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蕁將辭職報告交到張主任手裏時,張主任訝然地打量了她許久,才不可置信地問:“你要辭職?”
“是的。”沈雨蕁點頭
“就因為外麵那些傳言?”張主任又問。
“張主任,我是認真的,不是一時頭腦發熱。”
“沈雨蕁,早知道你的心理素質這麽差,我當初就不會把你接收到這個部門來了。”張主任平日裏雖然毒舌,對手底下的員工苛刻,但心不壞,況且沈雨蕁這段時間來的工作表現她都是看在眼裏的,比其他同齡員工要努力和細心許多。這麽好的手下,她自然也不希望就這麽走掉了。
“對不起,主任.......。”
“沈雨蕁,你就算是看不清現實事態也該看過電視劇吧?哪個職場環境沒有這麽些明爭暗鬥?哪個企業沒有這樣那樣的人際往來?哪個人背後不說人,又有哪個人背後無人說?你以為你換一家醫院裏麵的人就會個個都喜歡你了麽?難道到時候你也要夾著尾巴走人?”
張主任說得很嚴肅,沈雨蕁卻心亂如麻,如果是傳聞,她確實可以做到一笑置之,就像最近這段時間來這樣。可問題是這不是傳聞啊,她真的就是被蕭子靳在暗中安排進來的,她現在連麵對同事的臉麵都沒有。
難道她要在同事鄙視的眼光中工作一輩子麽?這樣的工作環境她實在沒有勇氣呆下去。
“說到走後門這事,你看醫院現在被提拔上來的有幾個不是有後台的?除非那人真的是人才,工作能力一流,人品一流,沒有領導敢不提拔他了。”說到這裏,張主任突然沉默了一下,隨即才用一種豁出去的語氣說:“就如我,當年還不是靠著人際關係進來,然後努力學習拚命提升自己才混到現在這個位置上的。”
沈雨蕁微訝,沒想到張主任為了留她居然把自己給賣了。
她突然有些感動,可又不想因為張主任的極力挽留就放棄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做出的決定。
*
下午從客戶公司出來,蕭子靳一上車便問:“她怎麽樣了?”
林助理啟動車子,道:“下午提交了辭職申請,我讓黃院長打回去了。”
“用什麽理由?”蕭子靳有些疲憊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眉心上輕輕地捏揉著。
“違約金,少夫人一聽要給醫院支付上十來萬的違約金後立馬便聳了。”
蕭子靳突然笑了,手指從眉心上拿了下來:“這個小財奴,我還以為她會堅持走人呢。”
林助理也跟著笑了:“蕭董英明!”
車子正在經過一個步行街口,步行街裏麵人來人往,看起來好像有很多當地特色的東西賣。林助理將車子停在路邊,笑笑地問道:“旁邊就是一家賣本地特色飾品的店,蕭董要不要進去給少夫人挑幾件?”
“你讓我去給她買禮物?”蕭子靳眉心一擰,表示很不可思議。
“蕭董,麵子又不能當飯吃,但少夫人不高興,您回家可就真沒飯吃了。”他當然知道蕭子靳臉上那一抹驚訝是什麽意思,以蕭子靳這樣的身份地位,何曾主動去買過一件禮物去討好別人?
