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染覺得很好笑,就當真笑出聲來,她沒動茗幽一根手指頭,到頭來卻成了吃白食的家夥,她倒是想吃白食,可也要能吃啊。
眼見那十幾名打手向自己圍來,淩小染也不懼不怕,與那些打手纏鬥起來,她雖有一身武藝,但實戰經驗著實不足,更不擅長近身肉搏,沒幾下,就讓打手們逼到角落裏。
淩小染眼看情形不對,知道自己不能再打下去,目光掃了眾人一圈,見他們猙獰著向自己圍來,她急中生智,向最近那人虛晃了一招,那人彎腰躲過,淩小染伸手入懷,假意使暗器,眾人被嚇得齊齊後退了一步,淩小染趁此空隙,腳尖點地,飛身掠起,卻不料腳被人抓住,一個不慎,被人摔落地上,頭上發簪掉落在地,她一頭青絲披泄下來,露出女兒嬌態來。
“我說你這娘娘腔的,原來是位姑娘。”老鴇臉色一喜,她本是聽了那布衣男子的話要將此人困住,不料她卻是女子,而且更是人間絕色,未施脂粉的臉蛋如清水芙蓉,直將隔壁青樓裏的花魁風細細給比了下去。
淩小染瞪著她,想回一句,你才娘娘腔,你全家都娘娘腔,可是見情形不對,她也隻得忍了。
老鴇如獲至寶,殷勤的上前來扶起淩小染,討好似的道:“剛才老身不知你是姑娘,多有得罪,還望姑娘海涵。”
淩小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不著痕跡的拂開老鴇的手,道:“海涵就不必了,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你是否就可以放我離開了?”
老鴇挑了挑眉,道:“不管你是姑娘還是公子,進了我們茗幽的房間,就得付銀子,一百兩銀子給了你就可以離開了。”
“你!”淩小染怒瞪著她,她明明知道自己沒銀子,這不是敲詐麽?再看老鴇就是一副敲詐的樣子,她氣結,道:“那你容我回趟客棧,我回去取了銀票給你就是。”
其實淩小染將全部銀票都帶在身上,這一丟就把家當全丟光了,之所以這樣說,就是想讓老鴇放她出青樓,隻要能走出這裏,她再尋機會逃出去就不難了。
老鴇冷笑一聲,道:“媽媽我活了這麽多年,還沒聽說過有人將銀票放在客棧裏的,你若是想逃,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你若交不出銀子,那好,從明天開始,你就給我接客,什麽時候賺足了銀子,媽媽我就什麽時候放你走。”
“你這是逼良為娼。”淩小染氣得直跺腳,吼道:“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嗬。”老鴇閑閑的看著她,“如不如願我們姑且走著瞧,來人,把她給我押下去關在柴房裏,我就不信餓你幾天你還有力氣反抗。”
“你。”淩小染氣極敗壞的瞪著老鴇,被兩名打手死死的拽著胳膊拖下去,淩小染被丟進柴房後,老鴇站在門邊,奸笑道:“姑娘,瞧你這細皮嫩肉的,隻要你肯心甘情願的去接客,媽媽我也恨不下心來這樣對你,如何?”
淩小染打量了下柴房的環境,還能看到老鼠跟蟑螂不怕人的在角落裏盯著她,她縮了縮脖子,道:“我們可不可以打個商量,我不接客,我幫你賺錢。”
“賺錢?在青樓裏,除了接客,你還能怎麽賺錢?”老鴇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譏諷道。
“我知道你不信,你給我一個機會,如果我成功了,你就放我自由,如果我失敗了,你再讓我接客,我也沒什麽怨言。”淩小染急道,她可不想跟老鼠蟑螂為伍。
“這話可是你說的,要是到時候反悔,我可饒不了你。”老鴇窮凶惡極的道,她倒不怕淩小染耍花樣,這裏總歸是她的地方,她在這條道上混了這麽久,還沒有她整治不下來的人,就連茗幽那樣難搞的人都讓她逼著出來接客,她還有什麽可懼的?
