此事以後很生氣,便不見梁王的使者,甚至連一向驕縱梁王的竇太後也埋怨梁王的無理,從而不接見梁王的使者。
梁王聽聞此事以後非常害怕,便降低了自己出行的規格,並派韓安國出使前往長安為自己辯解。
聰明的韓安國到達長安以後並沒有直接拜見漢景帝和竇太後,而是找到了可以在後宮和皇帝之間自由穿梭的長公主為梁王求情。
他再一次向長公主歌頌了梁王抵擋吳楚聯軍的功勞,並為梁王辯解,稱梁王的父親是皇帝,哥哥是皇帝,母親曾經是皇後,現在是皇太後,所以從小到大都習慣了高等規格,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如今梁王聽聞因為此事讓陛下和太後生氣,便日夜在國中痛哭,並將自己的規格降低為諸侯,如今梁王都已經這樣做了,難道還不值得陛下和太後原諒嗎?
說完了,韓安國還給長公主送了很多的金銀財寶以示梁王的“誠意”。
長公主收了錢自然辦事,於是將韓安國的原話添油加醋的報告給了漢景帝和竇太後,使得兩人原諒了梁王。
而從這以後,韓安國更加聲名顯赫,其名甚至都烙印在漢景帝和竇太後心中。
可就在韓安國一帆風順的時候,不知道他犯了什麽罪(史料無載),卻被打入大牢。但韓安國沒有心灰意冷,因為他知道,梁王根本離不開他。可當時監獄裏有一個叫田甲的獄吏,有可能是心理變態吧,他最喜歡的便是羞辱那些曾經為大官的罪犯,所以對韓安國極盡羞辱。
韓安國也不生氣,隻是冷笑著對田甲道:“小子,你就不怕我死灰複燃嗎?”
聽了這話,田甲猖狂大笑:“你看看你現在這個德行!就憑你還能死灰複燃?我告訴你!哪怕是你真有一天能死灰複燃,我也能撒一泡尿給你滅了!”
而結果呢?過了沒多長時間,梁王果然把韓安國給弄出來了,並任命他為睢陽內史,俸兩千石。
這一任命直接把田甲嚇尿了,立馬棄官逃亡。
可韓安國卻放出話來,讓這田甲趕緊回來,要不然就滅了他的全族。
田甲無奈隻能硬著頭皮回來了。
當天,他袒胸露背的跪在韓安國麵前,哆哆嗦嗦一句話也不敢說。韓安國笑著道:“我現在已經死灰複燃了,來吧,你尿一泡尿出來滅了我。”
聽了這話,田甲更是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勁兒的給韓安國磕頭求饒,韓安國冷笑著對田甲道:“行了,你小子溺尿得了,像你這種小人值得我動手嗎?記住,凡事留一麵,日後好相見,做人做事不要太絕,滾吧。”
就這樣,田甲撿回了一條命,而此事在也成為了民間的一段佳話,韓安國的胸襟更是得到百姓們的稱讚。
我們書接上文,話說韓安國得知梁王與田叔“僵持”以後大為驚恐,也料定羊勝和公孫詭必在梁王宮躲藏,便趕緊跑去麵見梁王,一見麵便哭得稀裏嘩啦。
梁王納悶兒的問:“長孺?哎長孺你哭什麽?!你有事兒說唄!”
韓安國一邊抹眼淚一邊哽咽道:“大王!臣雖非忠良,但也知道君辱臣死之說,大王因為沒有好的臣子才會陷入如今這種被逼迫的事態,現在大王既然捉不到羊勝和公孫詭,肯定就會繼續受辱,那就讓臣以死來向大王表示忠誠和氣節吧!”
說罷,直接抽出短刀便要自盡(抽出短刀的速度有待考究)。
梁王見韓安國要自殺,趕緊攔住,並著急的道:“長孺你這是幹什麽?!有話好好說!”
韓安國哭著道:“大王您覺得您和陛下的關係與高祖與其父還有現今陛下與臨江王(劉榮)的關係如何?”
梁王想都沒想便道:“肯定是不如他們。”
韓安國:“這就對了,太上皇、臨江王與高皇帝和當今皇上都是父子關係,但是當初高皇帝曾說:‘拿著三尺寶劍奪得天下的人是老子!’所以太上皇從始至終都沒有過問過政事,隻老老實實居住在皇宮之中。臨江王是陛下的庶長子,卻因栗姬的一句錯言被廢去太子之位,進而釀成殺身之禍。這都是為什麽呢?因為身在帝王家總是要以天下安定為第一位的。現在大王因為聽信奸臣之言而犯下了大錯,大王是不是擔心陛下會因為這件事情弄死你?”
