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溫瀾,整顆心都被季敏心在港城的消息占據,根本不想去江宅吃飯。

“對不起江先生,我還有事。”她已經準備馬上訂票去港城了。

殊不知這句話對江景辭而言,就是一種敷衍。

但慣有的涵養拿捏著他,他態度依舊得體,繼續為自己爭取機會。

“中午沒時間,晚上總可以吧?不去外麵,就在‘秋水台’擺一桌小小的家宴。沒有外人,就你,我,江冠。”

“抱歉,江先生。我真的有事。”她擰開車門,上了駕駛座,快速係好安全帶。

江景辭主動為她讓路,待到她開車遠去,還杵在原地。

“怎麽,沒約到?”江冠一隻手臂從後麵搭在他脖頸上,笑著問。

他悵然若失,“回家。”

“老江,你活到現在就我媽一個女人,十足的感情小白。追女人不能直來直去,要花點心思啊!”江冠完全是一副戀愛小達人的樣子。

“不要等約她的時候才露麵,閑暇可以送送花,送個禮物什麽的,先讓她對你有了心理依賴,你再提要求,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你小子這麽懂,是不是早戀了?”江景辭也覺得他的話在理,但很快回過味來,忙問。

“給你支招,你非但不感激還損我!算啦,當我沒說。”江冠從上衣口袋拿出盒口香糖,倒出一粒扔嘴裏嚼起來。

父子倆上車後,江景辭剛啟動引擎,手機銀行卡就傳來到賬的提示音。

他看了眼,是溫瀾把超市購物的四百八十塊錢轉過來了。

他心裏本就堵得慌,這條到賬信息令他差點心梗。

把手機扔儀表台上,車子熄火,仰在座椅上閉眼,“讓我緩會兒再走。”

江冠拿起他手機看了眼,笑著嗬了聲,“把賬算得這樣清,看來,她就沒看上你。”

江景辭不語。

“她前夫那麽風流,估計你這老實本分的調調根本不對她的胃口。”江冠雙手放在腦後,思索片刻,“我替你約她一次,看看能不能把她騙到‘秋水台’。”

溫瀾開車駛出超市停車場,就耐不住內心的激動,把車停在路旁,在手機上打開訂票軟件準備去港城。

雖然還不知道季敏心的詳細地址,但她已經做好長時間留在港城找季敏心的準備。

港城離江城將近五百公裏,她首先考慮到的是高鐵和飛機。

還有幾天就要過年,高鐵票和飛機票都不好定。

她加了兩個付費包,才搶到一張後天下午的高鐵票。

也好,她可以利用今晚和明天上午的時間,好好規劃一下此次的港城之行。

上次有江景辭的朋友相助,她在加城避開了很多麻煩。這次她一個人去找季敏心,什麽細節都要考慮到。

回到藍水灣,她開始收拾購物袋中的東西,打開第二個袋子的時候,才發現裏麵全是新鮮的肉類和海鮮。

這個袋子應該是江景辭的,當時被另一個袋子完全擋在裏麵,加上她心不在焉,壓根沒注意到。

找到那張被她揉成一團的超市小票對了下,發現被江景辭帶走的購物袋裏,都是她過年那兩天的口糧。

八袋速凍餃子,六盒預製菜,酸奶,牛奶,水果和速食麥片。

如果隻是她的袋子被江景辭提走了,她會立馬去超市複購。

但她那些東西,連江景辭購物袋中一盒幹鮑的價格都不夠,更何況江景辭還說要做家宴過生日。

沒有食材怎麽行!

她找到江景辭的手機號還沒撥出去,一個陌生號就打進來。

點開,她就聽到江冠喪到家的聲音:“瀾姐,我剛在遊戲城被幾個混子給打了,受了點傷,你幫個忙,借我點醫藥費。”

“你的傷重不重,你現在在哪裏?”溫瀾聽得心悸,忙問,“你爸知道嗎?”

“老江嫌我早戀,前天就斷了我的零花錢。”江冠說著還痛苦地呻吟了聲,“你先給我轉一千塊錢,讓我把傷口包紮一下,其他事兒別管!千萬不要讓老江知道!因為如果被老江知道,他會扒了我的皮!”

溫瀾雖然在故意躲著江景辭,但江景辭幫她太多,她是心懷感激的。

江景辭的兒子出事,她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你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她說著已拿起外套和車鑰匙。

“我哪敢去醫院啊,就隨便找了個診所,讓我瞅瞅診所的名字——”那頭的江冠說著還疼得“哎呦”一聲,“裏河路‘衛民診所’。”

“離我住的小區蠻近,也就十分鍾的車程。你好好呆著,我馬上過去。”溫瀾快速關上房門,下樓。

裏河路是條老街,已經列入政府年後的拆遷計劃,現在各處都是一片破敗。

她開車在裏河路轉了兩圈,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衛民診所”的牌子。

江冠頭上裹了層厚厚的紗布,正蹲在診所門口東瞅西望。

溫瀾從車上下來,疾步奔過去。

她發現江冠額頭的紗布已經被血滲透,心疼地問:“這種小診所不行!我還是帶你去正規醫院做個檢查吧!”

“老江現在和朋友出去吃飯了,趁他不在家,拜托瀾姐趕緊把我送回‘秋水台’。”江冠雙手合十,朝溫瀾做了個感謝的手勢,“對了,走之前先替我把醫藥費付了。”

溫瀾伸手去摸他額頭,被他避開,隻好走進診所,問裏麵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需要付多少錢。

“消毒,清洗,又縫了三針,五百塊吧。”正忙著在平板上追劇的醫生,不冷不熱地回。

溫瀾覺得有些坑人,但還是對著桌上的二維碼掃了五百塊。

把江冠招呼上車,溫瀾才想起江景辭那袋生鮮被她忘在寓所了。

想折返回藍水灣,江冠不許,說老江現在不在家,他要趕緊回到秋水台,把自己關在臥室養好傷,再見江景辭。

溫瀾隻好照辦,又問他有沒有報警。

他不屑地呲了聲,“我上個月剛和哥們把他們揍了一頓,他們今兒揍我一頓,扯平了。”

溫瀾覺得江冠的認知有問題,等有時間一定要把這事兒告訴江景辭。

車子很快駛入“秋水台”,溫瀾惦記著自己的那個購物袋,和江冠一起進了江宅。

沒想到,迎麵就看到紮著圍裙的江景辭從客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