淩小染看著老鴇充滿算計的眼神,心底顫了顫,她這樣無疑是與虎謀皮,最後的結果不知道是她得了皮,還是被老虎吃進肚子裏。
老鴇將淩小染請回自己的屋裏,她坐下倒了杯茶遞給淩小染,淩小染接過不敢喝,又放下了,現在這老鴇還沒被她說服,她可不敢貿然喝她給的東西。
老鴇看了她一眼,道:“你放心,我雖是在風月場所裏打滾的人,但是這點信義還是有的,在你失敗之前,我不會讓任何人動你一根寒毛。”
淩小染被她識破心中所想,幹笑著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可是古訓。”她見老鴇板下臉來,又連忙道:“不過我相信秦姨是個講信用的人,廢話就不多說了,我剛才看了煙雨樓裏的姑娘,她們姿色各有千秋,隻是都少了一點矜持與神秘感,男人固然是喜歡放得開的女人,但是他們更喜歡自己去征服女人。”
淩小染喝了口茶,繼續道:“茗幽就做得很好,但這樣的女子不可多,多了這就不是青樓,秦姨你想生意越來越好,就必須要超越同行,要怎樣才能超越她們呢?”
淩小染撐著腮作沉思狀,老鴇輕斥:“你不要在我麵前賣關子,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淩小染連忙狗腿的跑到老鴇麵前,道:“首先我們要包裝姑娘們,將姑娘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後在樓下分設二十五個水晶台,將嫖客……哦不對,是尋歡的公子們分成組進入,每天出價最高的公子可以先行進場挑選自己中意的姑娘,然後再通過了解,選出最適合自己的兩位姑娘,最後來個大PK,挑選出最終適合自己的姑娘,這樣經過比較,他們會更滿意自己選出的姑娘。”
老鴇皺著眉頭,在眼角處生了幾條彎彎的魚尾紋,她想了想,道:“你這個法子行不通,若我天天這樣搞,我這青樓就不用開了。”
“怎麽會呢?秦姨你隻是看到眼前的利益,你有沒有想過,現在這些紈褲子弟最擅長的是什麽?他們最擅長的可是砸銀子,誰先進場,誰的臉上就有光,您說是嗎?”淩小染這是借某個相親節目想出的一對一法子,雖然沒有那個超級女聲賺錢,但是在這小地方,此方法也算是先進了。
老鴇心裏一想,還確實是這個理兒,但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畢竟來者都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萬一要是惹惱了,可就是把她的財主們生生的推到別的妓院去。
淩小染見老鴇凝眉細思,知道她那點小心思,又道:“正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們最開始肯定要造勢,請了最頂尖的畫師,將姑娘們最美的風姿畫出來,然後貼在大街小巷做宣傳,那些公子哥們一瞧,還不得好奇,隻要好奇了,肯定想爭先來見識見識,再說了,就算此法不得效,你也沒有什麽損失,至少煙雨樓會在青樓中名聲大震,以後誰想去青樓不得先來煙雨樓瞧上一瞧,對不對?”