梁王沉默。
韓安國:“大王這樣想就錯了,恕臣直言,您絕不會死,因為在您身後有太後給您撐腰,現在太後因為這件事情終日痛哭,陛下也是無可奈何,所以哪怕是為了太後,陛下也絕對不會殺掉大王,可一旦太後有什麽三長兩短的,大王覺得您的下場會怎麽樣呢?不如趁著太後還健康,趕緊將此事了結,遲則生變啊!”
一聽這話,梁王一個激靈,便讓公孫詭和羊勝自殺,並將此二人的人頭獻給了田叔,謊稱是在田間抓住了二人,並直接斬殺,為袁盎等忠於大漢的官員報仇。
田叔也沒說什麽,拿著人頭就回去複命了。
漢景帝見到田叔以後急切的問:“怎麽樣?主謀是不是劉武那小子!”
田叔:“從種種情況來看,主謀定是梁王無疑,不過~~”
漢景帝:“不過什麽?你說!”
田叔:“不過陛下就不要再追究這個事兒了。”
漢景帝:“為什麽?”
田叔:“因為如果繼續追查下去,梁王的罪行就會公布於眾,那時候哪怕是陛下您想保他,滿朝文武也是決不答應的,而太後失去了自己心愛的兒子必會肝腸寸斷,那時候,陛下難道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嗎?”
漢景帝沉默了一會兒,最後無奈歎息一聲便讓田叔下去了。
之後,漢景帝親自找到了竇太後。
此時的竇太後已經連續好幾天都沒吃好飯了,再加上連續失眠,使得老太太整個人都不好了。漢景帝也是心疼老娘,便和竇太後道:“母親,殺死袁盎以及十餘位朝中大臣的事已經查明白了。”
聽了這話,竇太後整個人愣住了,然後急切的問:“調查結果怎麽樣?你快說!你的弟弟和這件事到底有沒有關係!”
漢景帝:“母親請放心,刺殺的事情梁王並不知情,這都是羊勝和公孫詭幹的好事,您的兒子很安全。”
這話一說,竇太後才算是真的安心,從此恢複了正常的飲食與睡眠。
又過了一段時間,韓安國見朝廷沒有繼續深究梁王的意思,便麵見梁王謀劃道:“大王,這次的劫難看來是成功過去了,可臣希望大王不要就此安心,應該馬上前往長安向陛下和太後認罪,並且大王記住,在進入長安以前,你一定要偷偷脫離車隊,隻帶幾人潛入長安,然後躲藏在長公主家中,等過一段時間以後再與陛下和太後見麵。”
梁王:“這是為何?”
韓安國:“現在陛下口中雖然原諒了您,可心裏一定還會非常怨恨,大王如果這樣去長安的話,陛下雖然不會殺您,但效果肯定不好,可如果您在到長安之前玩兒一次失蹤,那太後必然驚恐!而一旦太後驚恐,陛下也肯定會擔心您的安危,到時候您再出去的話,效果絕對杠杠的!”
梁王采其言,乃於車隊入關的那天晚上偷偷帶兩名騎兵潛入長公主家躲藏了起來。
梁王就這樣失蹤了。
果然,當聽聞梁王失蹤以後,竇太後都急瘋了,料想絕對是凶多吉少,而唯一想殺並能殺梁王的還能是誰?肯定是漢景帝了。
於是這個瞎老太太哭得稀裏嘩啦,每天都在後宮中聲嘶力竭:“皇上殺了我的兒子!皇上殺了我的兒子!”
這話傳到了漢景帝的耳中使他又是傷心又是驚恐,便調動N多京城南北軍地毯式搜索關中地區,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見此,長公主趕緊和梁王說明現在的情況,並囑咐梁王趕緊現身,要不然事情就真的鬧大了。
於是,梁王穿戴一身刑具來到了皇宮門前。
果然,當聽說梁王重新出現以後竇太後和漢景帝都高興壞了,三人在宮外相擁而泣,從此恢複了手足之情,漢景帝算是原諒了梁王。
可自從這以後,為了國家社稷,漢景帝始終疏遠梁王,兩人再也沒有同坐過一輛馬車,正所謂帝王之家無親情,古人所言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