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又下大了,伴隨著冰冷的風,如棉絮般撲打在我的臉上,令我睜不開眼。
我蓋上棺蓋,準備離開這個地方。來到林子邊,尋視了一周,才發現汽車停在距我十米遠的地方。我於是走過去。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類似輪胎刮擦積雪的聲響。我撇過腦袋,發現果真有一輛汽車沿著小路向我駛來。
簌簌的雪花,迷蒙的白霧,汽車隱隱若顯。我眯著眼,想努力看清駛來的車輛。
汽車沒有開遠光燈,隨著它的逐漸接近,我發現竟有點像宋先生的凱美瑞……
——沒錯,就是宋先生的凱美瑞,黑色的車身,優雅的車型,俊美的車頭。可是,坐在裏麵的人是誰呢?我犯起了嘀咕。
車愈駛愈近,我想很快就能看清那個人是誰了,要麽是王麗洋,要麽是……
正在這時,車燈猛地一閃,車陡然加速,朝我疾馳而來。我心裏一驚,兀自揣摩他的意圖。然而,車速卻愈來愈快,根本沒有停下來的跡象。我的不安驟然加劇。
在刺眼的車燈的照射下,可以看見雪花在風中亂舞。燈光越來越強烈,引擎的轟鳴聲越發響亮,汽車幾乎是徑直地衝向我……
我猛然意識到那人的動機了——他要撞我!整個人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擢住。眼看車要撞向我,我下意識地往後一倒,毫厘之間,汽車從我跟前呼嘯而過。
我險些被它撞上!
我癱坐在雪地上,還沒反應過來,隻見車忽然停住,緊接著開始往後倒,車尾對著我直直地奔來!
此時此刻,我的下半身已不聽使喚,我掙紮著想爬起來,腳底卻像是粘住一般,抬不起來。那頭冰冷的黑色怪物已然失去了控製,徑直朝我衝來,眼看就要軋上了……
我倍感絕望,靜靜地等候死亡的降臨……
俗話說置之死地而後生。正當我身臨絕境之際,一股莫名的力量注入我的腳底,讓我倍感輕快。我順勢爬起身,向前一個魚躍,在車撞上我之前跳開。
“嗖”的一聲,我能感到身後掠過一陣勁風,車頭幾乎擦著我的後背駛過!
我再次躲過它的絞殺。
這次我不做任何停留,直接從雪地上站起身,連滾帶爬地衝進前麵的樹林。回頭一看,車正停在小路上,車窗隱約透著一個人影,正朝我這邊張望。雖然看不清他的樣貌,但我能感到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如同一把匕首直戳我的心窩。
我怔怔地站住了。汗毛直豎。
汽車再次啟動,隻見輪子慢騰騰地在雪地上打轉……
我緊張得喘不過氣來。撒腿便跑。
兩側是單調的白雪,無論是地上還是樹上,皆是一片冰涼的慘白,著實令人絕望。
跑了一陣,我再次回頭,這次發現那輛車不見了。我停下來,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心髒咚咚亂跳,感覺像是要蹦出來。我極力搜尋那輛車的蹤影,唯恐它從某個方向衝出來,將我碾成碎片。
雪還在下,四周一片岑寂。
在小路的盡頭,我終於發現那輛車的蹤影,它正離我遠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我長籲一口氣。
經曆了適才的險象迭生,乍然而來的寂寥令我無所適從。我呆若木雞地矗立在樹林中,任憑雪花在頭頂飄落,心中猶如萬馬奔騰,片刻難安。我不知道是否該為自己的僥幸脫險而慶幸,萬一汽車又駛回來了呢?看那架勢,駕車的人是一心一意要我的命。由此不難想象,坐在車上的那人便是凶手。遺憾的是,我沒有看清他的長相,否則一切都將真相大白。
我邁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車上,發現衣服已經濕透,寒冷驟然來襲。我隻想盡快回到旅館,回到那個狹窄的房間。謝凱說的沒錯,惟有關上門,才不會有危險。一旦到了外頭,就會不知不覺成為凶手行凶的目標。
我得趕快回去。
可是,汽車為什麽打不著?
可能發動機被凍住了。
我費了好大勁,終於啟動了汽車,卻由於積雪太深,輪子動不了。
我心急如焚,連忙走下車,四處搜尋可以用來鏟雪的工具。
可是沒有找著。
我索性用手去刨雪,將積雪成塊成塊地往後撇。
我感覺自己像一條發了瘋的狗。
終於,積雪被刨掉了,輪子能動了。我開足馬力,朝旅館的方向駛去。
我片刻都不想逗留。
烏鴉的慘叫從四麵八方傳來,令人無比心悸。我的視線隨著紛飛的大雪逐漸變得模糊,那股不祥之感正一點一點湧上心頭。
千萬別再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