當然,簡舒小姐例外。
“可我哪知道她喜歡什麽?”蕭子靳正在找理由說服自己不買。
“蕭董您沒聽說過麽?如果少夫人心裏有你,不管你送什麽她都會覺得是最好的,都會很開心。況且以少夫人的個性,你要是給她買一堆價格太昂貴的金銀珠寶,她反而沒興趣了。”
唉,他家蕭董真的是太久沒有談過戀愛了,一點都不懂得討女孩子歡心。
最終,蕭子靳還是找不過林助理的勸說磨磨蹭蹭地下了車子,往旁邊的飾品店走去。
*
沈雨蕁下班回到家,隔著門板便聽到小梓恒嘻嘻哈哈的笑聲,不想影響到梓恒的心情,她稍稍收起心裏的壞情緒才開門邁了進去。
“梓恒,姐姐回來了。”她說得有那麽一點有氣無力。
“姐姐,你看姐夫給我買禮物了。”小梓恒一看到她回來,便立刻興衝衝地迎了上來,手裏還舉著一部看起來材質不錯的小型望遠鏡:“姐姐你看,這是姐夫給我買的望遠鏡,可以看好遠好遠呢。我們剛剛還看到姐姐從地鐵站走出來了,看得清清楚楚噢。”
沈雨蕁目光往客廳裏麵一掃,落在蕭子靳的身上。
蕭子靳帥臉往窗外微微一偏,心裏仿佛在說:我沒偷窺,我沒偷窺.......。
“姐姐,好看嗎?”小梓恒興奮地問道。
“好看。”沈雨蕁含笑用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直接往樓上走去。
“等一下。”蕭子靳突然叫住她。
“有事麽?蕭董。”沈雨蕁冷冷地望著他。
“我也給你買了小禮物。”蕭子靳笑得有些討好。
“什麽禮物。”沈雨蕁邁開步伐往他走來。
見她回頭,蕭子靳從茶幾底下拿出一隻小木盒遞給她繼續微笑:“禮輕情義重。”
那是一個看起來挺精致的盒子,如果換成是以往看到蕭子靳給自己買禮物,沈雨蕁肯定會高興得跳起來,可是今天.......。
她打開盒子,將裏麵的茶色水晶手鏈拿了出來,對著燈光照看了一下後,抬眸瞧著他:“這麽幼稚的東西你買來給我?謝了。”說完,她轉手將水晶手鏈扔進梓恒的懷裏:“梓恒,給你拿去當彈珠玩吧,噢,連彈珠都不如,那還是扔了吧。”
說完,她轉身揚長而去,就連多一眼都沒看蕭子靳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
“怎麽了怎麽了?你倆吵架了?”何玉嬌從廚房裏麵一出來就看到這番場景,立馬緊張地走上來問。
蕭子靳看了她一眼,臉色依舊不太好。
何玉嬌從小梓恒手裏拿起那條被沈雨蕁甩掉的水晶手鏈,上下翻看了一下後‘嘖嘖’聲說:“女婿啊,不是我說你,你那麽家大業大的,給雨蕁送這麽條不值兩百塊的手鏈,換我也甩回給你。”
蕭子靳抬眸看著她,何玉嬌繼續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你說你就算不給她買鑽買寶石,給她買個金子做的也成啊?一條金手鏈才值幾個錢?對你來說連九牛一毛都不到。”
蕭子靳很心塞,他想起林助理的話:如果少夫人心裏有你,不管你送什麽東西給她她都會覺得是最好的,都會很開心。
結果.......沈雨蕁隻看了一眼便扔掉了,那是不是代表著在她的心裏,他和這條水晶手鏈一樣無足重輕?
最好這隻是她氣頭上的表現!
蕭子靳幽幽地跟上二樓,沈雨蕁正背對著門一動不動地躺在**,聽到有人進來也不理。
蕭子靳在門邊駐足了幾秒,才邁步往裏走邁去,站在床前注視著她的背影。
“這是四年來我第一次給女人買禮物。”
“你怎麽進來的?”沈雨蕁冷冷地問。
“我有鑰匙。”蕭子靳往前一步坐在床沿,用手指推了推她的手臂:“如果你不喜歡水晶,我帶你去珠寶點買一條金的或者鑽的。”
嶽母大人是這麽說的,女孩子都喜歡貴重的首飾。
沈雨蕁騰地從**翻身坐起,瞪著他:“蕭子靳你別把我想得那麽世俗成麽?”
“你不世俗那為什麽扔掉我的禮物?”他不依不僥,第一次拉下臉送女人禮物卻被這麽踐踩,他心裏有一萬個不願意。
“不想要就扔了,不可以麽?”
蕭子靳望著她一臉憤慨的小臉,擰眉:“還在生我的氣?”
“是。”
“我當初看你找工作那麽辛苦所以好心幫你一把,做錯了麽?”蕭子靳同樣不滿。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還會接受我的幫忙麽?”
“所以啊.......。”沈雨蕁氣呼呼地在地的身上推打了一下:“你明知道我不喜歡這樣,我喜歡靠自己的實力得到一份工作,然後腳踏實地地做好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每天被人明裏暗裏地嘲諷我靠後台上位,這樣的工作就算再好,福利再高我也不想要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敢告訴你,也不讓黃院長告訴任何人。”
“難道你不知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麽?”
