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蕁被蕭澤飛拉著往樓下走,一直到走出醫院,她才停下腳步對他說:“等一下。”

蕭澤飛正在氣頭上,扭頭發現她不走了,掃視著她問:“怎麽?你還想回去繼續接受她們蠻不講理的指責和謾罵?”

沈雨蕁情緒低落地搖了一下頭:“不會。”

“那你為什麽要停下?”

“因為我不想又多了一層與二少爺糾纏不清的罪名。”沈雨蕁盯著她一本正經道:“謝謝你,現在已經沒事了,你回去看看大少爺的情況吧。”

“可是你.......。”蕭澤飛不放心地掃視她:“你怎麽辦?打算上哪去?”

“放心吧,你不是總說我大大咧咧沒心沒肺麽?沒心沒肺的人不會想不開的。”她勉強衝他擠出一抹微笑,然後轉身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漸漸地沒入人群,蕭澤飛才無耐地歎了口氣,轉身往醫院裏麵走去。

蕭澤飛走回醫院,蕭子靳剛好被醫護人員從急救室裏麵推出來,王素幾乎是跟蕭琴同一時間圍上去追問醫生蕭子靳的情況。

醫生看了看眾人,道:“病人傷口有嚴重撕裂的痕跡,不過我們已經重新進行縫合了,等麻藥過來才會醒來。還有,接下來的日子千萬不能讓病人再進行劇裂運動,不能讓傷口感染細菌。”

“也就是說,他現在沒事了是吧?”王素追問道。

醫生點頭:“隻要按醫囑好好修養,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噢.......。”王素幹幹地應了聲,心裏染過一抹失望,沒想到又是白開心一場。

蕭子靳被轉入病房,王素沒耐心守在醫院裏,叫了蕭澤飛回家睡覺去了。

病房內隻留下蕭琴和梁溫柔守著,蕭琴正在用溫毛巾擦洗病房裏麵的生活用品,看到梁溫柔一直站在病床前注視著蕭子靳,如是提醒了一句:“梁小姐,你有孕在身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我留在這裏就行了。”

梁溫柔笑了一下:“我好不容易才有機會這樣靜靜地陪著子靳,就讓我多陪一下吧,等到子靳醒過來可能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既然知道他不想見到你,那就更應該回避,難道你想讓他因為情緒激動而影響傷口?”對於梁溫柔這個人,在看透她的本質後蕭琴實在對她喜歡不起來,不過她現在懷有蕭子靳的骨肉,所以不得不接納她。

“好,我會走的。”梁溫柔點頭應允。

一個小時後,蕭子靳終於醒過來了。

他轉醒後迅速地睜開雙眼,當他看到守候在身側的不是沈雨蕁而是梁溫柔的時候,果然眉頭一皺,表情冷了下來。

“子靳,你醒了。”梁溫柔擔憂地望著他:“你怎麽那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啊,我們大家都快要被你嚇死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雨蕁呢?”蕭子靳淡冷地瞧著她:“孕婦不是應該在家裏好好休息的嗎?”

“我擔心你啊。”梁溫柔柔聲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所以我答應過小琴等你醒過來就走。至於雨蕁,她早在你還在急救室的時候就回去了。”

蕭子靳心裏滑過一絲失望,不禁苦澀,他還以為沈雨蕁會如約在急救室等他出來.......。

“大哥,大嫂是被小媽趕走的,她明天肯定會來看你。”蕭琴看了梁溫柔一眼後對蕭子靳說道。

她的話果然讓蕭子靳臉上的表情緩和些許,蕭子靳沉默片刻,對梁溫柔道:“你回去吧,在孩子出鑒定結果之前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謝謝。”

梁溫柔沒有抗議,而是一如即往的溫順,點頭含淚道:“好,我都聽你的。”

梁溫柔離開後,蕭琴猶豫了一下,才走到蕭子靳跟前道:“大哥,梁小姐懷的可是你的孩子,至少在孩子出生前不該對她太冷漠。”

蕭子靳卻說:“你幫我聯係一下醫院,把我轉到雨蕁的手下去。”

“大哥,你這又是何苦呢?”

