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越來越近,掀起了山間的風。

離得近了,一張熟悉的麵容映在芩闌的眸光之中,那人帶著溫潤的笑,與她四目相對時,似乎還帶著別的情緒。

芩闌怔愣著,隻是一小會兒的功夫,衛將忽然皺眉,他喊道:“小心!”

芩闌還來得及反應過來,風元素的力量就朝她迎麵而來,她腦中一片空白,那風係元素離她越來越近。

下一秒,她的肩膀忽然受力,身體被拖向另一個地方,芩闌落入一個懷抱之中,鼻尖沾染了一絲龍檀的香氣,還有頭頂衛將濃烈的呼吸落在她的額頭。

芩闌睜開眼,麵前迎來了五百多名身穿紅色戰甲的軍隊,他們加入戰場,讓原本落入下方的東澧學院瞬間逆轉局勢。

“你……你怎麽來了?”芩闌問道。

她抬頭看向衛將,在一雙淺棕色的瞳孔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江院長幾周之前就通知過我,一旦東澧學院有什麽異常,我就會派兵前來支援。”

芩闌低頭:“那你和我師父的關係還挺好的。”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衛將又說道:“江院長之前告訴我一個很重要的消息,還有……因為你在這個學院裏,我不會允許你有一點閃失。”

芩闌偏頭,嘟囔道:“還挺油膩。”

隻聽見轟隆一聲巨響,眾人齊齊看向聲音的來源,隻見江凝玥和那位嚴長老已然分出了勝負,嚴長老的桃木劍被折斷,他被江凝玥打的落在了山頭,連衣衫都破了好幾個洞。

潛學宗的弟子眼見是這種局麵,眼裏都產生了退意。

江凝玥禦風而來,腳上踩著絲綢,率先來到衛將和芩闌的身邊,她先是看了看芩闌,問道:“沒事吧?”

“沒事。”

江凝玥又看向衛將,“多謝二皇子殿下。”

衛將微微點頭。

江凝玥又對著學院弟子命令道:“給我把人都抓起來,一個都不許跑!”

“是!!”

山頭上的嚴長老好不容易站起來,他身邊卻已經圍了五六個東澧學院的弟子,正對麵的那一個語氣不善道:“嚴長老,請吧。”

嚴長老打著哈哈,“慈眉善目”的應道:“好嘞,好好。”

不到一刻鍾的功夫,所有的潛學宗弟子都被關押起來,包括那位嚴長老。

芩闌在嚴長老的眼裏看不到多少恐慌,他仿佛隨時隨地都是笑嘻嘻的,讓人看不清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芩闌和衛將站在半空之中,他們繞過東澧學院的山峰,在一個小湖邊坐下,衛將從懷裏掏出一個簪子,上麵墜著火紅色的石頭。

“我第一次看見這個東西的時候就想到了你,所以把它買下來了。”

衛將拿著它,將它插在了芩闌的發髻上,芩闌不自覺地晃了晃,石頭與石頭之間碰撞發出叮鈴鈴的脆響。

衛將笑道:“女子戴著它,是為了保持端莊的儀態的。”

“哦。”芩闌說道:“可我覺得它像鈴鐺。”

“好,怎樣都行。”衛將看著湖麵,語氣不自覺地低了下來。

“你是不是要走了?”芩闌問道。

衛將沒有說話,他點了點頭。

芩闌又問:“我以前看你好像是一個閑散的風流皇子,你怎麽會有兵權?”

衛將良久的沉默著,越是沉默,芩闌越覺得不對勁:“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有。”衛將忽然說:“昨天晚上父皇駕崩了,芩闌,我得走了。”

“駕崩……”芩闌忽然反應過來:“那你快去吧。”

芩闌說完,衛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帶著幾百名士兵朝東澧國的方向走。

芩闌覺得自己開始琢磨不透衛將,她將發髻上的簪子拿下來,放在眼前看著。

偶爾伸出一個指頭去撥弄發簪上那些細碎的石頭,讓它們發出叮鈴鈴的響聲。

將那老者關押以後,慕容長老將神識擴大到整個東澧學院,強大的氣場從他周身蔓延。

青徵靜靜地在一旁站著,四周很安靜,他不知道慕容長老要用神識去探知什麽,但青徵也沒有打擾他,隻是站在在一旁等。

慕容長老的神識探知完以後,他那雙略顯混濁的眼睛慢慢睜開。

慕容長老忽然說道:“老夫先去找江院長,你到山下的那個小亭子裏,將左清歡抓回來。”

“她是你們左府的人,我們學院沒權利處置,隻能將她遣送回府。”

青徵緩緩點頭,她禦劍飛到了山下,左清歡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來,在她回頭的那一刻,青徵明顯在眼裏看見了她的驚慌。

青徵猜想,左清歡現在一定不知道,江凝玥早就發現了她和潛學宗的陰謀,山上的戰鬥也早已經結束。

“怎麽是你?”左清歡冷冷的問道。

“不然呢?”青徵反問:“你以為是誰?潛學宗的長老嗎?”

左清歡的神色僵了一下,她偏過頭,冷靜的說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我隻是在這裏散散心。”

青徵笑了笑:“不管你聽不聽得懂,我隻是接受學院的命令來告訴你,你已經不是東澧學院的弟子,回左府吧。”

“不。”左清歡猛地站起來:“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麽……”

“我們有。”青徵打斷她,說道:“你將那個黑盒子放到後山的泉眼處時,紅衣長老就已經知道了。”

青徵頓了頓:“除了這些,你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青徵並不想和左清歡浪費時間,她最後說道:“學院如今的做法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你回到左府可以告訴爹爹,你是因為其他原因不能再在學院待下去,你若是執意留在這裏,整個東澧都會知道你的所作所為。”

左清歡執著的看著青徵,似乎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什麽來,可是青徵隻是平淡的告知。

“走還是不走,隨便你。”

青徵說完這番話,轉身便走。

“哈哈哈哈——”身後忽然傳來了左清歡的笑聲。

左清歡有些瘋狂的喊道:“走?我能去哪?從我吃了魔丹以後,我哪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