老鴇幾經猶豫,終於痛下決心,咬牙答應了,淩小染出了這個餿主意,其實心底也是沒底的,不過總歸能趁著最熱鬧的時候自己好脫身,所以又信心百倍,隻要她逃出了煙雨樓,誰還管她成功還是失敗,能拖得一時是一時吧。
老鴇這邊一答應,煙雨樓裏便緊鑼密鼓的開始張羅起來,淩小染倒是悠閑,時不時去各個姑娘那裏轉轉,看畫師替姑娘們畫出別樣風姿。
不過她最喜歡的還是去茗幽的雅閣,兩人時而對坐無言,時而聽茗幽彈奏一曲,淩小染高興的時候,會隨著琴音唱一曲,那時午後,淩小染正興起唱著《見或不見》,老鴇突然闖了進來。
“姑娘唱的倒是好曲子,不知可否教給我樓裏的姑娘?”老鴇笑眯眯的道,一對一約會選拔賽自張羅後,秦姨就嚐到許多甜頭,一對一選拔賽開場的第一天,第一個進場的名額要價已經到了一百兩黃金,而且競價隨時都會漲,秦姨樂得眉開眼笑,原本就小的眼睛更小了。
淩小染點點頭,道:“當然,不過50兩銀子一首。”淩小染見秦姨斂財斂得開心,自己自然也要斂財,否則出了青樓,她就得要飯度日了。
秦姨的眯眯眼一下子撐得圓圓的,就像一隻受驚的老鼠,“一首曲子就50兩銀子,姑娘你可真會漫天要價?”
“想當初我不過喝了你秦姨一杯茶,你就要價100兩,這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值得一提啊。”淩小染嘲諷道,看她眉開眼笑的樣子,就知道她最近狂賺,沒想到這一對一的點子竟然行得通,想來也是這裏的人沒有什麽好玩的,才會覺得這個法子新穎。
秦姨連忙見風使舵,道:“這怎麽能相提並論?20兩銀子一首,多了我可給不起。”
“瞧秦姨這話說的,我聽說開場第一天的第一個名額已經競價到100兩黃金了,這50兩銀子對秦姨來說不也是小事一樁麽,偏偏還來跟我叫窮,說窮誰呢窮得過我啊。”淩小染一步不讓,依秦姨這種見縫插針的本事,她肯定會買下這首曲子。
“你倒是個精靈鬼,好,50兩就50兩,成交。”秦姨會這麽爽快的答應她,可不是那麽單純的,她合計著多給淩小染一點錢財,或許能將她留下再為她出些點子,等她賺足了錢,就再開幾個煙雨樓,到時她就是數銀票都要數得手酸,她這輩子就不用愁了。
淩小染笑容可掬的將歌詞抄下來交給了秦姨,秦姨也將50兩銀票放到她手上,她思忖了一會兒,道:“淩姑娘,依你看,現在是否已經到火候了?”
“秦姨,你急什麽?賺錢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讓姑娘們該準備的準備好,到時別出了茬子就好。”淩小染將銀票放到懷裏貼身收好,50兩銀子可夠她回到大玄國找到夜鶯了。
秦姨想了想,道:“淩姑娘,我瞧你很有做生意的頭腦,不如我倆合夥,你出點子,我出財物,我們再去全國各地開幾個青樓?”
“你的意思是說煙雨樓連鎖店?”淩小染驚訝的問道,那她不也成了半個老鴇了?
“對對對,開連鎖店,到時賺了錢,我們就三七分賬,你看如何?”秦姨現在倒不打算再逼她出去接客了,畢竟她接客也不可能給她帶來這麽多錢財。
淩小染搖了搖頭,她可不幹這些喪盡天良的事,“不行,好好的姑娘,我可不願意看她們糟蹋了自己。”
“瞧你說的什麽話,我秦姨幹這行這麽多年,可從來沒有逼迫過她們,不信你問問茗幽,我可有逼她賣過身?”秦姨生怕淩小染不信,指著一旁聽她們談話的茗幽道。
茗幽笑盈盈的道:“淩姑娘是誤會媽媽了,媽媽手下的這些姑娘都是因為受了戰亂之苦無家可歸的女子,她們都是自願**的,雖然這樣的日子是清苦了些,但是也好過餓死街頭。”
淩小染聞言,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濃重的悲哀,這個時代的女子沒有自強的精神,家園被毀,她們除了賤**體,似乎就再也沒有其他的活路,相比她們,她還算是幸運的,穿越到一國公主身上,被玄羽保護得好好的,明明戰火漫天,可是她卻仍然過著平安富足的生活。
“除了**,真的就沒有其他的出路了麽?”淩小染喃喃問道。
“淩姑娘,你有時候很世故,有時候又天真的很,這個社會,女子是最低等的人,我們能做什麽呢?除了委身與青樓,還能做什麽?”茗幽慘然笑了笑,她也不想過這種迎來送往的日子,可是有什麽辦法,命運就是如此安排,她們反抗的結果就是葬送自己的性命。
淩小染啞口無言,茗幽說得對,是她想得太天真了。“秦姨,你容我想想。”
秦姨見她有了考慮的意思,喜滋滋的走了,淩小染趴在桌子上,看茗幽有一下沒一下的彈琴,道:“茗幽,你到青樓有多少年了?”