“不然呢?就這麽跟她離婚麽?”

“梁小姐現在已經懷上你的孩子了,沈雨蕁又願意離婚,你就不能為了孩子委屈求全一下麽?”蕭琴無奈地搖頭:“大哥,你忘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拿下繼承權的嗎?你忘了當初你在媽媽墓前發過的誓嗎?你承諾過你會成為蕭氏的新任掌門人,為她報仇雪恨的。現在你把蕭氏拿下了,可是如果唐曉生下兒子,她的兒子以後就會找你報仇雪恨,讓你和你的後代們在蕭家無從立足。”

“你別忘了,王素和唐曉都不是什麽善類,她們生出來的後代也絕對不會是善茬的。”蕭琴語氣一緩,改為哀求:“大哥,先不要跟沈雨蕁糾纏好麽?如果梁溫柔懷的是兒子就把她娶回蕭家,讓她和孩子一起幫助你鞏固在蕭氏的地位。”

蕭子靳看著眼前的蕭琴,眼裏滿是失望。

半晌他才幽幽地吐出一句:“蕭琴,我以為在這個家裏你是唯一理解和了解我的人,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

“當初我為了得到蕭氏可以放棄自己一輩子的幸福倉促結婚,那是因為當時覺得娶誰都一樣。但是你應該知道,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受人算計,就算我跟沈雨蕁離婚了,也不會娶梁溫柔的。”他冷戾地一笑:“孩子.......哪個女人不能生,不肯生?如果她覺得這樣就能讓我屈服在她的計謀中,那就太天真了。”

“大哥,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

“這不是鬥氣,這是我的原則。”

蕭琴被他說的無話可回,隻能歎息著垂下頭去。

蕭子靳又說:“你去告訴沈雨蕁,如果明天我在醫院見不到她,那麽我會出院去找她,找到為止。”

*

沈雨蕁一回到家,便看到何玉嬌正在心急如焚地在客廳裏麵踱來踱去,手裏正拿著手機在撥號。

看到她進來,立馬扔下手機衝過來,抓住她的肩膀情急道:“怎麽回事?剛剛王素給我打電話讓我盡快從這裏搬出去,還說蕭子靳馬上要當爸爸了,而你馬上就要跟蕭子靳離婚了。什麽意思啊?是你懷孕了麽?懷孕了為什麽還要離婚?”

沈雨蕁抬眸看著她,實在不忍心告訴她梁溫柔懷孕的事情。

何玉嬌打量著她紅腫的雙眼,心頭一抽,追問道:“發生什麽事了?你倒是說啊!”

沈雨蕁忍了一晚上的淚終於再度流了下來,哽咽著說道:“是梁溫柔懷孕了。”

“你說什麽?”何玉嬌震驚地瞪著她,張嘴結舌道:“梁溫柔.......懷孕了?”

沈雨蕁點頭。

“什麽時候的事?他們兩個最近一直有來往嗎?”

“就是那天晚上的事。”沈雨蕁眨巴了一下雙眼,轉身往屋裏走去。

何玉嬌在原地呆怔了好半晌,才突然暴出一句殺豬般的聲音:“那個賤女人!我現在就去要殺了她,讓她一屍兩命!”

沈雨蕁見她氣呼呼地往門外衝,有些不耐煩地叫住她:“媽,你能不能有點實質性的幫助啊,衝動能解決得了問題嗎?”

何玉嬌腳步一停,折身衝回她麵前:“那你說怎麽辦?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她奸計得逼,乖乖認輸麽?”

沈雨蕁沉默了半晌,才抬眸盯著她一本正經道:“我想離婚。”

她知道何玉嬌不會同意,可是她不能因為母親的不同意就放棄自己的想法。

果然,何玉嬌反應強烈地尖叫一聲:“離婚?絕對不行!”

