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讀到此處,想必已經猜到了後麵的結果。可是,作為故事的親曆者,我對大多數人的設想不敢苟同。盡管我的岱山湖之行已臨近尾聲,可對於案件本身而言,卻是揭開其廬山真麵的關鍵時刻。
白丁的死亡和劉凱威的離去令人措手不及,我一度停留在一天前的狀態中,就好像這兩件事從未發生過。劉凱威不辭而別的消息不脛而走,加之昨晚白丁的意外死亡,使旅館上空完全被這兩個話題籠罩。客人們暫且將離去的念頭擱到一邊,紛紛圍坐在桌旁,七嘴八舌地議論著從昨晚至今晨令他們猝不及防的“大事”。而我作為親曆者,十分有義務接受他們的問題的“洗禮”。
起初,我隻是靜靜地坐在櫃台處,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他們。
“那個男的淹死了嗎?是怎麽淹死的?”林老太問。
“他遊到了湖中心——我想是深水區吧,我們想救他卻已來不及了。”我答道。
“天呐,太可怕了!”林老太顫聲道,“看來老天要讓他死,不給他逃脫的機會!”
“那個警察到哪兒去了?”王麗洋的目光逐一在人們的臉上掃過,經過我時,刻意停留了會兒。我置之不理。
“走了。”謝凱答道。
“回家了嗎?”
“不知道。”
“不會是怕擔責任吧?”王麗洋的語氣帶著挑弄的意味。
“明擺著的!”陳俊生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你們想想,首先他不讓報警,以為自己能搞定;然後把宋先生鎖起來,結果害得人家被殺了;後來抓到白丁——終於抓住了凶手,卻沒想到讓他跑了,這還沒完,凶手也淹死了。這下咋辦?沒有抓住凶手,憑他三寸不爛之舌,能說服外麵麽?那隻有選擇逃跑了——”
“你咋知道人家逃跑了?”袁依夢白了他一眼,質問道。“他親口對你說了嗎?”
陳俊生的臉微微泛紅,賠了個訕笑,“我猜的,袁小姐。”
王茜頓感不悅,朝他男友擠眉弄眼。
“齊先生,現在凶手死了,劉警官也不知去向,那我們該怎麽辦?”林老太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原來她被夾在客人中間,瘦小的身材毫不起眼。
“實際上可以報警了,”我咽了口唾沫,感覺腦袋一團亂麻,“不過我還需整理一下思路,收集白丁的罪證,以便呈報給警方。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可以延遲——”
“那沒事,”林老太語氣輕鬆,繼續縮在客人中間,“真是麻煩你了,齊先生。為了抓到凶手,你也出了不少力氣,我看你整天忙上忙下的,肯定已經很疲倦——”
“無所謂,”我心裏一寬,“本身對於這種事,大家都不願看到,既然它發生了,我們隻能去麵對。凶手是人,我們也是人,沒什麽好怕的……”我為自己能在眾人麵前正名暗地裏高興。
“你曾經當過偵探嗎?”王茜一臉天真地望著我。
我的臉微微發燙,“沒有。我隻是個偵探小說迷——”
“那也厲害耶,能把理論運用到實際中就已很了不起了,何況你初試鋒芒就取得了成功。我要是有你的天賦,學習就不會那麽費力了!”她露出一抹飽受病痛折磨的微笑,眼睛閃爍著歡欣的光芒。
我第一次覺得她如此動人,抑製住得意的心情,正色道:“這話說給劉警官聽我還信,要是說給我,未免言過其實了。我當初隻是抱著‘學習’的態度參與到其中,並未想入非非。現在命案已破,劉警官卻不辭而別,我哪好意思獨攬成果。接下來的工作,倘若大家肯配合,我想將會在極短的時間內解決,不會耽誤大家過多的時間。”
“接下來還有什麽工作?”陳俊生問。
“嗯——我會撰寫一份關於本案的完整的經過,裏麵涉及到方方麵麵,各位之前的口供也將被列入其中。此外,請大家不要擅自進入202與三樓的雜物房,在警方到來之前,我們必須保持它們原封不動。還有一點需要聲明——”我特意掃視了一眼眾人,“我並非強迫大家,即便劉警官已離我們而去,可為了秩序的井然有序,我希望你們能一如既往地遵守此前的規定——最好不要打破常規。在塵埃落定之前,我們必須小心謹慎。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偵探,可作為這兩起命案的最直接親曆者,我認為自己有義務暫時接替劉警官的角色——時間不長。大家的目的無非都想盡早離開,我們何不相互配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