“如果不是你跟澤飛牽扯不清,這風也透不出來。”
“你.......!”沈雨蕁氣得啞言,她激動地從**跳到地麵,轉身便走。
“你要去哪?”蕭子靳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跟你無話可說。”沈雨蕁被他強行拽了回來,瞪著他的雙目不知何時已經泛出了淚花,說完使盡全力地掙脫他的手掌,轉身快步往臥室門口走去,直接將躲在門外偷聽的何玉嬌撞翻在地。
沈雨蕁愣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後加快了下樓的步伐。
“雨蕁.......。”何玉嬌迅速地從地上爬起,衝臥室內的蕭子靳投去一記白眼後轉身快步追了下去。
“雨蕁你上哪去?等等我.......。”何玉嬌追到樓下的時候沈雨蕁已經跑出去了。
小梓恒正趴在陽台上打弄他的望遠鏡,聽到動靜後轉過身來:“媽媽,姐姐怎麽了?”
“你姐被你姐夫欺負了。”何玉嬌扔下一句,跑了出去。
小梓恒愣愣地站在露台上,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蕭子靳從樓上走下來後,他才望著他用軟糯的聲音批評道:“姐夫,老師說男孩子要保護好女孩子,更不可以欺負女孩子的喲。”
蕭子靳無語地橫了他一眼,徑直走到吧台倒了杯白開水喝。
“姐夫,你要再欺負姐姐的話,我可是會不理你的哦。”小梓恒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蕭子靳終於往他邁了過來,伸出手掌掐住他的下頜微微往上抬起,咬牙說:“小屁孩子你懂什麽?是你姐姐把我欺負了。”
“可是跑掉的是姐姐啊,姐夫你為什麽不去把姐姐追回來?”
“她自己有腳自己會回來。”
“姐夫,你這樣是不對的喲,女孩子是需要哄的。”
“怎麽哄?”
“唉.......姐夫你好笨哪。”小梓恒搖了搖頭,一臉鄙夷地將他的手掌從下巴處拿了下來,‘咚咚咚’跑上樓去,又‘咚咚咚跑了下來,重新站到他麵前的時候手裏多了兩塊大白兔奶糖,並且很深明大義地遞給他:“哪,就剩下這兩顆了,你拿去用吧。”
“用這個討你姐姐開心?”
“對呀,每次甜甜生氣不理我的時候我就給她大白兔糖,然後她就笑了。”
蕭子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大白兔糖,臉上微訝:“你就是用這一招討到女朋友的?”
小梓恒點頭糾正:“不是女朋友,是女同學。”女朋友是什麽東西他不知道,也沒聽過。
雖然覺得很無語,可蕭子靳還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梓恒手裏的大白兔糖接了過去,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智商回到了三歲前,跟小梓恒在同一個檔次上了。
嗯.......原來智商是會傳染的,看來真得離這小屁孩遠一點。
*
何玉嬌好不容易才在小區大門口追到沈雨蕁,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插著腰氣喘籲籲道:“沈雨蕁你有病吧?你跑什麽啊?哎.......累死我了.......。”
沈雨蕁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盯著她:“放開我。”
“放開你你上哪去啊?離家出走?並且這輩子都不回來了?”
“我.......。”沈雨蕁啞言,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上哪去,是不是要離家出走,總之她就是很想跑,並且不想停。
“你趕緊給我回去,梓恒還在家呢,一天到晚隻會說我不關心他,你看看你自己還不是把他自己扔家裏了?”
“蕭子靳不是還在家麽?”
“你都把他氣成這樣了,還指望他幫你帶梓恒?”
“我氣他?明明就是他氣我好吧?”沈雨蕁不服。
何玉嬌冷嗤一聲,掃了她一眼:“我看你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蕭子靳那麽用心地幫你找到一份好工作,你不但不感激還恩將仇報地跟他鬧起情緒來,有你這樣不講理的麽?”
剛剛她趴在門外偷聽,已經大至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沒想到就連自己的母親也護著他,沈雨蕁轉身要走,何玉嬌重新將她拽了回來惱火道:“沈雨蕁你不可以這麽不懂事的明白麽?蕭子靳是什麽人啊?蕭氏的董事長,萬人擁護的蕭氏領導人。肯花心思幫你找工作,買禮物討你歡心已經很難得了,你居然還好意思跟他鬧情緒?小心再鬧他,把他的耐心鬧沒了一腳把你蹬了。”
沈雨蕁不滿地控訴:“你就知道關心你的豪門夢!”
“什麽我的豪門夢?這不也是你的豪門夢、梓恒的豪門夢嗎?要是沒有蕭子靳,你上哪住那麽好的房子,梓恒上哪念這麽好的學校?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梓恒著想一下吧?難不成你想讓梓恒一輩子呆在城西那個貧民區裏被人指著嘲笑是私生子?”