為了表達自己的態度堅決,她氣急敗壞地用手指住沈雨蕁的鼻頭:“沈雨蕁我警告你,如果你敢離婚我就死給你看,我帶著梓恒一起死給你看!我說到做到!”

“媽,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那麽偏激啊?你除了以死相逼還會什麽?”沈雨蕁也火大了,衝她吼了回去:“你有顧慮過我的感受麽?有想過我在蕭家過的開不開心麽?為了過上富足的生活寧願把我推給一個不愛我的男人,你就不擔心我會因此而痛苦一輩子嗎?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啊?”

何玉嬌被她吼的啞言,隨即氣憤:“沈雨蕁,從小到大我對你不好嗎?我供你吃穿供你讀書,要不是我你能有今天嗎?”

“那麽現在呢?是我該回報你的時候了是麽?我每個月的工資交給你還不夠,還要我出賣自己的身體和幸福去給你爭取更多的財富,到底要多少你才肯滿足?”

“什麽叫出賣身體出賣幸福?你現在不幸福麽?蕭子靳他對你不好麽?就算梁溫柔給他生了兒子,隻要他不提離婚,隻要她願意跟你一直過下去,你完全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嘛。”何玉嬌聲音有所緩和,抓著她的手臂道:“豪門夫人當了那麽久,你怎麽還是一點鬥誌都沒有?如果你跟蕭子靳離婚了,不就正好便宜了那個姓梁的賤人麽?你甘心輸給她?”

沈雨蕁苦澀地笑了,何玉嬌隻知道梁溫柔懷孕了,卻不知道簡舒才是最至命的人物。當然了,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母親說這事,因為她不用想也能猜到母親會是什麽態度。母親一定會說那不過是一個過去式的、不知是死是活的女人,就算她在蕭子靳的心裏住一輩子又有什麽所謂,隻要蕭子靳對她自己好就行了。

“媽,求你放過我這一次.......求你了.......。”沈雨蕁含著淚道:“蕭子靳他愛的不是我,我沒有爭的動力和意義,也不想爭,真的不想.......。”

她連求她這種話都說出來了,而且還是這般淚流滿麵地求她,何玉嬌哪還敢說什麽,悻悻然地閉嘴了。

沈雨蕁也終於得到自由,轉身快步往樓上跑去,將自己鎖在臥室內。

因為擔心蕭子靳真的出院,蕭琴一大早就去查了沈雨蕁的上班情況,發現她今天剛好休假,不得已,她隻好決定去禦臨花園找沈雨蕁。

她叮囑過黃姐好好照顧蕭子靳後,走出病房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她意外地在走廊上見到梁溫柔,腳步一停打量著她:“梁小姐你怎麽過來了?”

“我擔心子靳的傷,所以就過來了。”梁溫柔苦澀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進去的,隻要隔著門板遠遠地看子靳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

蕭琴沒有說什麽,點了一下頭後準備從她身側走過去,梁溫柔卻突然叫住她:“小琴,你上哪去?”

“我出去一下。”蕭琴答。

“你不會是真的打算是叫沈雨蕁過來跟子靳見麵吧?”

“是啊,昨晚我哥的話你也聽見了,我哥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不管是什麽事情都說到做到。”他說他會出院,那麽他就一定會出,哪怕是傷口再不好。

“小琴,你當真一點都不願意幫我麽?”梁溫柔走了上來,近乎埋怨地盯著她:“哪怕我懷上了子靳的孩子,你也不肯幫我一次?”

“幫?你要我怎麽幫?”蕭琴無奈道:“不去找沈雨蕁嗎?你覺的是我哥的命重要還是你肚子裏的孩子重要?如果我哥沒了,你光有肚子有什麽用?”

“子靳他隻是嚇嚇你的,不會真的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萬一是真的呢?”

