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鑰匙給我!”我朝謝凱吼道。
他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我一把奪過,轉身衝出了門。
厚重的夜色蒙蔽了我的視線,我不得不放慢腳步,眼看到了花園門口,凶犯卻不知去向。
這時,左手邊倏地亮起兩道強光,伴隨著馬達的掣動聲,一輛汽車筆直地撞向我。
我陡然一驚,急忙向後一倒,車虎嘯著從我麵前駛過,僅差毫厘,我便被撞翻。我一屁股坐在草叢裏,隻見凶手開著車一溜煙地跑遠了,黝黑的夜色中隻有兩盞車尾燈在晃動。
我連忙從地上起來,向謝凱的車跑去,打著車,猛踩一腳油門,車已最快的速度疾馳在路上。
由於旅館矗立在半山坡上,從這裏離開一直是下坡,加上路麵崎嶇不平,因此車在行駛過程中免不了搖搖晃晃,我甚至懷疑過快的速度會導致翻車。
好不容易來到平路,我遠遠地看見堤壩上有兩個紅點在晃動——他朝水庫方向跑了!我立刻開著車我開車駛上堤壩,換了個高檔,全力追擊逃竄的凶犯。他的駕駛技術不賴,盡管速度很快,車卻能在並不寬敞的堤壩上筆直前進。
我心急如焚,不停地按著喇叭,示意他停下,然而此舉被證明是毫無意義的,他不僅沒有停車,反倒加快了速度。
眼看汽車即將駛離堤壩。
就在這時,隻聽“砰”的一聲,緊接著又是兩聲,響聲振聾發聵,劃破長空。我猛地一驚,怕是出了什麽意外,急忙環顧四周,卻是漆黑一片,隻見前方那兩盞紅色的車尾燈令人驚詫地竄到空中,轉了個圈,飛出堤壩,直往下墜。
“咚——”
車掉進水裏了!
我驚得目瞪口呆。
我把車開過去,借助車燈,隻見堤壩上站著一個人,他身形瘦削,是個禿子,雙手下垂,一隻手握著什麽東西,神情漠然地盯著水麵。
仔細一瞧,竟是是劉凱威!
這一幕非同小可,我連忙下車,跑向他,他瞥了我一眼,繼而轉移了視線,似乎對我們偶然的重逢置若罔聞。
我抑製住興奮,沒有與他搭腔,順著他的視線投向水麵,隻見那輛汽車倒栽在水麵,正一點一點往下沉。清幽的月光撒向湖麵,像是給岱山湖蒙上一層淡淡的霜,寥廓而鬼魅。
“人呢?”我問他。
凜冽的夜風吹得他的夾克領豎起,他從容不迫地說道:“在水下……死不了。”
時隔幾日聽到他沙啞的聲音,我感到一股久違的熟悉,“剛剛是怎麽回事兒?”
他舉起右手——是一把手槍,“我把車胎打爆了。”槍管在月光下顯得鋥亮。
很快,水麵浮起一串氣泡,一個人探出水麵,使勁喘著氣,劉凱威舉槍對準他,命令道:“上來!”
鄭建峰怔怔地望著他。
一陣槍聲響起,水麵立刻噴湧出幾道水柱。
“我上……我上……別開槍!”
隻見幽藍的湖麵有個人影在遊動。
我確信他跑不了。
不僅因為我們有槍,還因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