何玉嬌用手比劃著指了一下身後的禦臨花園:“你看看這裏,住的全是有錢有權有素質的人,還有新學校的那些家長們明知道梓恒沒有爸爸的孩子但也不會去嘲笑他,這麽好的生活環境教育環境在榆市還能找到第二個麽?”
沒錯,自從梓恒換了新學校後,明顯比以前要開心許多,住在這裏的人素質也確實比城西那邊的人高出許多。可這一切都是靠別個男人施舍的,沈雨蕁總覺得心裏有些別扭。
“趕緊給我回去跟蕭子靳道歉!”何玉嬌拉了她便要往回走。
沈雨蕁扭動手腕掙紮:“我不去!”
她怎麽可以為了得到這種富裕的生活就毫無尊嚴地跑去跟蕭子靳道歉?
“你怎麽回事?還要繼續跑是麽?”何玉嬌火了。
“我.......我去跑步還不行嗎?”沈雨蕁甩掉她的手,轉身往對麵的濱江路跑去。
要她回去道歉?沒門,明明就是他先欺騙了她,先多管閑事,害她被同事嘲笑了那麽久的。
禦臨花園對麵就是濱江路的步行棧道,是早晨和下午休閑的好去處,沈雨蕁無處可去,卻又不想回家,就這樣沿著棧道一直往前跑著。
*
何玉嬌回到家時,看到蕭子靳和小梓恒站在露台上,臉上笑容一綻笑盈盈地走過去,又用討好的語氣道:“子靳啊,你別生氣,雨蕁她就是這一點不好,自尊心太強了。不過我已經狠狠地批評過她了,相信她很快就會回來向你道歉的。”
蕭子靳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遠處的濱江路,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沈雨蕁往前奔跑的身影。
“她的情緒怎麽樣?”他淡淡地問。
“嗬嗬.......她在你麵前哪敢有什麽情緒,她說要去跑步,等她跑兩圈回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何玉嬌笑著往廚房走:“你們先聊著,我去做飯。”
蕭子靳放下望遠鏡,往樓上走去,下來的時候已經換了身運動服。
“姐夫你要去哪?”小梓恒問。
“跑步。”
“我也要去。”
沈雨蕁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又跑了多遠,雖然很累,卻並沒有停下的意思,腦子裏麵亂糟糟的全是這些日子同事們對她的嘲笑,還有主任甩給她的違約合同,那上十萬的違約金讓她連辭職的能力都沒有了。
現在是要怎麽辦?硬著頭皮呆在那個滿是嘲諷聲的醫院裏工作麽?直到合同期滿?
想到還有那麽長的時間要熬,她就覺得煩躁極了。
當然,蕭子靳能讓她進去恩泰醫院,自然也有能力讓她從那裏出來,隻是.......難道她要去求他幫忙?她怎麽拉得下這個臉!
“姐姐.......姐姐.......。”後麵有熟悉的聲音傳來。
沈雨蕁愣了一下,隨即甩了甩頭,梓恒怎麽可能在這裏,肯定是聽錯了。
“姐姐.......等等我們.......。”梓恒的聲音繼續響起,沈雨蕁終於回過神去,當她看到百米外那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正在往自己跑來時立刻怔了一怔,心想他們怎麽來了?
“姐姐,你別跑那麽快嘛,我和姐夫都快要累死了.......。”
“你怎麽跑出來了?”沈雨蕁往回走了幾步,打量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梓恒,至於旁邊那個一身運動裝、帥得沒天理的男人她選擇無視。
“我是陪姐夫來給姐夫送大白兔奶糖的。”
“什麽大白兔奶糖?”
蕭子靳立刻從口袋裏麵掏出那兩顆大白兔奶糖遞到沈雨蕁跟前,說:“聽說大白兔奶糖很容易討女孩子歡心。”
“誰說的?”
“呶,他說的。”蕭子靳用下巴指了一記小梓恒。
“幼稚!”沈雨蕁轉身便走。
“姐姐,你就原諒姐夫嘛.......。”小梓恒追在沈雨蕁身後,拉著她的手腕搖晃起來。
沈雨蕁反手牽過他的小手,沒好氣道:“他不是你姐夫。”
“沈雨蕁,我的忍耐是有極限的,你最好給我見好就收!”蕭子靳氣結地衝著沈雨蕁的背影喊出一句。
沈雨蕁沒有搭理他,牽著梓恒繼續往前走。
隱隱約約中,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子嬌柔的聲音:“帥哥,你在跑步麽?”