“你忘了當初簡舒消失的情景了嗎?子靳比現在難受一萬倍,痛苦一萬倍,後來不也挺過來了?”梁溫柔突然上前抓住她的手臂,語帶乞求道:“小琴,我已經有你哥的骨肉了,隻要你能幫我一把,我相信子靳很快就會忘掉沈雨蕁,好好跟我在一起的。畢竟他對沈雨蕁的感情並沒有深到沒她不行的地步,拜托你了,別去找她,讓子靳從這一刻起與她疏遠,慢慢忘記吧.......。”

蕭琴看著她,沉吟半晌後將手臂從她的掌心內掙了出來,道:“我不管你跟沈雨蕁怎麽爭,但最好等我哥病好了再爭,現在首要任務是把我哥的傷養好,我也拜托你了,拜托你離開醫院,讓我哥好好養身體。”

“小琴.......。”

“梁小姐再見。”蕭琴僵硬地衝她笑了笑,轉身快步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

蕭琴到達禦臨花園,是何玉嬌給她開的門。

何玉嬌倚在門邊涼涼地說:“你來做什麽,是來看熱高的麽?我家閨女被你們蕭家欺負的茶飯不思,就差沒割腕自盡了。”

蕭琴看了一眼樓上道:“我可以上去看看她麽?”

“看什麽?來叫她滾蛋麽?”何玉嬌沒好氣道。

蕭琴沒有說什麽,邁步往樓上走去。

她進入沈雨蕁的臥室時,沈雨蕁正坐在臥室一角用手機搜索引擎了解人流的訊自,看到蕭琴進來,她立馬摁了手機鎖屏鍵從角落裏麵站起,看著她:“蕭琴,你怎麽來了?”

“你不接我電話,我隻好親自過來了。”蕭琴打量著她:“真不管我哥的死活了?”

“我聽同事說他沒有生命危險,慢慢就能恢複好。”

“沒錯,不過醫生說那是在靜養的情況下。”蕭琴望著她:“可是我哥他昨晚說了,如果今天你不去醫院看他,他就自己出院來看你。你應該知道我哥的個性,他說到做到的。”

“如果他不想活了,那就讓他來吧。”沈雨蕁幽幽地吐出一句。

蕭琴看著她,有些失望:“看來你對我哥徹底心冷了。”

“換成是你,你不心冷麽?”沈雨蕁苦澀地笑了笑:“蕭子靳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做出那麽衝動的事情來的,再說梁溫柔很快就會給他生孩子,他沒必要再綁著我不放,畢竟我對於他或者對於整個蕭家來說都是沒有絲毫用處的。”

“我哥他心裏是有你的,昨天他親口跟我說的,就算梁溫柔為他生下孩子,他也不想跟你離婚。”

“不,他心裏隻有簡舒。”

“簡舒?”蕭琴微訝。

沈雨蕁掃視著她:“你不可能不認識她的。”

“嗯.......簡舒,那是過去的人了。”蕭琴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提到這個人,所以一時有些無所適從,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聊這個人物。

沈雨蕁苦澀地牽了牽唇角:“沒錯,她在你們任何一個人心裏都屬於過去的人了,可在蕭子靳的心裏卻一直沒有過去,一直存在著。”

“大嫂,給我哥一點時間,他一定會忘記簡小姐的。”

沈雨蕁卻注視著她說:“不如你跟我說說簡小姐這個人吧。”

“簡小姐.......。”蕭琴有些為難:“還是讓我哥自己跟你說吧。”

“我想聽你說,因為我相信你不會撒謊騙我。”沈雨蕁堅持:“隻要你告訴我,我就跟你去醫院見蕭子靳。”

“你真的那麽想知道?”

