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這邊還想接著罵什麽,沈茄南一下起身,動作太大發出的聲響不小,那邊討論的幾人紛紛轉過頭。

“我去趟洗手間。”

男生指尖發白,垂在身側,帽簷下的眼神充滿陰鷙。

廁所在走廊盡頭,整條走廊都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直到打開衛生間的門才有了亮光。

沈茄南望著洗手間裏的白熾燈,窗外的鳥兒因為什麽屈居而散,發出一聲聲的低吟。

他的內心好似有無數雙手牽扯著他,突然很難過,不知道是因為她再一次的拒絕,還是因為她對於外界的髒水置之不理的態度。

從頭到尾,他隻是她的過客,他深知那不是真實的秦婉,但是他永遠走不進她最深處的那波死潭。

昨晚的溫情仿若南柯一夢。

第一次感覺到這麽無力,他以為秦婉多次拒絕是單純的因為他們不熟,其實並不然,而是她心裏早就已經豎起了高高的閣樓,任誰都無法進入。

雖然是公子爺,有時候有點小脾氣但他不會違背殷雯的意思,這是第一次不顧她的阻攔,開著自己的車踏上了走向昨晚那棟別墅的路。

文字太冰冷了,有些話需要當麵說出口。

秦婉換下了睡衣,穿上了昨天帶來的休閑裝。

她撐開布袋,將旗袍放進去,用上麵自帶的絲帶係好,指尖穿過,明明是平常很簡單的動作,可是她今天卻怎麽也係不好。

嚐試了幾次,秦婉的動作停了下來,她輕諷的笑了笑,最終係了一個死結。

不好看的死疙瘩與精致的布袋格格不入,就像她與這個世界一般。

網上關於她的話題熱度隻增不減,秦婉也一直不做回應,這是她慣有的作風,鍵盤俠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氣不打一處來。

“小婉,有人找。”

門外傳來邱姨的聲音,邱姨是從秦婉來這兒給玉淑華之前就在的阿姨,對待秦婉和玉淑華待她一樣,像親生女兒一樣。

秦婉興致缺缺答應著,把禮袋放在原位,開門下樓,“好像是昨天來過的一個男孩子。”

心中的疑惑在下到一樓看清站在門外的人後,散開。

怎麽形容這個場景呢,網上的緋聞鋪天蓋地,另一方如今出現在你的麵前,或多或少有些不真實。

因為匆忙而喘著氣,頭發亂糟糟的像剛起床一樣,帽子被他緊緊攥在手裏,臉色蒼白,隻有那一雙烏黑的雙眼緊盯著自己,帶著膽怯。

秦婉慢慢朝他走過去,站穩後才看清沈茄南的衛衣因為跑步而淩亂,露出裏麵的打底衫。

“怎麽了?”

聽到她沒有情緒的話,沈茄南望著真真切切出現在自己視線的她,才安下心。

剛才嫌棄車太慢,臨近到的時候直接下了車跑過來。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但是看見秦婉後,忽然失語。

秦婉想著大抵他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所以…特地跑來道歉嗎?

“我…以為你生氣了,對不起,要不是我昨天唐突也不會被人拍到…我不知道,我以為這種場合沒有人會拍攝,公司說你不想合作,不是我沒有要合作的意思,我就是…”

秦婉偏頭,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話語,漆黑的眼珠充滿不解,“你擔心我?”

沈茄南盯著她的眼睛,點頭。

他道歉因為他的舉止帶來了這一場鬧劇,他解釋合作並非他本意要是不想捆綁他不會強求…

“沈茄南。”秦婉怎麽會聽不懂那些慌亂詞語中男孩子最真實的想法,但她隻是深吸一口氣,神情嚴肅,“以後這種事情交給公司處理就可以了,我已經習慣了,你這樣…會給我帶來困擾。”

沈茄南喘氣的動作戛然而止。

習慣…困擾…

麵對那些下賤的話語你也習慣了嗎?不作回應看著他們荒唐的言語好受嗎?

他開口卻發不出一個完整音節,之前應酬,聽得最多的話題就是秦婉,說她冷血,說她無情,不懂得虛與委蛇,裝出一副清高的模樣。

私底下與她合作過的導演,有家室的沒家室的都有過緋聞,那些裝出來的樣子讓人評頭論足。

但他從來沒有信過,眼前的人看起來什麽也不在乎,但是剛剛下樓的時候,他看到她單單一隻,落寞不已。

她把自己周身布滿荊棘,讓想要靠近的人知難而退,同時又讓自己身處險境,進退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