“沒錯。”
“那.......她們是你什麽人啊?”女子又問。
秉著好奇,沈雨蕁回過身去,果然看到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子正在跟蕭子靳搭訕,女子這會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她和梓恒。
“不認識。”蕭子靳淡淡地吐出一句,目光卻鎖在沈雨蕁身上。
年輕女子笑著鬆了口氣,繼續搭訕:“正好我也一個人,我們一起跑怎麽樣?有個伴就不會那麽無聊了。”
沈雨蕁原本以為蕭子靳會像以往一樣嫌棄地躲掉對方的搭訕,沒想到這次他卻想也不想地點頭:“好了,我正有此意。”
“真的?那太好了。”
“哦,對了美女,送你兩顆糖。”蕭子靳將掌心裏的兩顆糖送到美女麵前。
美女驚喜地歡呼一聲:“噢,謝謝,我最喜歡吃牛奶糖了。”說話間立刻剝開其中的一塊放入口中:“好甜。”
“喜歡就好,走吧,一起跑步。”兩人相視一眼,一起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如是,蕭大少爺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被一個女人勾走了.......。
這邊的沈雨蕁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地遠去的背影,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太可氣了!太可恨了!
一點道歉的誠意和耐心都沒有,還當著她的麵跟一個剛認識的陌生女子親親我我?
“那是我讓姐夫送給姐姐的牛奶糖,姐夫怎麽可以隨便送給別人嘛。”一旁的小梓恒也是一臉泄氣的樣子,微仰小臉看著沈雨蕁:“姐姐,姐夫陪漂亮阿姨去了。”
“他不是你姐夫!”沈雨蕁咬牙切齒地重申了一句,牽過他的小手:“走,我們回去。”
*
結果蕭子靳這一跑,居然跑到夜裏十一點鍾都沒有到家。
何玉嬌在屋子裏麵踱來踱去地焦急著,偶爾停下來衝著沈雨蕁扔去一句:“我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像蕭子靳那麽有錢又帥氣的男人大把女人喜歡,肯定是沒有多少耐心哄女人開心的,你非要用自己的個性去挑戰他的耐性,現在好了,就這麽輕易被一個過路女人勾走了,這會還不知道在哪個酒店裏快活呢。”
“媽,你說夠了沒有?我明天還要上班。”沈雨蕁從被子裏麵探出頭來,不耐煩地扔給她一句。
她的心裏已經夠煩了,何玉嬌還念了她一晚上,連覺都不讓她睡。
“死丫頭你還怪嫌我煩?”何玉嬌氣呼呼道:“我讓你給蕭子靳打個電話道歉,叫他回家,你聽到沒有?”
“我說了我不打!”沈雨蕁堅持。
若蕭子靳此時真的跟那位美女在酒店裏快活,那她打過去豈不是很尷尬?看那女子那麽主動的樣子,下一步肯定是投懷送抱。
不對,這不是她不肯打這個電話的原因,她才不在乎他跟誰在一起斯混呢,一點都不關心!
