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是個無底洞,一腳踩進去,再想拔腿出來,那比登天還難。

灩秋把來意說給周火雷,周火雷沉吟半天,道:“難啊,小秋,現在遍地是手,伸進哪一行都難。”

“不難我就不來找哥哥了,哥哥你就幫幫我們吧,洪姐急得都要開鍋了。”

周火雷不語了,他從灩秋眼裏看到了危機,這是個輕易不求人的女孩,周火雷認識她那麽久,她都從沒張口求過周火雷什麽,現在她來了,就證明這事真是難住了洪芳。再者,洪芳對周火雷有情,當年他的資金鏈斷裂,四處求情下話,遭遇的都是冷漠,眼看就要跟放高利貸的人張口了,是洪芳解了他的困,一次貸給他五百萬。這情他一直沒還,現在該還了。但地產這行,洪芳絕不能進來,周火雷了解洪芳的脾氣,更知道她的個性,那是個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人,更是個敢把鍋翻過來衝底砸爛的人,東州地產界魚龍混雜,四處伸著黑手,稍不留神,你就被人黑了,黑了還沒地方說。周火雷這次拿到的地,地價就在原來預估的基礎上翻了兩番。為什麽?有人專門做起了托,跟土地部門聯起手來,榨地皮的油。一塊地本可以一千萬拿到,但有人愣給你喊兩千萬,喊三千萬的都有,除非你聽從他們的,按他們的指令行事,這地才能到你的手。否則,那塊地寧可荒著,你也是幹瞪眼。還有水泥、鋼筋、磚,包括勞動力,現在都是分了舵的,一行有一行的霸頭。洪芳那性格,進了地產界,不碰得頭破血流才怪。周火雷想著,腦子裏忽然一亮。

“有個生意能做,但不知你們老板放得下放不下架子?”

“她還哪有什麽架子,她現在見錢就肯喊爹。什麽生意,哥哥快說。”灩秋興奮了。

“肉。”周火雷咬了下牙,吐了一個字。

“肉?”灩秋納悶,這可太出乎她意料了。

“小秋,你還記得不,以前我跟你提過一個叫阿金的廣東人?”

灩秋皺皺眉,旋即展開:“記得,你說過你們關係挺密的。”

“是的,阿金是個忠厚人,幫過我的忙。”

“肉跟阿金有什麽關係?”灩秋有點失望,覺得周火雷不像是在誠心幫她。

周火雷說:“阿金以前動過腦子,還差點跟我聯手幹起來。小秋我問你,東州這地方什麽人最多?”

“當然是沒錢人了。”

“不是那意思,我問的是哪個行業的人最集中。”

“我想不出,我連東州有多少行業都搞不清楚。我就知道男人和女人,有錢人和沒錢人這兩種區別。”

“學生,小秋,學生。”

“學生?”

“是啊,東州有十幾家大學,還有職專、職業學院什麽的,加上大大小小的中學,這個數字嚇死人。”周火雷有點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