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朋著一身中山裝,立領,他沒帶多少人,身後隻跟著兩個。一個是眾人皆知的他的保鏢兼司機,坐過三回牢身上據說有二十六處刀傷三處槍傷、人稱小閻王的閻三平。這三平還有另一種說法,叫平天平地平女人。閻三平第一次砍人,據說就是為了女人,他身上的刀疤,大都跟女人有關,有人說他是情種,有人也說他是女人的克星。總之,在江湖上,“小閻王”這三個字,是能讓人抖一抖的。
小閻王後麵跟的,是一高大英俊的男人,臉上也有疤。灩秋覺得眼熟,等看清楚時,心裏猛就一熱,這不正是那個叫棉球的嗎,他怎麽會跟在張朋後麵?
灩秋還在犯怔,就聽順三變了聲音,一副討好的樣子:“是朋哥啊,沒想到你老人家也會來。”
張朋道:“我是不請自來。”回頭看一眼順三手下舉的花圈:“怎麽,小順子,你們老大沒出事吧?”
“沒,沒,托朋哥福,我們老大活得很好。”
“那你拿那個玩意兒幹嘛,是不是你眼睛跑光了,辯不清顏色?”說著,朝小閻王遞了個眼色,小閻王往前跨一步:“順三,要不要我給你把眼睛裏的光找回來?”
“不麻煩三平老弟了,我有眼無珠,我馬上去換,馬上去換。”說著,擺了擺手,他手下知道惹不過張朋,拿著花圈跟著順三灰溜溜走了。
洪芳僵在那裏,極不情願跟張朋打招呼,似乎,她跟張朋之間有什麽解不開的仇。張朋也不計較,衝小閻王說:“我們就不進去了,把花藍送過去,就算我朋哥一點心意。告訴她們,這霸王肉賣得好。”
小閻王和棉球兩個人從車上取下花藍,灩秋趕忙奔過去,她的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棉球。棉球瞅了她一眼,很木然地說:“霸王肉。”說完,掏出一個紅包,丟給了慌慌張張趕來的丘白華。
直到張朋他們的影子完全消失,灩秋還愣在那裏,她腦子裏忽然是棉球那張冷漠的臉,忽然又是幾個月前時代超市門前那次奇遇。
到後來,灩秋就隻記住了三個字:霸王肉。
東州市公安局坐落在宣中區長江路1號,紅星廣場南側。公安局大樓高十六層,非常氣派。副局長高安河的辦公室在八樓,他在局裏是四把手,分管治安、派出所、經濟文化保衛及控告申訴等工作。最近一段時間,局裏另一名副局長到中央黨校學習,高安河便把他的工作也接了過來,那位副局長分管的是國保和經濟犯罪偵查以及出入境管理。高安河五十一歲,他在公安戰線奮戰了將近三十年,是名副其實的老公安。
秋已經很深了,寒意已經席卷大地,高安河剛剛接待了經偵支隊支隊長吳江華,東州公安係統一位女幹將。吳江華年齡跟高安河差不多,也是一位資曆不淺的老公安,此人善戰,查案子是一把好手。以前在禁毒支隊當支隊長,是全國唯一一位女禁毒支隊支隊長。在公安部,吳江華也是出了名的。她的事跡羅列起來,可以寫一本厚厚的書。去年局裏調整班子,針對目前經濟領域犯罪出現的新情況和新動向,局裏反複權衡,將她調到了經偵支隊。吳江華到經偵支隊後,將她那股敢打硬仗、善打硬仗的“鐵警”作風帶到了經偵支隊,一年來,經偵支隊的工作可圈可點,除連續破獲兩起在全國有重大影響的金融詐騙案外,還打掉了五個傳銷組織、兩家非法生產假冒偽劣化妝品的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