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魂甫定地回到203房。
頭頂的白熾燈散發著詭異的光芒,房間靜得隻剩下時鍾的跳動聲。劉凱威和陳俊生依舊坐著,見我來了,麵無表情地打量著我,仿佛在確認我是否進錯了房間。
“怎麽回事,齊先生?”劉凱威問。
過了半晌,我才反應過來,可腦子還是一片空白,“沒——沒見人。”
劉凱威的眼球緊張地跳動著,“怎麽有這種事?沒看清那人的長相嗎?”
“沒。”
“他去了哪?”
“雜物房。”我有氣無力地答道。
“又是那裏……”
“齊先生,剛才那敲門聲……”陳俊生戰戰兢兢地望了我一眼,“我之前也聽過——”
“也有人敲你的門?”劉凱威忙問。
年輕人的臉色好看不到哪去,“是的。”
劉凱威臉上的皺紋在陰鬱的表情下顯得更深了。
我嗅到空氣中彌漫著的詭譎的氣息。越過劉凱威的肩膀,我能望見窗外那一抹黝黑的湖水,在空濛的月光下,靜靜地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微光。
“怎會有這種怪事……”劉凱威喃喃道,“齊先生,莫非那天夜裏襲擊你的人也是他?”
我倒抽一口涼氣,渾身的毛孔因恐懼而閉合了,“我不知道——首先我們得確定那是否是‘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劉凱威對我的話感到難以置信,“一定是有人在搗鬼!”
“人?警官,你確定這個世界上有能隱身的人麽?”
他和陳俊生同時交換了一個驚悸的眼神,看起來像是在抵觸來自未知領域的神秘事件。
“不會是——鬧鬼吧?”陳俊生刻意降低後半句的音量。
劉凱威竭力表現出不屑,可是一股從內心油然生出的驚駭寫在臉上,“亂扯什麽?!年輕人不信共產黨,偏要信這些歪門邪道,我告訴你們,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見沒人反駁,他繼續道:“齊先生,你要是不放心,咱倆找個時間上去好好查一查,老子就不信他會憑空消失了。”
“警官,你們現在去嗎?那我可以先告辭了吧?”陳俊生懇求道,並站起來。
這正好提醒了劉凱威,他瞪了他一眼,猛地一拍桌子,“你先別走,沒完呢!”
陳俊生灰溜溜地坐下。
“事情一碼歸一碼。我問你,昨天晚上你為什麽不下樓?你到底在上麵幹什麽?”
“我——”
“別他媽的給我扯犢子!你有案底的知不知道?就憑你偷竊的經曆,我可以把你列為頭號嫌疑人!等這起命案了結了,我再找你算賬……你現在把你的去向如實招來!我看你的態度,如果令我滿意,過去的既往不咎!”劉凱威語氣強硬,似乎早已將之前的恐懼拋諸腦後。
陳俊生劍眉深鎖,埋著頭,整張臉隻剩下一個尖尖的鼻子——他陷入了苦思。
良久,他抬起頭,看那表情,顯然是經過激烈的心理鬥爭後下定了如實坦白的決心。
以下是他的交代:
警官,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我本想著對某些事情避而不談,以免招致不必要的麻煩,可是經過再三考慮,我還是決定交代我所知道的一切。希望您能諒解。
昨天晚上,當我們從齊先生口中得知無法離去的時候,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入了穀底。我原本就躺在**,聽了以後更不想起來了。我女友很心急,徑直下樓去打聽消息。由於走的時候比較匆忙,她可能忘記關門了,導致接下來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我迷迷糊糊之中聽到有人走進我們的房間,站在玄關處,沒有往裏走,呆了一會兒又出去了。警官,事後我想起來,我發現熱得快就是被那個人拿走的,因為我們的熱得快就放在玄關的儲櫃上!昨天晚上得知宋先生的死訊後,我一直在猜測會不會與那次停電有關,直到我們燒水時發現熱得快不見了,我便開始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是卻藏在心裏,沒有對我女朋友說。第二天——也就是今天,當我女朋友接受完你們的審問,告訴我熱得快被找到了,而且是導致停電的根本原因,我不禁倒抽一口涼氣——看來我的猜想被證實了。於是我狠狠地訓了她一頓,說她不長腦子,要那麽誠實幹嘛,我遲早會被她害死的。警官,後來你對我的審問我就不贅述了。我確實在你麵前撒了謊,稱熱得快不是我們的,可是——我也是被逼無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