茗幽怔了一下,隨即莞爾,她抬頭看著淩小染,道:“多少年了,我也記不清了,隻知道那樣完夏國與金臨國交戰,爹娘大哥都死在那場瘟疫,我好不容易活了下來,後來被秦姨收留,這些年來,我雖不恥秦姨所做的事,可是我仍然感激她,若非她收留我,如今的我怕早已曝屍荒野,淩姑娘,我知道你是個好姑娘,如果有機會,就離開青樓吧,這裏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
淩小染笑了笑,道:“我想走沒那麽容易,秦姨可不會那麽輕易的放我走,也罷,這裏雖然龍蛇混雜,但眼下秦姨還不會對我怎麽樣,所以還是留在這裏好。”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一對一約會選拔賽正式拉開帷幕,樓中女子大多都被選進去,而茗幽素來是賣藝不**的,淩小染與茗幽坐在二樓雅閣裏,看著台下精心妝點過的美人,再看那一條通往美人們的康莊大道,她笑道:“本來沒有指望過秦姨弄得多好,沒想到還真是出乎意料之外,我想今晚這樣的盛事,定會成為泰興縣永久的話題。”
“也虧姑娘的點子好,你瞧媽媽笑得嘴都合不攏了。”茗幽抿嘴笑道,能輕鬆的與淩小染坐在雅閣裏看著這場戲,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估摸著是賺了很多銀子,瞧,第一位公子進場了。”淩小染指著第一個進入青樓的男子,男子眉目如畫,一雙細長的狐狸眼在大堂內掃了一圈,直直的看向二樓雅閣。
淩小染心底一顫,她連忙伏下身去,躲開那道視線,茗幽見狀,連忙問道:“淩姑娘,你怎麽了?”
淩小染伸手指了指樓下那名男子,他怎麽會來?秦姨響亮的聲音傳來,“公子以500兩黃金競得第一個名額,您先看看對麵的姑娘,然後選出你的心動姑娘。”
秦姨有模有樣的拿出一個畫板給那名公子,那名公子看也沒看那些眼帶紅心的姑娘一眼,直接寫了一個號,淡淡道:“本公子就要她了。”
秦姨一看,連忙報了一個數,那名姑娘聽見自己被點名,又驚又喜,茗幽看著站在人群中的那名公子,他就像是鶴立雞群般,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所在。
她在青樓待了這麽久,第一次見到如此風姿的男子,一顆冷然的心砰然心動起來,僅一眼,就注定了她這一生都要為他沉淪,她很後悔自己沒有參賽,若是她參了賽,或許他選中的就是她吧。
淩小染聞言,心底驟然一痛,剛才瞧見他時,她腦海裏的第一個反應是,他來抓自己回去了,可是沒想到是自己自做多情了,他也如其他男人一樣,隻是來尋歡作樂的。
看他這樣子,似乎很好,她真笨,他武功那麽高強,怎麽會受傷?
玄羽擁著走上來的濃妝豔抹的女子,心底的厭惡加劇,他強忍住推開身上如八爪章魚的豔麗女子,轉身上了樓。
染兒,玩了這麽久,你也該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