“媽,你再逼我.......我真的離家出走了!”她惡狠狠地威脅。
“喲?臭丫頭你還敢威脅我是吧?”何玉嬌火大道。
沈雨蕁重新拉過被子蓋在頭上,堅持不再搭理她。
何玉嬌拿她沒辦法,又罵了一陣後便覺無趣了,隻好轉身走了出去。
聽到母親的腳步聲走遠,沈雨蕁才終於將腦袋從被子裏麵探了出來,毫無睡意的她,就這麽呆呆地注視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良久.......。
*
跑完步後,蕭子靳確實去了酒店,不過不是跟那位陌生女子去的,而是跟他宋洋。
事實上跟那女子跑了沒多遠的路,他就因為受不了對方身上的香水味和聒噪的嘴巴而攔了輛出租車走掉了,他還記得當時那女子因為他的突然離開而傻在原地、最後跳著腳追上來要電話的情形。
總之就是個不討喜的女人,他連多一分鍾都不想和她呆下去。
心情鬱鬱的他,原想找宋洋出來喝點小酒解解悶,結果宋洋這不靠譜的家夥還帶了他的新女伴過來,讓他煩不勝煩。
“一刻不抱女人你會死啊?”他一見麵便沒好氣地扔給宋洋一句。
宋洋一手摟著姚纖纖柔軟的身體,一手給蕭子靳倒酒,笑得一臉曖昧:“不會死,但會覺得空虛寂寞得心肝疼。”
“我看你是女人的口水吃多了,離不開女人了。”
“那也總比你一刻都抱不了女人好。”宋洋很不客氣地回了他一句。
蕭子靳瞪了他一眼,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來,先幹一杯。”宋洋舉起酒杯:“然後再好好說說你那位小妻子又把你怎樣了。”
蕭子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陰鬱著一張帥臉不吭聲。
宋洋如是又笑了,摟了摟懷裏的姚纖纖道:“我家纖纖可是專門研究心理學的,有什麽問題說出來,讓她替你分晰分晰。”
蕭子靳抬眸掃視了一眼對麵的姚纖纖,後者衝他禮貌地笑了一下:“蕭少有什麽難題隻管說,我盡力分晰就是了。”
蕭子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吱聲,好半晌才抬眸盯著姚纖纖吐出一句:“如果一個女人她自尊心極強,又老是愛對男人使性子是什麽個變態心理?”
“那是因為她心裏有你啊。”
“那如果她又老是故意和我疏遠關係呢?”
“這個我知道,叫做欲擒故縱,女人最愛玩的遊戲。”宋洋搶答。
“也有可能是因為她不信任你,畢竟已經是夫妻了,她沒必要玩欲擒故縱這一招。”
“不信任我?”蕭子靳不滿:“我那麽好的人品,她居然不信任我?”
‘噗’宋洋差點噴了口中的酒,指著蕭子靳調笑道:“蕭董的自戀程度已經快要達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姚纖纖也笑:“也許是蕭少平日裏的表現給不了沈小姐安全感,所以才會導至她對蕭少的不信任吧。”
蕭子靳很不爽快地想,他平日裏明明對她照顧有加,忍讓有度,她到底還想怎樣?
早上,沈雨蕁吃過早餐在臥室裏麵換衣服準備出門,小梓恒從臥室外頭探進來半顆小腦袋道:“姐姐,姐夫問你用不用送你去上班?”
“告訴他不用,就說他昨夜陪美女姐姐太辛苦。”沈雨蕁涼涼地說了一句。
“哦。”小梓恒轉身‘咚咚咚’往樓下跑去,對正在玄關處穿鞋的蕭子靳道:“姐夫,姐姐說你昨夜陪美女姐姐很辛苦,不用你送了。”
蕭子靳沉吟了兩秒,道:“那你去幫我問問她,醋好吃嗎?要不要給她再來一瓶?”
“哦。”小梓恒又‘咚咚咚’地往樓上跑去,趴在門邊道:“姐姐,姐夫問你醋好不好吃,要不要給你再來一瓶。咦?姐姐你為什麽要吃醋啊?醋那麽酸不怕掉牙齒麽.......?”
沈雨蕁咬了咬牙:“你去告訴他,最好今晚也別回來了。”
梓恒跑到樓下:“姐夫,姐姐說你今晚也不用回來了。”
“姐姐,姐夫說他錯了,下午要帶你去一個地方。”
“姐夫,姐姐說她哪都不想跟你去。”
“姐姐,姐夫說他要帶你去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姐夫,姐姐說她下午有約了。”
“姐姐.......。”
“姐夫.......。”
“姐姐,姐夫.......我好累啊.......。”上上下下地跑了不下三十遍的梓恒趴在樓梯上,再也跑不動了。
蕭子靳上前將小梓恒從樓梯上一把高高地舉起,淺笑:“走,姐夫送你去學校。”
“真的嗎?姐夫送我去學校?”小梓恒立馬又來了精神。
蕭子靳點頭:“沒錯。”
“太好了!”小梓恒興奮地衝著樓上嚷了一句:“姐姐,姐夫送我去學校嘍——!”
聽到樓下的關門聲,沈雨蕁才幽幽地從臥室裏麵走出來,下樓,然後走到露台上往下望去。
遠遠地.......蕭子靳牽著小梓恒的小手往不遠處的幼兒園方向走,小梓恒蹦蹦跳跳的背影顯得開心極了。
沈雨蕁心裏不自覺地柔軟了一下,呆呆地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不過她很快便醒過神來了,輕吸口氣後轉身走回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