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妗玉輕咳幾聲,打斷村民們的談話。
村民的視線落到她身上,立馬個個精神抖擻激動不已。
她頂著火辣的目光說道,“昨日取水匆忙還沒來得及交代事情,今天在此安排一下。”
目光掃過所有村民,臉上忽然變得格外嚴肅。
“從今天開始,所有青壯年男子將老人婦孺圍在中間行走,有武器的都綁在腰間以備不時之需。”
“如要離隊,必須三人陪同,距離不可太遠,吃食水囊之類的東西放隱蔽點。”
以她的能力當個開路先鋒絕對沒問題!
但若是有心之人專挑弱處攻,怕是連她也顧及不到。
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早早做好準備才行。
村民連連點頭:不愧是族長,考慮得真周全。
眾人在心中暗暗發誓,絕對不能給玉丫頭拖後腿。
隨著銅鑼聲響起,隊伍再次出發。
妗玉帶著村民從山穀的另外一個出口走去,這是她上次發現的,可以最快速度走出這裏。
路旁的湖泊早已枯竭,裏麵都是裂開的泥縫。
湖泊的盡頭便是一個隱蔽的石洞,兩旁皆是灌木叢。
洞口處布滿了幹枯的藤蔓,從外往裏望,洞內隻有石縫中透出的一抹陽光。
稱不上漆黑,但也是昏暗得很。
“玉丫頭,這裏真的能出去嗎?”唐耀成看著洞口,有些發怵。
“真的,成伯伯,過了這個山洞那邊就是官道了。”
“我們會比山穀下逃荒的人更快到達安州,如果按原路走必須繞過這座山。”
妗玉上次看到那個發光洞穴就是在官道附近的深山裏!
她必須去看看,說不定是寶藏!
“洞內有岔口,你們一定得跟緊我,千萬別掉隊。”妗玉囑咐著。
村民們應了聲,緊跟其後進入了洞內。
石縫中透進的微光極少,她拿了根火把在前麵開路。
洞內都是奇形怪狀的大石塊搭成,順著直線走,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村民們都不敢說話,他們的腳步聲在洞內顯得格外清晰。
穿過三四個岔口,走了近半個時辰眾人才看見前方出現一絲微亮的光芒。
“出口就在前麵,抓緊腳步跟上,快!”妗玉催促著,自己最快速度走出洞口。
眾村民一喜,可算到洞口了,這裏麵黑漆漆的讓人不自主的想那些妖魔鬼怪的東西。
出了洞口,四周幹枯的雜草叢生,前麵不遠處就是官道。
官道之上熙熙攘攘走著一群背著包袱、拉著騾車的人,突然從雜草叢裏冒出的妗玉和村民把官道上逃荒的人群嚇得不輕。
眾人連連後退,手上不由得抓緊了自己的包袱,生怕是什麽強盜之類的。
“別害怕,我們剛從那邊的雜草叢中穿過來。”唐耀成安撫道。
他又上前一步解釋,“我們是桃花村的村民,也是前往南方逃荒的。”
見如此說,再看向這群人的穿著。
破衣爛裳,土裏土氣,路上的行人都放下了心各自繼續趕路。
雖說是官道,路卻崎嶇不平。
路的兩旁還躺著不少人,像是流民,衣裳破爛、嘴唇幹燥。
“求求你們了,給口水喝吧。”
“好心人,賞點水吧。”
“別走,別走,求求你們了。”
瘦骨嶙峋且唇焦口裂的流民跪在路旁乞討,奢求路過的行人能發發善心給他們一口水喝。
“砰砰砰!”
“給點水吧,給點水吧。”
見乞求沒用他們硬是一邊跪著挪動身體一邊磕頭。
“砰砰砰!”
“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
流民們死命的磕著頭,試圖激起人們的憐憫之心。
桃花村村民看得一陣心酸,想起他們之前沒水喝的時候也快到這種地步了。
還好遇到了玉丫頭,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這麽一想,村民看著前方小小身影的目光更炙熱了。
感受到火辣的視線,妗玉奇怪的撓了撓頭。
“怎麽了這是?我身上有糖?”她低聲嘟囔了兩句,想不通原因。
眾人正在行走著,突然從路旁的地上撲過來三個人。
抱著村民的大腿就嚎嚎大哭,“好心的人呐,給點水喝吧。”
“我已經好幾天沒喝水了,求求你,發發善心給口水喝吧。”
“求求各位大爺了,我們來世做牛做馬報答你們。”
哭聲響亮刺耳,一點也不像渴了好幾天的樣子。
明明是嚎啕大哭的模樣,眼神卻貪婪盯著村民背上的包袱。
妗玉沒去阻止,這種小事村民應該可以自行應付。
“哎哎哎,你別扒拉我褲子。”
“走開,快走開!”
“別搶我包袱!”
被抱腿的村民連連叫苦,真是倒了黴了。
三人趁著他們手忙腳亂的空隙,爬起來就去搶村民背上的包袱。
拉扯中包袱裏的一袋水囊掉落在地上,三人看著眼睛都放出光來了,爭搶著拚命往嘴裏灌。
四周的流民被他們的動靜吸引,齊刷刷的看過來。
見三人搶到水喝,不由得舔了舔口幹舌燥的嘴唇。
都有種躍躍欲試的衝動,他們緩緩湊近試圖自己也能搶點水喝。
唐耀成見此情景,頓時急道,“小心,別讓他們把包袱搶走了。”
廖天祥和其他壯漢一看,也顧不得許多,都從腰間抽出一把斧頭來。
“我看誰還敢搶?”他厲聲道,“不怕死的就上來!”
壯漢們擋在村民麵前,手握斧頭怒視流民。
如果包袱被搶,死的就是自己和親人。
那三人聞聲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天外。
哆嗦著丟下水囊,慌亂的跑遠了。
圍觀的流民臉上都布滿了驚慌的神色,個個後退了些,眼睛也不敢再盯著村民的包袱。
不一會兒,流民便各自散開,繼續尋找目標乞求水喝。
“這裏流民太多了,我們快走!”妗玉帶著隊伍朝人少的地方走去。
眾村民聞言趕緊加快了步伐,慢慢的,身後的流民看不見了。
大約走了一個時辰,此時已經正午。
“原地休息!”
大中午的最容易中暑了,她寧願多休息會也不願意帶著病者上路。
妗玉看著頭頂的烈日,身上汗流浹背。
衣服與汗水都黏在了一起,令她十分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