“當然。”

“好,那我就簡單說說吧,簡舒是簡家的千金,這個你應該知道了吧。”

“知道。”沈雨蕁點頭,梁溫柔已經告訴過她了。

“簡家跟蕭家雖然都屬於榆市的大家族,但兩家的關係從祖上三代就一直不好,我哥和簡舒是一場意外中認識的。嗯.......簡舒的哥哥簡寧跟我哥一直不對盤,高中的時候還狠狠地打過一架,當時是簡舒救了我哥,然後他們就認識了。簡舒是一個長相和人品都沒得挑的女孩,而且很有才華,跟我哥也很合的來,後來很順其自然就走到一塊去了。不過兩人的交往得到了兩家的強烈反對,簡家為了讓簡舒跟我哥分手甚至要把她送出國去。碰巧在那個時候簡家發生了一些巨變,家族內鬥,簡家產業被簡舒的叔叔占領,然後簡舒就一夜間消失了,至今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我哥不知道簡舒究竟是死了,還是跟著簡寧出國了,這麽多年來也一直沒有她的音訊,簡舒的消失對他打擊特別大,使他整整消沉了大半年才緩過神來。”

“所以他開始對女人失望,開始抗拒女人了是麽?”沈雨蕁喃喃地接了一句。

蕭琴點頭:“是的。”

“果然是很刻骨銘心的一段感情。”

“可是我哥現在娶了你,證明他是有心忘記過去的。”

“他娶我.......。”沈雨蕁笑了笑,蕭子靳為什麽娶她,蕭琴會不知道麽?

她從沙發上站起,道:“走吧,我跟你去醫院。”

蕭琴訝然地望著她,同時又有些懷疑,她真的願意跟她去醫院了?

似是感覺到她的懷疑,沈雨蕁苦笑:“你的故事打動了我,你說的對,就算我要離婚也應該等他養好身體再說。”

“謝謝。”蕭琴感激。

在去往醫院的路上,蕭琴側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正呆呆地望著窗外出神,如是打破沉寂說:“大嫂,你什麽時也為我哥懷一個?”

沈雨蕁愣了一下,手掌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搖頭:“不可能了。”

“為什麽不可能?因為梁溫柔?”

“梁溫柔說的對,結婚證隨時可以變成離婚證,但血緣關係卻是割不斷的,她這一輩子都會跟蕭子靳剪不斷理還亂。”沈雨蕁說,這是她所顧忌的。這一個晚上她都在想,如果自己跟蕭子靳勉強過下去的話,那梁溫柔和她的兒子必定會成為她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去,卻一碰就疼。

一個梁溫柔已經讓她崩潰了,梁溫柔的後麵還有一個簡舒.......。

沈雨蕁到達醫院的時候,一位護士小姐正在給蕭子靳打點滴,不知道什麽原因拿著針管不知所措。看到沈雨蕁進來,小護士似是見到救兵般:“沈醫生,您來了。”

沈雨蕁看了一眼病**臉色發黑的蕭子靳一眼,又看了看護士小姐手上的針管問道:“怎麽了?”

小護士委屈又無辜道:“我都還沒有開始紮針呢,蕭先生就各種喊疼。”

沈雨蕁無語地掃向蕭子靳,道:“你怎麽跟小孩子似的?”一個大男人的居然打針喊疼?這分明是故意找茬吧?

“你這個騙子!”蕭子靳漠然地盯了她片刻,吐出一句。

沈雨蕁當然知道他指的是昨晚她提前離開醫院的事,她垂眸沉默了幾秒,才邁步走進去,在洗手間洗了手擦幹後,從護士小姐手中接過針管:“讓我來吧。”

小護士立馬如同得了特赦令一般,轉身有多遠閃多遠了。

沈雨蕁將針管掛好,找好血管,一手拿著著醮有消毒液的棉簽,一手托住他的大掌。正要把針頭紮入他的血管時,握在掌中的大掌突然反手抓住她用力一拉,她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跌入她的懷中。

她跌的姿式有點狼狽,手裏的針頭也不小心戳中了他的手臂,而剛剛還在因為打針喊疼的他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吻住她的唇。

沈雨蕁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本能地開始掙紮,嘴裏含糊地央求:“蕭子靳.......你不要這樣.......這裏可是醫院!”

