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了五分鍾把劉凱輝的意思傳達給了每位客人,沒等他們發出質疑,我便“啪”地關上門,扭頭就走。想都不用想,那是一張張多麽難看的臉。
來到客廳,劉凱輝和謝凱正好相對站著,彼此討論著什麽。
“——齊先生,會開車不?”劉凱輝轉過腦袋望向我。看那樣子已經征得了謝凱的同意。
我走到他倆跟前:“開過解放,轎車——可沒開過。”
“那不行,我的車子脆得很,搞不好就被你撞壞了。”謝凱努努嘴。
“解放?軍用卡車嗎?”劉凱輝問我。
“對。那是八年前了,我還在野戰軍的時候。”
“那不行啊,你都八年沒摸過車了——”他轉向謝凱,對方點頭同意。
“要不我開吧?”
“行。車鑰匙給你。”
我們三人來到外麵,昏天黑地的,漫天飄著雪花,萬籟俱靜。出了花園,走過一片草坪,來到一座公寓前,外頭停放著一輛轎車。我認出這是我第一天來報道的公寓,謝凱在裏麵審閱了我的簡曆。
“經理,你和齊先生回去吧,我自個兒去就行。”劉凱輝說著打開車門,跨上車。
謝凱頗不不放心地走到駕駛座旁,注視著他打開車燈:“警官,你認得路嗎?”
“放心好了。昨晚的飯就是我買的。”劉凱輝啟動了汽車,關上車門。
我冷得瑟瑟發抖。
隻聽汽車發出轟鳴聲,輪子卻在原地打轉,濺起的雪飛濺到我們的褲腿上。劉凱輝又試了兩次,可車仍舊一動不動。
“雪太深了!”他搖下車窗,嚷道。
“那咋辦?”謝凱道。
“推吧。”我提議道,“經理,來,咱倆推著試試!”
“可以嗎?”他偏著頭,不讓雪打到臉上。
“不試怎麽知道?”我示意他走到車尾。
劉凱輝再次發動引擎,我和謝凱用盡全力推,車緩緩地向前移動。
“使勁兒——”不知是誰喊道。
我再次使勁,隻覺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手掌傳遍全身。終於,汽車爬出了雪坑。我們鬆了口氣,看著它顛簸著拐上水泥路。
車速逐漸加快,頂著兩道直直的、黃色的光束朝更深處的黑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