妗玉站在原地良久,眉頭緊蹙,臉上帶著些許凝重的神色。
“如果說宮殿、家具這些東西都可以轉化成實物,那麽……”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扭頭看向宮殿中的家具,目光從那些東西上一一掠過。
“原來在這裏!”
視線落在冰箱上,一張雪白背景的照片中四個人手搭著肩笑得特別燦爛。
妗玉緩緩走過去,內心鋪天蓋地的狂喜,小心翼翼將那張照片貼進了胸膛中。
這也許是她與現代最後的回憶……
遲遲不見人出來的老嬤嬤終於著急了,因為此刻已近卯時,李公公已經派人來問了兩遍。
她看了看門口等候多時的轎輦,若是人再不出來恐怕自己老命休矣。
“咚咚咚!!!”
老嬤嬤沉了沉氣敲敲門,恭敬地詢問,“姑娘,皇上已經派人來接了,不知姑娘您還要多久?”
……裏麵無人答應!
“咚咚咚!!!”
老嬤嬤又敲了敲,語氣中帶著些許著急,“姑娘您……”
“馬上!”裏麵傳出一聲回應,聽聲音應該是起身往門口走。
老嬤嬤心下鬆了一口氣,連帶著身後站著的宮女也沒那麽慌張。
要知道皇上身邊的李公公可是多少人都巴結不到的,如今卻親自來請人,可見這位姑娘的身份不一般。
“嘎吱……”一聲,門被緩緩打開。
隻見麵前少女哪裏還有之前打扮的模樣,身著一身玄色衣裳,精密大氣的祥雲白鶴刺繡滾邊,輕薄柔軟的布料仿佛能無風自動。
今日的妗玉少了幾分清冷神色,披肩長發改成了束發,一根碧玉鑲雲簪子插在發冠之上。
眼角弧度微揚,冷然的目光中夾雜著一絲淩厲。
“姑娘您……”
老嬤嬤看呆了眼,本想說為何要換妝容衣裳,但話到嘴邊卻換成了,“姑娘這身極為尊貴!”
妗玉莞爾一笑,打趣道,“還行,也就比淩燕宸的眼光強幾百倍而已。”
要不是她動作快,估計現在就得頂著雞窩頭見人,還好空間裏有衣裳首飾。
常常被弦月打扮的她多少也耳濡目染,會那麽一絲。
一聽這話,老嬤嬤趕緊垂下了腦袋,身後的宮女們也都不敢搭話。
看到她們這番模樣,妗玉也沒再說什麽,隻慢悠悠走進了門口的轎輦中。
“起轎……”
夾著嗓子的公公喊了一聲,轎子被快速抬往金鑾殿。
大殿之內—
淩燕宸一身明黃色龍袍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緩緩掃過底下的文武百官,眼神淩厲、氣度威儀。
“眾位愛卿想必都聽說昨日百姓之事,有一女子解決了饑荒,讓諸多即將餓死的百姓存活下來。”
“困擾我們淩國多月的難題迎刃而解,朕認為此女應論功行賞,今天便當著文武百官之麵,在此特封她為國師!”
此話一出,底下的文武百官立刻炸開了鍋。
禮部侍郎這個老刺頭第一個上前抗議,“陛下,臣認為此舉不妥。”
“且不說論功行賞此女不配,況且一個女子怎能擔任國師之位?有關江山社稷,還請陛下三思啊。”
孫武向來看他不順眼,寧休的走狗之一。
見他反對皇帝的決定,冷嗤一聲怒懟道,“禮部侍郎布施仁此言差矣!”
孫武朝皇帝微微俯身,又繼續說,“陛下,臣認為此女解救了淩國百姓,封個國師名副其實。”
“孫武,你一介武夫懂什麽,國師乃是一國之輔,若讓女子當任必定禍亂朝綱。”
“到時,淩國大亂,百姓大亂,又有誰能擔得起這個責任?”
布施仁越說越激動,雙手揮著袖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用袖子扇死麵前的孫武。
“放你的狗屁!”
孫武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嚴肅道,“國師隻是江山社稷之輔,連個兵權都沒有,從何禍亂朝政?”
“再說淩國還有陛下在,莫不是布大人將陛下當成了無能之人,竟連個小小的國師都掌控不住嗎?”
聲聲入耳,句句響亮,懟得布施仁直大口喘氣。
指著孫武怒目橫視,“武夫!武夫!”
孫武咧嘴大笑,毫不在意地說,“哈哈,我就是一介武夫,但我比你懂得什麽叫君聖臣賢。”
“你……你你你!!!”
布施仁嘴皮子說不過孫武,急得他滿臉漲成豬肝色,衣袖揮了又揮,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氣暈過去。
寧休終於沉不住氣,撫了撫胡子瞪了孫武一眼,“豎子不足為謀!”
“老東西,說人話!”
孫武不怕他明著罵,就厭惡這老東西說話文縐縐,尤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看得人惡心個沒完!
布施仁聽罷嗬嗬一笑,麵帶嘲諷道,“寧丞相說得極是!”
二人相互對望幾眼,眸中的鄙夷之色溢於言表。
孫武拳頭都攥緊了,後牙咬得吱吱作響,恨不得揮手給兩個老東西一人一拳。
“朕隻是將此事告知於你們,不是商量!”
淩燕宸的聲音異常清洌,一雙狹長的眸子掃視百官,臉上毫無表情卻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
“陛下三思呐,這舉有關江山社稷……”
“若是陛下一意孤行,我等便長跪於此……”
說著,由寧休帶頭的大臣紛紛下跪。
“老臣也認為不可封那女子為國師,陛下慎重啊……”
“陛下三思……”越來越多的大臣相看兩眼後下跪。
大殿之上除了孫武為首的幾位武將,其餘大半文臣都投向了抗議的陣營。
淩燕宸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眉間陰霾頓生,身上殺伐之色一下冒出,“你們莫不是要造反不成?”
跪著的大臣們紛紛喊道,“臣不敢,臣請陛下收回成命!”
看到這一幕,淩燕宸冷笑一聲,偏冷的嗓音陰惻惻往下沉,“朕心意已決,不會更改。”
“陛下……”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一聲公公的公鴨嗓,“國師駕到!”
眾臣麵麵相覷:國師?哪裏來的國師?難道皇帝先斬後奏?
妗玉踏進大殿的那一刻就感覺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向自己,有好奇的、不解的、但更多的是輕蔑。