蕭子靳才懶得管這裏是不是醫院,不但沒有放開她,還直接將手臂繞上她的肩膀,大掌控著她的後腦吻的更加熱切,吻的說不出話來。

沈雨蕁一邊擔心自己的掙紮會壓到他的傷口,一邊要顧忌病房外頭隨時有人闖進來,心裏又急又無奈。偏偏蕭子靳的性格又是別人越反抗他越不放手,想要他鬆手,她唯有順從.......。

她甚至要懷疑他的傷到底是不是像醫生說的那麽嚴重,如果是舊傷撕裂怎會有如此大的力氣來強吻她?

掙紮不脫,沈雨蕁隻好改為順從,任由著蕭子靳攬著她,吻著她,直到他自己滿足為止。

“可以打針了麽?”得到自由後,沈雨蕁微喘著問他。

蕭子靳看著她,目光深邃:“可以不離婚麽?”

“先養好身體再說吧。”沈雨蕁轉身拿了支新的針管,開始替他打針。

以前隻知道他冷酷霸道,高貴優雅,還真沒有發現他還有這麽小孩子氣的一麵,居然還拿打針這種事情胡鬧。

針頭紮入血管,沈雨蕁抬頭掃了他一眼:“很疼?”

“不疼,很舒服。”蕭子靳搖頭。

“那你剛剛還有臉跟護士小姐鬧?”

“不鬧你怎麽會親手幫我紮針?”蕭子靳注視著她:“明明很關心我,為什麽非要裝出一副不愛我的樣子跟我鬧離婚?”

“蕭子靳,你知道你這一招很損麽?當初蕭澤飛就對我用過同樣的招數。”沈雨蕁將他的手放在床沿上,盯著他:“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不顧你的死活的,就像我當初看到蕭澤飛割腕的圖片後嚇的慌了神一樣。”

她的話,成功地讓蕭子靳唇角的笑容退了下去,她居然把他和蕭澤飛放在一起比較。

不過說起來,她跟蕭澤飛認識的時間要長,相愛的時間也要長,或許在她心裏他還比不上蕭澤飛在她心裏的份量呢。

“既然這樣,那你現在可以走了。”蕭子靳冷硬地吐出一句。

沈雨蕁瞧著他:“我走了你不會再傷害自己?”

“不會。”

“那我真走了。”沈雨蕁轉身作勢要走。

“沈雨蕁,你居然真走?”身後突然傳來蕭子靳暴躁的怒吼,沈雨蕁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她就知道蕭子靳不會那麽容易放她走的。

“那你到底想怎樣?”

“你想跟我離婚?好啊,先把你的債還清再說。”蕭子靳咬牙道。

“什麽債?”沈雨蕁心裏湧起一抹不好的預感,她什麽時候欠過債了?不會是.......。

果然,蕭子靳一臉嚴肅地睨著她說:“這半年來你花掉的那些我可以不算,不過你弟弟的學位費十幾萬,還有你母親用我的卡刷掉的兩百多萬總要還吧?畢竟他們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沈雨蕁訝然,小梓恒的學位費要這麽貴嗎?還有她那位母親大人居然刷了他兩百多萬?她以前居然一點都不知道。當初梓恒的學位是蕭子靳搞的,她還以為就是報個名交個學費的事,居然要十幾萬?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這輩子也不可能還得清這些錢啊!

聽到這個對她來說算是天文數字的數目,她立馬就焉了。

可惡的男人,居然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跟她算賬?這明擺著是故意為難她的啊!

平日裏因為蕭家少奶奶身份的緣故,她穿的衣服鞋子,用的包都是大品牌公司的,而這些錢肯定不是她這個小蝦米負擔的起,所以幾乎全部都是蕭子靳消費,光是她個人就是不小的一筆了。

現在想來,真是拿人家的手軟,吃人家的嘴短,她真不該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